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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同學聚會 我發現了朋友圈背後的真實人生

如果不是過年回老家參加了這些聚會,大概不會如此深切地認識到,自己跟曾經的同學差距有多大。

這裡的差距,包括但不限於我們知識結構、收入水平、工作內容、價值體系、人生方向,畢業數年,就像歌詞里唱得那樣,“我們已是兩條路上的人”。

碎片化的網路社交讓見面變得越來越少。如果想了解一個人的狀態,只要翻遍對方三年的朋友圈,微信上簡單聊聊,似乎就夠了。

同學聚會,大概就是撕開了每個人的現狀給你看,但比起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吹牛喝酒,關注內心變化和成長的小聚,也許更能讓我們理解生活的真相。

人生贏家的假象

葉子是我朋友圈裡的“人生贏家”。

她一畢業就在國外知名企業找到工作,月入人民幣2萬多塊;嫁了一個富二代老公,回國發展經營著家族企業;朋友圈發的照片,會露出香奈兒包包的一角,日常自拍都是花園小徑,抱娃遛狗,好像成了無所事事的闊太。

在一條狗也能輕鬆達到英語聽力四級的北美,葉子隨便曬出的生活日常,成了我們羨慕嫉妒的對象。

如果不是這次同學聚會,她估計還要在我心目中的人生巔峰上雄踞下一個十年。

誰想到,十年來的第一次見面,就成了葉子的訴苦會。

她比學生時代瘦了太多。以前,肉嘟嘟的高三肥裡帶著圓潤的可愛,現在,整個人比形銷骨立稍微好點。

她說,剛生完孩子那段時間,瘦到了80斤。

80斤?羨慕的話說不出口,誰都覺得那已經接近病態。還是葉子自己說,她確實病了,產後抑鬱。

原來,朋友圈裡只看得到曬娃曬狗的葉子,實則經歷了一段非常難熬的時光。本科留學生找到工作不易,她因此格外珍惜,工作第一年,她的營業額是同級別其他七八個營業員加起來那麼多。

“我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過得很好。”葉子的笑容里,有種內斂的倔強。初到國外,她還是存著好勝心。別人有的包,她也想有,別人去的地方,她自然也不能落後。

可現實往往一地雞毛。每月2萬塊錢的工資,其實剛夠支付6千多塊的房租和應付當地基本生活水平的日常開銷;她嫁的土豪老公,也要靠自己的本事繼承家業,兩個剛進入社會的年輕人,焦頭爛額地應付著各種社會關係,常常一年多不能回家;至於她買的大部分奢侈品,也都在回國前掛上了留學生二手交易網站,低價賣掉。

在攀比嚴重的留學生圈子裡,葉子的小驕傲很快就被碾成渣渣。她囿於銀行和租屋之中,幾乎不再衝動購買奢侈品。

辭了工作在家帶娃的日子也並不輕鬆,因為月子里吃不下飯,體重蹭蹭地掉,成宿成宿睡不著覺。

從那時起,她刪掉了很多朋友圈裡的東西,只留著心愛的小女兒的照片。在我們看來,還是個幸福的曬娃狂魔。

沒有人知道,發一張孩子酣睡的可愛小臉,是她那段時間裡唯一的支撐。

聽著這些,我沉默了。(石川)

“被輟學”的同學成了土豪

遇見大平是意外之喜。

初中的大平就是孩子頭。他很大方,時常請小夥伴吃冰棍兒。瘦瘦高高的個子,穿HOT同款的肥大牛仔褲,褲筒的邊角踩在腳底下也不注意,整天在教室里拖來拖去。

聽說畢業之後,他跟著老爹去賣了豬肉,從此山南海北,再無交情。偶爾想起來被他捉弄或者看他被老師收拾的慘相,竟然成了少年時代可得一樂的難得念想。

可是到了酒桌上,我差點沒認出他來。

印象里清清瘦瘦,眼神里總有一絲桀驁的男孩早就沒有了,我眼前坐著的,是個彌勒佛一樣笑眯眯、高高胖胖的糙大漢。還是1米85的個子,只不過,兩百多斤的體重,讓大平的背影,像座山。

“想啥呢班長,領個酒啊!”大平倒是一點也沒生分,說起場面話比當了公務員的同學還圓潤順耳,“老同學見面,你別跑了,一會兒教教俺兒子怎麼好好學習!”

誰都沒想到,初中都沒念完的大平,成了滿桌本科生和研究生中唯一貨真價實的“土豪”。他現在是我們那一片豬肉批發市場的大戶,辛苦一年下來,保底有幾十萬的純利。早在大部分同學只能“腿兒著”參加同學聚會的年代,大平就已經開上自己掙出來的奧迪了。

曾經,被“分流”勸退是特別丟人的事兒,為了保證升學率,老師會跟名次後20位的同學一一談話,讓大家領個初中畢業證,提前輟學。

“沒文化不行啊班長,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他自嘲,畢業之後,社會大學把上學時候貪的玩,變本加厲地補了回來。一開始,他在本地最大的生豬供應廠里打工。“有時候去送肉卸貨,凌晨1點送到的一整卡車,6000多斤,卸上幾個小時,凍得手都握不起來,背後還全是汗。”

就這麼著,大平從送肉卸貨的小工,一口氣干到批發市場的老闆,這十年,我們挑燈夜讀的時候,他都在挑燈卸貨。現在仍舊為自己的生意忙個不停,逢年過節都不得歇。

大平在朋友圈發的狀態。

“你那時候那麼聰明,為什麼就是不喜歡念書呢?”我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他。

“班長,你哪知道,當時我一天的零花錢就100塊錢,那會兒咱班主任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錢?我根本看不起老師,都是被我爸慣得!”

大平的老爹,當時就在我們學校旁邊的副食品市場賣燒肉,從早到晚忙得很,只要大平伸手要錢,就從帶點油膩的錢袋子里隨手抽一張百元大鈔,任他去花。

大平不希望自己跟老爹當年一樣,他盼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能好好念書,可也不知道怎麼管他。

看著大平誠懇的笑容,我想,每個人的生活狀況好像不是努力或者不努力可以去區隔的,更多只是選擇的不同。(石川)

出去還是回來

Q和W都是我微信里為數不多的星標好友,但從去年實習、畢業開始,我們一年到頭也不怎麼聯繫,大家天南海北散落,成了最陌生的熟悉人。

小城青年到大城市上大學,最後都會面臨著“出去還是回來”的問題。我這兩個朋友正好分別經歷了這兩種不同選擇。

Q回到我們小城裡,在一所足球學校教小學數學,W去了香港讀博士。可能年底工作得身心疲憊,我們一改當年連唱6小時的KTV,毅然投奔中老年按摩保健。

廣東話里有一句“條路自己撿,撲街不要喊”。大意是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這半年裡,Q和W完滿地詮釋了這句話。

今年見面,Q告訴我,她準備一兩年後暫停工作,待在家中結婚生子。

我很驚訝,又覺得對於她來說應該是理所應當的。24歲的Q,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五年、十年之後的人生。

同學Q任教的足球學校

在小城工作,真實的工作能力往往是次要的。Q所在學校的校長,過去是一名房地產商,愛喝酒,在那所學校里,會喝酒才是真本事。教務處是幾個部門裡地位最低的,最辛苦的老師反而沒什麼地位。

這或許是大多數留在小城工作的青年面臨的處境。機會並非留給有才華能吃苦的人,而可能是走關係、精明於人情世故的人。

那天我在她家裡看到10年前的照片,那是初中的年級大會上,她上台領獎的留影。

那時的她常考年級第一名,皮膚白皙,走起路來長長的馬尾開心地甩著。這半年來,她開始滿臉爆痘。長期坐在辦公室里備課,她開始大量地吃零食,屯脂肪。

我看著照片里的這個女孩。那個當年只要勤奮起來就沒有什麼事情辦不到的人,那個當年總給我勵志力量的人。想起她一兩年後就要當媽了,心裡不禁酸了起來。

W在香港經歷了人生中最強烈的自我懷疑。

W畢業前放棄了國內知名企業的高薪工作,去香港科技大學研究“人機交互”,人稱Doctor Wu。

W一直是我們眼中的乖乖男。過去在大陸讀書,他一直名列學院前10%,一等獎學金、各項比賽、論文發表都少不了他。

自從到了香港後,他頭一次掛科了。外教上課語速飛快,課程難度係數極大,他學了幾個月之後就開始聽不懂了。他開始逃課、自學,不斷地追趕進度讓他陷進了惡性循環。這種狀態他至少還要堅持四年。

但W告訴我,他從不後悔做出這樣的選擇。他說如果選擇拿offer去工作,他現在就可以預見5年後的自己。要麼當個項目負責人,要麼當個leader,或者自己創業。而在香港,他未來的每一步都不確定。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順利畢業,不知道畢業之後會做些什麼,甚至不知道會不會繼續待在國內。

他說每次從港科大搭小巴去宿舍時,從來都不會刷手機,他把頭靠在窗上。小巴一路繞著山往前開,在開往將軍澳的路上,W透過窗戶看著山下那繁華的香港燈火,如星星,美好、遙遠卻近在咫尺。

他發現或許最大的阻礙,是30歲那個坎。有那麼一種聲音暗示著他,好像人必須要在這個年齡之前作出最正確的抉擇(視頻),過後就不能再瘋狂。這讓他有時對30歲前剩下的這幾年感到焦慮。

我問W,家鄉會束縛你嗎?他說,會,“如果沒有這裡人觀念的影響,我做選擇會更加自由”。

這其實也是我自己心底里的問題。

同學W在朋友圈發的狀態。

我看著回到家鄉的同學大多規划著相似的人生,安穩度日,有時會想是否離開才是錯誤。

今年過年我去Q家時,看到她和父母在客廳其樂融融地看電視,男朋友幫她按肩揉背。可以預見他們一兩年後就會攢夠錢在小城裡買房買車。

我把見到的這個情景告訴了W。他說,真幸福。

剛剛畢業的我們還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著怎樣的未來。也不知道,留下、離開,孰對孰錯,幸福到底應該是怎樣。(蜜柑)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陳柏聖 來源:每日人物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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