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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鋒之死撕掉了盛世的畫皮

練溪托養中心每年盈利一兩百萬,大頭進了誰的腰包?盈利是怎麼實現的,細思恐極。不全是腐敗的問題。可以設想,假如雷文鋒不死,假如殯儀館名單上那些無名氏不死,他們每天的吃喝、醫藥要花多錢。

雷文鋒之死,又一次撕掉了盛世的畫皮。畫皮有再生功能,撕了又長,所以要屢撕不止。

雷文鋒是一名自閉症少年,生命終止於15歲,死在廣東韶光新豐縣人民醫院,凶手是新豐縣練溪托養中心。

他的父親雷洪建是一位平凡而偉大的中國父親。雷洪建在深圳一家電子廠打工,把自閉症的兒子帶在身邊照顧,連續三年。雷洪建每天為兒子燒飯,每逢周末都帶兒子出去遊玩。久病床前無孝子,卻有慈父。

孩子走丟後雷洪建很懊悔,因為他懷疑頭一天他們玩得太興奮,讓孩子受了刺激。他們去了大潤發和龍華公園,吃了披薩,還吃了孩子最喜歡的榴槤。一位父親竟因對孩子太好而懊悔,那些食人骨血的傢伙真該慚愧到地底下去。

雷文鋒沒有獨立生存能力,但他不是死於荒野,而是死於冷冰冰的人間。警察發現了他,把他送到東莞市救助站。救助站“按照規定”發了《尋親啟事》,卻只發在了東莞電視台上,而人在深圳的雷洪建壓根收不到東莞台。

沒有尋到親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雷文鋒被送到了練溪托養中心。現在人們知道了這是怎樣一家托養中心。49天,練溪托養中心向當地殯儀館送去20具屍體。

廣東某地方救助站相關知情人透露,該站2011年至今共向練溪托養中心送去200多人托養。截至今年3月,6年內死亡近百人。

死亡比例接近50%!這樣的地方侮辱了“托養中心”的名字,應該叫集中營。事實上,練溪托養中心就是看守所改建的。不能叫改建,應該叫沿用,水泥通鋪都沒改成床。這不是托養,而是關押。

單個房間約15平方米,有半米高的水泥通鋪,十幾個人睡在上面。廁所也在房間裡面,因為沒有沖水系統,臭氣撲鼻。“感覺就是原來的看守所。”

有的孩子因為不聽話,又沒有時間顧及,甚至被用繩子綁起來。

練溪托養中心名義上是民辦的,法人代表是羅麗芳,但實質是官辦的。練溪托養中心成立時,時任新豐縣民政局一主要領導安排其侄子李志成,負責托養中心財務工作。即使法人代表也無法接觸到托養中心財務工作。

2016年12月3日,雷文鋒死亡。今年2月24日,新豐縣民政局對練溪托養中心發出整改通知。3月8日晚,因涉嫌挪用資金罪,法人代表羅麗芳被新豐縣公安局刑事拘留。

事情發展的節奏十分詭異。我不相信羅麗芳是乾淨的,但拿她頂雷的嫌疑不要太明顯。

政府向社會購買服務,被當做改革創新,說是向發達國家看齊。然而一落到實處,就變成了官員的左手與右手合作的把戲。

練溪托養中心每年盈利一兩百萬,大頭進了誰的腰包?盈利是怎麼實現的,細思恐極。不全是腐敗的問題。可以設想,假如雷文鋒不死,假如殯儀館名單上那些無名氏不死,他們每天的吃喝、醫藥要花多錢。

導致雷文鋒死亡的傷寒很可能是在托養中心感染的。幕後大老闆要感謝病菌啊,因為病菌是控制成本、創造利潤的功臣。不用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我們就能知道,托養中心惡劣的衛生條件或許是有意為之。

鄧設計師說,先富帶動後富。他沒說的是,誰有資格先富,先富怎麼富,在這個過程中後富的命運是什麼?

人們看到的先富,永遠是領導的侄子、外甥、情人。被犧牲的後富,永遠是無權無勢的平民。

前段時間,媒體都在討論華為清退老員工。華為的確殘酷,但拿青春換錢本就是全中國打工者的宿命。同樣是買你的青春,與其他公司相比,華為開出的價碼還算優厚。

與練溪托養中心相比,華為乃至富士康都是菩薩心腸。練溪托養中心是赤裸裸的拿命換錢。托養中心需要雷文鋒,每個雷文鋒都是政府花錢送進來的。但托養中心不需要雷文鋒太健康長命,因為會抬高運營成本。

事情的本質明晰了:拿雷文鋒們的命,換納稅人手裡的錢,然後揣進官老爺的腰包。雷文鋒的命運老早就被決定了。

對弱勢群體來說,現在不是計較錢的時候,是計較命的時候。公平分配財富,是一個過於奢侈的願望。自己的命不被別人拿去換錢就不錯了。

在電影《雪國列車》里,人類不小心進入冰河世紀,一小部分幸運兒登上一列搭載“永動機”的列車。列車車廂分三六九等,統治者住在車頭,富人住在中間,窮人住在最後。列車永遠飛速行駛,秘密就在於,“永動機”里住著窮人的孩子。“永動機”早已損壞,是孩子們用生命在維持它的運轉。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毒舌的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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