阿波羅新聞網生活 > 史海鉤沉 > 正文

宋代傢具,開啟了典雅的明式傢具審美風格

[1]

當我們觀看宋畫上的傢具時,會感到賞心悅目,覺得那些傢具蘊含著一種清雅的美。確實,宋式傢具的審美風格,正是宋朝士大夫的雅緻審美時尚在器物上的凝結,也是宋朝文人的閑適、優雅生活的折射。

在我們所能看到的反映宋代文人傢具的圖像中,幾乎找不到那種過分雕鑿、裝飾的傢具;不管是宋徽宗《聽琴圖》中的琴桌、香幾,還是南宋人摹《韓熙載夜宴圖》中食桌、床榻、屏風,抑或是劉松年《十八學士圖》中的椅、墩、案,都呈現出線條流暢、構造簡約、款式雅緻的審美特色,不追求繁複的裝飾,但講究線條的美觀,牙頭、牙條、棖的使用既可加固傢具的框架結構,又巧妙地起到修飾的作用,使得宋代傢具的整體造型簡約而不簡陋,精緻而不繁瑣。宋人日用傢具風格所體現出來的審美情趣,跟宋代士大夫崇尚的清雅、閑適生活也是相匹配的。

(《聽琴圖》中的琴桌、香幾)

(《韓熙載夜宴圖》中食桌、床榻)

即便是宋朝皇室中的傢具,也表現出一種素雅的美感,如南宋蕭照《中興瑞應圖》(保利藝術博物館藏)中的床榻、黑漆棋案、花幾;南宋《女孝經圖卷》(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中的黑漆細腿書桌、香桌,跟文人傢具並無什麼差異。這也許可以說明,宋朝皇室的審美跟宋朝士大夫的審美是高度合拍的。

(蕭照《中興瑞應圖》局部)

(南宋《女孝經圖卷》局部)

王世襄先生曾經將明式傢具的審美風格概括為“十六品”:(一)簡練,(二)淳樸,(三)厚拙,(四)凝重,(五)雄偉,(六)圓渾,(七)沉穆,(八)穠華,(九)文綺,(十)妍秀,(十一)勁挺,(十二)柔婉,(十三)空靈,(十四)玲瓏,(十五)典雅,(十六)清新。我覺得用這“十六品”來形容宋朝傢具,也是適當的,因為從審美風格來說,明式傢具與宋式傢具是一脈相承的。

明式傢具收藏家伍嘉恩認為,“雖然明式傢具是古典器物,但它們的造型在今天看來依然如此完美,甚至置於現代家居生活環境中也毫不突兀。正是因為能夠經得起時間和空間的考驗,明式傢具才可以跨越地域和文化背景的差異而享有世界性的聲譽。”我覺得用這句話來說評價宋明文人傢具,也同樣成立。

從圖像史料的信息來看,裝飾最繁瑣、奢華的宋代傢具,不是出現在士大夫家庭,甚至不是出現在皇家,而是出現在寺院。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收藏有一幅傳為宋代李公麟的《維摩詰像》,圖中的床榻,可謂千雕百鑿,極盡粉飾。

(傳宋代李公麟《維摩詰像》)

這種奢華雕鑿風格的傢具,在清代乾隆朝以降的清式傢具中達到頂峰。跟風格典雅、造型簡約、線條舒暢的明式(宋式)傢具幾乎完全相反,清式傢具特別追求豪華、艷麗、繁瑣的風尚,將雕刻、鑲嵌發揮到極致,體現了土財主、煤礦主的典型審美追求。有人戲謔地評價:“清式傢具就好比是土豪的十根手指戴了十一隻金戒指。”此話儘管有些刻薄,卻擊中清式傢具風格的要害。

我從故宮南薰殿舊藏曆代帝後像中找出一幅《宋太祖坐像圖》,圖中皇帝所坐的“龍椅”,在所有宋代帝後像所描繪的皇室坐具中,算是最豪華的一種,雕刻了金漆龍首,做工也很精緻;但它跟清代乾隆像中的“龍椅”一比,還是要黯然失色。

(宋太祖的“龍椅”與清乾隆的“龍椅”)

圖像還顯示,宋代君主與清代帝王所穿的“龍袍”,風格也呈現出強烈的反差,宋代“龍袍”剪裁簡約,完全沒有任何花哨、浮誇的裝飾;清代“龍袍”則萬般裝點,盡顯奢華。實際上,不單“龍袍”如此,典型的清代貴婦服裝,也是極度追求刺繡圖案與條紋的繁複裝飾,跟中國傳統的女性襦裙表現出完全不同的審美趣味。

還有首飾的審美,唐宋時期的首飾清秀、雅緻;清代首飾則越來越濃艷,並在乾隆朝達到極致,形成富麗、繁碎的所謂“乾隆工”風格。瓷器的風格也出現類似的變化,有收藏經驗的朋友都知道,宋瓷的造型與色彩都非常簡潔、大方、雅緻;清代的瓷器由於琺琅彩工藝的應用,顯得更為艷麗,但乾隆朝琺琅彩瓷對色彩不加節制的濫用,又使得艷麗變成了艷俗,乃至俗不可耐。

最後,為了讓您可以真切地感受明式傢具(宋明雅緻審美)與清式傢具(乾隆式土豪審美)的差異,我上幾張明式傢具與清式傢具的圖片吧。明式清式各四張,前四張是明式傢具,後四張是清式傢具。

可以這麼說,在清代乾隆朝之後,傳統中國的典雅審美,基本上就失落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吳量 來源: 微博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史海鉤沉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