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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

去媽媽那兒,坐公交車。昏昏欲睡的時候,就聽見坐在我後面的那位年輕媽媽,一直在教訓兒子。大意就是嫌兒子學習不好,字也寫得不好,還就知道玩手機,這次是送他到外婆家勞動改造的。母子倆有問有答,倒也其樂融融。

又過了一段時間,突然有很大聲的爭吵,是司機正在和一個上車的老人說話。原來這等車的老人,看到車門要關上了,下意識地用手去攔,結果手被車門擠到了。好在是有驚無險。老人上了車,坐我身邊的女子,起身給老人讓座。老人禮貌性地推讓著,女子說自己馬上下車了,然後她站到車門旁邊,做出馬上就要下車的樣子。

我看到老人的手腕有點青紫,看來擠得還真不輕。老人坐安穩了,就又開始抱怨司機。司機說老人是強行扒車,老人說司機不負責任。眼看兩個人就要大吵起來,車上的人都來相勸,總算平息了一場風波。

又到了一個站牌,上來六七位乘客,全都是趕閑集的老人。他們坐下之後,就開始很大聲地討論菜價……他們坐車用老年卡,是不收費的。所以,每到這個地方逢集的時候,就有很多老人,大老遠地坐了車,就為了來買便宜菜。聽著他們一直在討論,從菜價一直討論到改革開放之前,又從改革開放之前,說到特朗譜和普京……

一直到這些老人全都下車了,那個讓座的女子依然在車門邊站著。半舊的黑色平跟鞋,鞋底上沾著一些泥土;黑色帶白花的長裙,一直垂到腳面,外面罩了一件棗紅色線衣。栗色的頭髮高高地盤起,淡漠素凈的眉眼,優雅嫻靜的神態。她只淡淡地站在那兒,卻顯得與車上的人,那麼格格不入。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後面響起一聲炸雷:‌‌“我說讓我媽過十分鐘來接我,她怎麼還沒出發?你讓我媽接電話!我說你讓我媽接電話……‌‌”

滿車的人都被嚇到了,一起看向那個女子。

那女子穿豆綠色連衣裙,戴一條細細的的金項鏈,棕紅色的捲髮,隨意地挽成一個髮髻。細眉杏眼,淡淡的妝容,指甲明顯地修過,塗著黑色的指甲油。她一邊很大聲地打電話,一邊拋出很窘迫的眼神。

那女子終於打完電話,收起手機的那一刻,她很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爸爸耳背,每次打電話都要這麼喊,他才能聽到。‌‌”

大家全部釋然,我也從心裡,把她的形象重新給了一個定位。沒有人願意粗魯,就像沒有人願意貧窮一樣。但是無論是誰,有一位耳背的父親,打電話肯定都是要喊的。

下了車,轉乘另一趟公交,還好,車上居然有空調還有座位!

盛夏的時光,好像就是綠樹濃陰,就是陽光燦爛。剛剛收割後的麥田,一望無際,水稻的秧苗還在苗圃里長著,綠油油地一片連著一片。荷花已經零星地開了,田田的荷葉,隨風舞動,好像自帶著萬種風情。

想起女兒們還小的時候,暑假來媽媽這兒小住,撐船打蓮蓬是我們每年的必修課。撐一條小船,穿行在密密的荷葉下,那感覺倒像鑽進無邊的森林裡。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看看荷花打打蓮蓬,那時候覺得那些傍河而居的人家,真是太幸福了,無論陰晴早晚,整個夏天天天都能與荷相伴。

只是,看似詩意的生活,卻也一樣充滿艱辛。

記得去年這時候,我走著路過一大片荷田。荷農正在荷田裡拔草,滿腿的泥漿,滿臉的汗水,雙腳踩在滿是爛泥的荷田裡,每走一步都很困難。

因為荷田裡不能打除草劑,除草全部依靠人工。那麼大一片荷田,一眼望不到邊,卻連一棵樹都沒有,人整個曝晒在陽光下,就是武裝得再好,也是沒有用的。所以,種稻田和種荷田的人,皮膚一般都特別黑。

張愛玲說,‌‌“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但願我們,都只看到生命的華美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閱讀時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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