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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功狗」戚本禹

在文革爆發五十周年之際,中央文革小組的最後一員戚本禹離世,走完了他八十五年上天入地的一生,也留下警示後人的一段“軼事”。

少年得志進中南海受毛賞識

在一九六六年到六九年的大動亂期,文革小組名義上隸屬中央政治局常委,主導全國文革運動,實際上小組由副組長江青掌控,直接聽命於毛澤東,相當於國家臨時最高權力機構,時年三十五歲的戚本禹躋身其中,可謂少年得志。

不過,相比同齡的姚文元,戚本禹還算不得火箭式躥升。一九五〇年,戚本禹年僅十九歲就進中南海的中央書記處政治秘書室,在江青、田家英手下當見習秘書。秘書室主要為毛服務,戚本禹專職閱讀摘要北京和華北、東北地區的報紙、刊物和上訪信件,再由江青或田家英取捨供毛御覽,因他摘要的信件常得到毛的批閱,田家英就叫他協助兼做《毛選》校對工作。

一九五八年三月,中南海的中央機關搞整風,林克、戚本禹等八個年輕幹部寫大字報批評政治秘書室副主任何載,中央辦公廳領導楊尚昆說他們的行為是“反黨”,是右派。

江青跟毛說,戚本禹等人十七、八歲就來到主席身邊了,怎麼會反黨!毛澤東立即為他們站台:“想不到我的身邊也發生了新的‘八司馬事件’。唐肅宗時期,柳宗元、劉禹錫、王叔文等八人實行變法改革,受到了大地主、大官僚的打擊,被罷官、撤職,形成了歷史上有名的‘八司馬事件’。”戚本禹等人批評領導就是“反黨”,“豈有此理!”

一九六三年,戚本禹在《歷史研究》上發表《評李秀成自述》,受到江青肯定,毛為之寫了評語“忠王不忠,不足為訓”。得到龍顏誇獎的戚本禹再接再厲,一九六四寫了《怎樣對待李秀成的投降變節問題》,經康生指教後在《紅旗》發表。隨後,他被調任《紅旗》歷史組組長,官拜正局級。一九六五年十二月,戚本禹撰文《為革命研究歷史》,批駁翦伯贊等人反對用階級鬥爭分析歷史的觀點,再次得到毛的讚許:“現在的權威是誰?是姚文元、戚本禹……”

進文革小組為倒劉衝鋒陷陣

文革啟動後,戚本禹參加起草“五一六通知”,此後被江青選入文革小組。

在毛讓劉少奇主導文革的日子,文革小組的人去各處看大字報。戚本禹在輕工學院看到,多數大字報是圍剿造反學生的,就表態說文革的大方向是斗走資派,學生哪有那麼多壞人?薄一波批他違背中央精神隨便表態。

七月十八日,毛從外地返京,一下車就接見文革小組成員。隨後,毛採取措施反制劉少奇:撤銷工作組;召開中央全會用林彪取代劉少奇;登上天安門接見紅衛兵,文化大革命由此進入高潮。在此過程中,中央文革小組走到前台,戚本禹的顯赫政治生涯開始了。

一九六七年初,毛為打倒劉少奇造輿論,敏銳的戚本禹抓住契機,寫出《愛國主義還是賣國主義?——評反動影片〈清宮秘史〉》一文,狠批“黨內最大的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頑固地堅持資產階級反動立場,公然對抗毛主席的指示,說這部反動影片是‘愛國主義’的……。”文章得到毛的修改,周恩來還召開政治局會議專門討論。文章在《紅旗》刊發,成為打倒劉少奇的信號彈。戚本禹紅極一時,毛抄了一幅“滿江紅”送給他以資鼓勵。

此後,戚本禹照江青的指示繼續衝鋒陷陣:在中南海組織批鬥劉少奇和鄧小平;貼朱德和康克清的大字報;派紅衛兵把彭德懷從四川解押到北京批鬥,成為江青的一位得力幹將。

江青“功狗”的下場

戚本禹等文革小組成員以為有毛撐腰,有江青掌舵,就可以恣意妄為。一九六七年七、八月,他們立功心切誤判形勢。王力在中央文件中私加“軍內一小撮”,還發表了一個“八‧七”講話,煽動外交部造反派奪權,引發了火燒英國駐華代辦處事件。關鋒也在八一社論中強調“揪軍內一小撮”,造成不少地方部隊的混亂,激起中央和地方的許多軍頭的反彈,打亂了毛派軍隊支左等戰略部署。同時,戚本禹好心辦壞事,沒處理好北京圖書館和上海送來的有“造江青謠”的舊報紙,江青認為戚本禹“背叛”了她。於是,“王、關、戚”被毛說成是“破壞文化大革命的壞人”,被江青定性為“劉、鄧的黑爪牙”,“是劉、鄧安插在革命隊伍中的釘子”,三個文革紅人先後一夜間成為階下囚。

戚本禹想不通,十七年來,他一直得到江青的寵愛,江青還要他學游泳、騎馬、打槍,為啥突然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他?

戚本禹身為《紅旗》歷史組長,卻忘了劉邦的“功人功狗”論。戚本禹們的功勞再大,也不過是江青尋獵的“功狗”,甚至連“功狗”都不是,只是毛操弄的丟卒保車的棋盤上的“小爬蟲”(陳伯達罵戚本禹的話)。賣力打倒劉鄧的戚本禹們,最後自己也成了“劉鄧的黑爪牙”,更像帝皇時代的酷吏、打手,如武則天一朝的來俊臣,朱棣一朝的陳瑛,逃不了“作法自斃”“請君入甕”的下場。

文革的活化石

從六八年到八六年,戚本禹整整坐了十八年牢。出獄後戚本禹信念不改,依然是毛的堅定維護者,是江青的鐵杆擁戴,江青說他“背叛”確實是天大的“冤枉”。戚本禹始終認為“主席沒有整錯,是我們自己犯了嚴重錯誤”。當時“我們左派犯了四面出擊的嚴重錯誤,使主席的領導陷入不利的狀況,不犧牲你們就得犧牲江青,那就要造成更大的震動”。戚本禹自甘受辱,願意為毛和江青肝腦塗地而不悔,其情其性如同古代愚忠帝王的奴才。

毛的私人醫生李志綏論說“毛是專制獨裁的封建帝皇”,戚本禹憤然批駁:“毛澤東掌握著全中國的財富,但他的子女除了分得一點稿費外沒有分得任何財產。難道世界上有這樣的封建帝王?”戚本禹此言是自打耳光,與其說是為毛辯解不如說是為李志綏的話做註解。世界上除了專制獨裁的帝王誰能掌握一國的全部財富?文革後全國停止了支付稿費制度,只有毛一個繼續獨享,何況毛的書都是單位免費派發,他的稿費與掠奪何異?

戚本禹念茲在茲的是他曾爬到頂峰的歲月,嘴裡吐出的儘是夢囈般的文革語言。他堅信“只有毛澤東的社會主義路線才能救中國”,他向習近平進言,“用毛澤東的‘四大武器’——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反腐”“希望習近平做毛澤東第二,成為毛澤東苦心營求的無產階級革命的接班人”……。

這就是戚本禹!他人出獄了,所思所想還留在文革拘留所,活著,是一塊文革活化石,時刻提醒文革過來人不忘歷史繼續反思;也讓後來者認識什麼是文革。如今,他走了,走進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歷史,成了供後人研究的一塊文革化石,這是他對中國的另類貢獻。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動向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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