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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強人政治與戰爭風險

漢堡的G20峰會,可以說完全被特朗普和普京首次會晤喧賓奪主。這當然不會令人感到驚訝,因為這兩個大國的強人之間將發展出什麼樣的關係,對整個世界會帶來非常重大的影響。

強人政治與戰爭風險存在明顯的關聯,這是上個世紀的歷史最突出的教訓。也正因為如此,自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以來,不少人對世界秩序的擔憂也增加了,因為美國一直在全球扮演制約強人政治的角色,現在,連美國也加入到強人政治的遊戲中來了。

那麼,如何來理解強人政治與戰爭風險之間的關聯?我對強人政治的理解是,強人政治有一個共同的理念,就是要利用人的恐懼和仇恨來支持自己的權力。在社會矛盾激化的形勢下,強人政治容易得勢,就是因為人們有很多理由感到恐懼和憤怒。有權力野心的人難以抵禦利用民眾不滿來獲得權力的誘惑,而對現實不滿的民眾也難以抵禦借政治強人給自己討回公道的誘惑。一旦政治強人成功地借到了民眾不滿之勢,強人政治就走上了一條難以逆轉的軌跡。而戰爭的風險就是從這種難以逆轉的邏輯中內生出來的。

最近中印邊境的形勢嚴重惡化。我看到有人寫文章力勸中共當局不要與印度開仗,因為對中國太不划算。我不懷疑作者用心是好的,但基本邏輯有問題。問題之一,就是作者認為如果對中國划算,就可以甚至應該與印度開仗。我以為這個邏輯已經過時。如果說在19世紀,這個邏輯確實給一些強國帶來過實惠,到了20世紀,按照這個邏輯去打仗的大國都給自己帶來了災難。我以為20世紀的基本事實是,強國並不能從戰爭得到實惠。這當然不意味著強國不應增強軍事能力,但軍備的目的不是從戰爭獲得利益,而是震懾和制止可能發生的戰爭。

為什麼強國不僅不能從戰爭得到好處,反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這在經濟高度全球化的今天已經看的很清楚。首先是強國要承擔很大的人道責任,其次是戰爭的直接成本非常高,而能源等自然資源的相對價格則越來越低。也就是說,只算經濟帳,強國發動戰爭的收益很可能是負的,是損人不利己的。

但這並不等於就不會有強國引發的戰爭了,這就是文章作者存在的另一個邏輯問題:他忽略了內部政治邏輯與戰爭風險的關係,尤其是忽視了強人政治與戰爭風險的關係。

普京開了21世紀大國強人政治的先河,雖然普京給歐洲秩序、中東秩序製造了不少麻煩,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歷史現像就是,中國的習近平和美國的特朗普都是普京的崇拜者,都積極和他發展親密的合作關係。

他們看上了普京什麼呢?當然就是玩強人政治的本事。普京的本事確實很高超,他騎上了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這隻猛虎,不但沒有被甩下來,而且闖過道道難關,不僅在國內保持高支持率,而且利用其他國家的內部矛盾,擴大了俄國在全球舞台的影響力。

但強人政治的問題是騎虎難下,沒有退路,要保住權力,就要繼續利用社會的恐懼、仇恨和不信任。為此,普京不惜搞戰爭邊緣策略。現在,特朗普和習近平都面臨如何保住權力的挑戰,效法普京是他們共同面對的誘惑,他們也有很多機會來試一把。特朗普顯然想在朝核問題上做點文章,而中印邊境的緊張形勢,則可能給習近平帶來一個新的題材。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自由亞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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