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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場所 中國人怎麼這麼大嗓門?

北京。咖啡館兒內真有不少‌‌“高音喇叭‌‌”,怕人聽不見?在中國十幾年了,還是很難理解,但為什麼卻有如魚得水的感覺?

有些地方,公眾場所要盡量避免喧嘩,人們也都照規矩行事。還有些地方,是中國。

我喜愛這個國家,她有許多值得喜愛的,但是,安靜不是其中之一。

世界各地有不少繁華熱鬧的大都市,人口數百萬、數千萬。但是,你要提高嗓門干擾了別人,可能會遭白眼兒:首爾、倫敦、東京……特別是東京。

中國沒有這樣的城市。

在中國,說哪家餐館兒非常棒,常用的形容詞不是‌‌“情調‌‌”、‌‌“高雅‌‌”這一類的,而是‌‌“熱鬧‌‌”。歸根結底,誰願意去那些不能帶孩子、不能開懷大笑、不能撒了啤酒、挑剔、枯燥的地方去吃飯?

考慮到我在北京已經生活了12年,你可能會說,有人在公共場所‌‌“發聲‌‌”,對我這樣一個‌‌“硬漢‌‌”記者、完全融入中國方式的人來說,應該不算一回事,但是中國總能給人驚奇。

我坐在附近一個咖啡館,感覺很都市達人:攝入的咖啡因剛剛好;手邊有報紙、其他閱讀材料;耳邊迴旋著貝克爾(Chet Baker)憂傷的小號聲,音量正合適;我無法不注意到,對面坐著一位聰明、漂亮的女性,正在和朋友說話。突然……

‌‌“喂!!!‌‌”有人把音量提到最高開始打電話,百分之百的京腔兒。聽過北京的哥怎麼給家裡人打電話嗎?就是那樣。‌‌“哪…..兒?不是吧?‌‌”

正好這時,咖啡館裡走進一位中國農民,舉著他剛才在街上兜售的假的和/或偷來的手錶。他自帶一瓶茶水,根本無意在咖啡館兒買東西,一屁股坐在風景最好的臨窗位置。一旁是他的哥們兒,也無意消費,興沖沖地向賣表的演示手機上的新遊戲。

啪啪!丁丁!噹噹!這兩位開懷大笑、玩兒個不停。

前面說的打電話的那位對話剛開始升溫,一位皈依基督教的年輕人坐在我旁邊開始禱告,然後開讀她每天的新課、日記式的入門書。

附近又有人打起電話:‌‌“喂……!‌‌”

遊戲,爭吵,禱告,聊天,大笑,說話……‌‌“看那些星星,看星星怎麼發光呢……‌‌”

一個嬉皮范兒的中國小夥子打開筆記本電腦,揚聲器中傳出酷玩樂隊響亮的歌聲。他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扭著身子跟著哼哼。

我環顧咖啡館兒,嘈雜中,除了我之外誰也沒反應,就好像這是完全正常的一樣。有人在聊天兒,有人在看書,有人在發簡訊,但是沒人抬眼注意身邊的活動。

另外一個我也見過這種現象的地方是紐約。有一次我出去吃飯,餐館兒是開放式廚房。那是早上的高峰時間,我本來準備邊吃邊看當天的《紐約時報》,一位廚師開始嘟囔同事,氣氛越來越緊張,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被騷擾的那位廚師反攻對方,用挺嚇人的口吻說,‌‌“是,你接著說啊,就你能!‌‌”這時,我開始考慮是不是能用炒菜的鏟子當防身武器。

接下來,在門口收款台的餐館老闆扯著嗓子高呼,‌‌“嗨,保利,你去樓下拿些xxx草莓來!‌‌”

連眨眼的人都…沒…有。

公共場所,音量放到多大才能是可接受的?不同的社會、城市、次文化如何找到各自的水平,個中還真有一些難以理喻的地方。

如果說是超大都市,本身噪音就很擾人,或許你必須放大嗓門才能超越?但是,中國農民在田裡幹活需要和什麼噪音競爭呢?

也許人太多,必須放大嗓門才能被聽到?但是,最近這些年,大多數中國人都是在沒有兄弟姐妹的家庭中長大的,對話的只有父母。

再說我的咖啡館兒。酷玩先生收起了電腦,遊戲男孩兒也走了,只有第一個女人還在打電話,不過現在她聲音小了許多:她在哭。

她的這通電話顯然比我預想的要更重要。我心想,‌‌“我也曾經這樣呀。‌‌”

我還記得,許多年前在倫敦背包旅遊的時候得到消息,我在悉尼的一個好朋友——年輕優秀的醫生——去世了。我不知道該幹什麼,所以我去一間咖啡館兒,給她寫了一封告別信。

公共場合,我在流淚哭泣,人們看著我,但沒有不滿的意思。他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當我告訴一位BBC同事我準備寫這篇文章時,她笑了,‌‌“啊?你——澳大利亞人要說別人嗓門兒大?‌‌”

或許我們真是高音喇叭?我從來沒想過這問題。或許這就是我在中國如魚得水的原因?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陳柏聖 來源:BBC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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