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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名義 誰保證沙瑞金不是下一個趙立春?

從大眾娛樂角度而論,《人民的名義》是一部不錯的電視劇。它好就好在揭開了官場黑幕的一角,但也僅僅是一角而已。

許多人都說,作品的尺度很大,出乎意料。但和現實生活相比,劇中的尺度還相當保守。那些所謂的大尺度,如公安廳長雇凶殺人,國家部委的處長空屋藏錢,法院院長嫖娼受賄,在現實生活當中,早就屢見不鮮。創作者充其量只是把生活中的一部分事實還原在作品中,無論深度、廣度還是新鮮度,都遠遠不如生活本身精彩。

早在二十年前,中國就出現了以《國畫》、《梅次故事》為代表的官場小說。到了《2號首長》,可以說官場題材已經相當成熟。但很快《2號首長》被禁,官場題材成為禁區。

今天,為什麼《人民的名義》又成了主旋律?關鍵不在能不能說,而在於誰來說。中國自古以來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有權者說什麼都行,根本沒有什麼禁區,紅線都是為老百姓劃的。這個戲中,很多台詞早就是網路上的段子,我們今天說,也會被刪帖封號,而他們說了,就成了作品的大尺度。在嚴格限制言論與創作自由的情況下,給一部分人大尺度,這本身就是嚴重的腐敗現象。

《人》劇雖然描寫了幾個貪官,但沒有突破長期以來所謂“大多數幹部是好的和比較好的”這個陳腐窠臼。現實情況是,腐敗已經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已經是體制性、全局性的潰爛。別說用法律來衡量,就是用正常的道德標準衡量,大多數官員都是壞的和比較壞的。

劇中的反面人物,各個形象生動、飽滿,真實可信,而所謂的正面人物,都語言蒼白,舉止扭捏,看著非常彆扭。道理很簡單,那些所謂的“壞人”,都是從生活中來的,都有非常豐富的生活原型,而那些所謂的好人好官,生活中是沒有的,完全靠杜撰、塑造,所以他們不可能鮮活靈動。對沙瑞金、陳岩石、侯亮平、易學習、李達康等的描寫,沒有脫離樣板戲的套路,這些人彷彿是從火星上來的,個個頭頂光環,言語鏗鏘,生活中誰見過這樣的人?

本片最致命的問題在於,它告訴社會公眾,腐敗不是體制的問題,而是壞人當道,只要清除了壞人,選拔了好人,什麼問題都解決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個英明領導。劇中,沙瑞金成了偉大光榮正確的化身,他不會犯錯誤,不可能腐敗,無私無欲。漢東省的改革與反腐的成敗,就繫於沙書記一身。

然而現實生活中,“封疆大吏”腐敗的還少嗎?已經關進秦城的,至少就有兩位數。就是在本片中,前任書記趙立春不就腐敗了嗎?憑什麼沙瑞金就不會腐敗?說沙是中央任命的,深得中央的信任,趙立春難道不是?趙立春高升副國級,難道是國外敵對勢力提拔的?

現實中那些腐敗了的省委一把手,哪一個不是中央空降的?副省級以上的官員,哪一個不是經過中央的考察?如果說用對了一個沙瑞金,就是中央英明,那麼用錯了趙立春,爛掉了那麼多中管的省部級官員,是否說明中央瞎了眼?作品本身的故事,都不能自圓其說。

中央派一個好書記,任用一批李達康、易學習式的好乾部,所有事情就變好了,這種思路,是早已演爛了的清官戲的水平。這種觀念竟然大有市場,說明我國名義上的人民,與朝鮮人民相比,沒有本質的區別,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文革過去了四十年,稍有點頭腦的人都已經看出,權力不受監督就會腐敗,而監督權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民主、憲政、法治。而在這部劇中,這幾個詞成了禁忌。一部以反腐敗為主題的文學作品,居然沒有提及民主憲政和法治,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

一個健康社會,要監督權力,媒體與律師都是必不可少的社會力量,這些年它們也確實發揮出了積極的作用。但此劇中,這兩個重要的角色都沒有得到正面的表現。有一個委瑣男人操廣式普通話,自稱是香港“鏡鑒周刊”的記者,而這個“鏡鑒周刊”只會造謠、騙錢,破壞改革,這種看待媒體的視角,不僅僅是創作者與政審者的政治理念,更反映了頂層的看法。

這部劇的魂,就是一個“權”字。所有的衝突都圍繞權力鬥爭展開。權力就是一個法寶,好人掌握了,就造福人民,壞人掌握了,就為害一方。這種對現實生活的解讀,太庸俗低級了。權力具有巨大的腐蝕性,任何人掌握了不受約束的權力,變質是必然的。

恰恰我們這個社會盛行的,正是二千年一以貫之的集權制度,從上到下,層層級級的一把手,就是他勢力範圍內說一不二的小皇帝,他只對自己的權力來源負責,而不用對人民負責,因為,人民只是名義。這才是腐敗的根源。不改變這個權力構造,任何人都會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金光閃閃的沙瑞金、侯亮平、李達康,在他們到達事業頂峰後,無一例外地會蛻變成趙立春、祁同偉、丁義珍。網上已有好事者在編所謂的續集,其實,秦城監獄裡貪官們的懺悔錄,就是他們未來的故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來源:CND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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