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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陳雲極力阻攔為高崗平反內情

在高崗長達半年的管教期間,特別是最後一個月里,管教組多次向中央打報告,甚至打緊急報告,要求中央儘快派人與高崗談話,均無答覆。難道毛澤東真的忙得連打一個電話,或命人轉達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么?這不能不使人想起在「文化大革命」中,中國共產黨的一大批高級幹部悲慘死去,不都是在這樣表明上不聞不問,實則胸中有數的情況下發生的么?

高崗雖然死了,但毛澤東與劉少奇的鬥爭卻了猶未了,“高饒事件”也了猶未了,在以後的許多年裡,明裡暗裡,鬥爭仍在繼續……

七屆四中全會以後,毛澤東表面與劉少奇維持團結合作的局面,但卻是貌合神離,鬥爭仍在延伸。他一方面暗地裡積蓄力量,為最後解決接班人問題準備條件,另一方面也不忘時時敲打劉少奇一下。

矛盾依然圍繞著兩個階級與兩條路線鬥爭的問題。

1955年7月,毛澤東批評農業合作化運動中的“小腳女人”,指名的是鄧子恢,實際上是批評劉少奇。

在1955年10月召開的七屆六中全會上,毛澤東在總結報告中指出:“我們這次會議,是一場很大的辯論。這是在由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過渡期間,關於我們黨的總路線是不是完全正確這樣一個問題的大辯論。”【注1《農業合作化的一場辯論和當前的階級鬥爭》,《毛澤東選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第195頁。】他再次批評“四大自由”“是資產階級性質的綱領”,“是反對七屆二中全會限制資產階級的決定。”【注2《農業合作化的一場辯論和當前的階級鬥爭》,《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第208頁。】

1955年12月,他在為《中國農村的社會主義高潮》一書所加的按語中說:“這種人老是被動,在緊要的關頭老是止步不前,老是需要別人在他的背上擊一猛掌,才肯向前跨進一步。”【注3《農業合作化的一場辯論和當前的階級鬥爭》,《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第229頁:“中國農村的社會主義高潮”的批語之三。】

這是1953年財經會議爭論的繼續,不同的是,毛澤東更明確地指出,劉少奇的主張“是資產階級的綱領”,“是綱領性的錯誤”。

1956年《人民日報》發表的那篇反冒進的社論,是劉少奇讓陸定一組織起草,並經劉少奇審定的。毛澤東不贊成,但他卻不公開點名批評劉少奇,而是指桑罵槐地點名批評周恩來和陳雲。

組織人事的調整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在1956年召開的八屆一中全會上,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和陳雲當先為黨的副主席,鄧小平當選為總書記。1958年八屆五中全會,林彪增補為黨的副主席。這正是當年高崗和陳雲議論過的設想,難道是巧合嗎?

1959年3月,在上海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毛澤東在開會的第一天就鄭重宣稱:我是中國共產黨的統帥,鄧小平是副帥。當時人們都很驚訝,怎麼不說劉少奇是副帥,而說是鄧小平呢?其實,毛澤東早就不把劉少奇看作副帥了。現在宣布,表示他決心要採取行動。

緊接著,在1959年4月召開的人大會議上,劉少奇當選為國家主席。這也是毛澤東早就設計好的過渡方式:給劉少奇一個名譽職務。這也正好應驗了當年高崗所說的“讓少奇當國家主席或議長”,這個“謠言”其實並非謠言。一切都在毛澤東的帷幄運籌之中,他正在不動聲色地一步步實現自己的戰略部署。

但是他沒有料到,此時突然殺出個彭德懷。

1959年,大躍進的浮誇風顯露出對國民經濟的極大破壞,人民的生產生活陷入嚴重的困境。毛澤東自然脫不了責任,但他不認輸。

在1959年8月召開的廬山會議上,彭德懷直言上書批評大躍進的浮誇風,批評毛澤東的小資產階級狂熱性和“左”的錯誤。這下激怒了毛澤東,於是他像當年收拾高崗一樣狠狠地收拾彭德懷,以確保劉少奇鬥爭的勝利。他不僅指責彭德懷的意見是“右派的猖狂進攻”,而且用算老賬的手法,說彭德懷“歷來有野心”,“歷來動搖,直到高饒事件”;【注4毛澤東在1959年8月1日常委會上的談話。李銳:《廬山會議實錄》,春秋出版社,湖南教育出版社1989年,第237頁。】“過去參加高饒集團,這次比立三路線還惡劣”,“高饒事件,有的是保護過關,是高彭聯盟,彭高聯盟”。【注5毛澤東在1959年8月11日大會上的談話。李銳:《廬山會議實錄》,第328頁。】他硬說與彭德懷持相同觀點,或同情彭德懷的人有一個“湖南反黨集團”來,說“右傾機會主義分子,中央委員會裡有,即軍事俱樂部的那些同志們;省級也有,例如安徽省委書記張愷帆。我懷疑這些人是混入黨內的投機分子。他們在由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的過渡時期中,站在資產階級立場,蓄謀破壞無產階級專政,分裂拱摌攩,在黨內組織派別,散布他們的影響,渙散無產階級先鋒隊,另立他們的機會主義的黨。這個集團的主要成員,原是高崗陰謀反黨集團的重要成員”,“高崗集團的漏網殘餘,現在又在興風作浪,迫不及待,急於發難……他們現在的反社會主義的綱領,就是要反對大躍進、反對人民公社”,【注61959年8月10日,毛澤東對於8月4日安徽省委關於省委書記處書記張凱帆下令解散無為縣食堂之事的報告所作的批語。李銳:《廬山會議實錄》,第271頁。】是“有計劃、有準備、有組織、有目的的活動。是一個綱領式的東西”;【注7周恩來在1959年8月2日全會上的發言。李銳:《廬山會議實錄》,第284頁。】並且也給彭德懷加上了一項“裡通外國”的帽子,號召全黨共討之,全國共誅之。

毛澤東這些講話的精神直接反映在《中國共產黨八屆八中全會關於以彭德懷同志為首的反黨集團的錯誤的決議》中:“這一活動(指彭德懷等人在廬山會議的意見)是高饒反黨聯盟事件的繼續和發展”;“高崗在手法上是偽裝擁護毛澤東同志,集中反對劉少奇同志和周恩來同志;而彭德懷同志卻直接反對毛澤東同志,同時也反對中央政治局常委,同其他政治局的絕大多數相對立。”【注8李銳:《中國共產黨八屆八中全會關於以彭德懷同志為首的反黨集團的錯誤的決議》,廬山會議實錄》,第357頁。】

歷史竟是如此相似,高崗事件反覆被提起,人們自然會擔心彭德懷也發生同樣的悲劇。但彭德懷畢竟不同於高崗,他沒有自殺。但這絕不說明毛澤東對他有任何憐憫之心,也絕不說明毛澤東自己曾標榜的他是“講情義”的。

1962年1、2月間,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的報告中說,三年困難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毛澤東雖然稱讚他講得好,並不得不出來檢討,讓與會者“出氣”提意見,但內心卻很不服氣。

接著,劉少奇先後主持召開了西樓會議和五月會議,制定了克服困難的具體措施,對國民經濟進行調整。毛澤東很不贊成劉少奇主持簽發的財經小組關於當前經濟形勢的報告,認為是右傾,過於悲觀。

1962年夏秋,從7月到9月,連續召開了中央工作會議(北戴河會議)和中共八屆十中全會,毛澤東就形勢、階級和階級鬥爭、農村堅持社會主義等問題多次發表講話,批判“黑暗風”、“單幹風”、“右傾翻案風”,其實都是批評劉少奇的。他說:“有的同志把情況估計得過分黑暗了。”(8月5日)“現在又一部分同志把形勢看成一片黑暗了,沒有好多光明了,引得一些同志思想混亂,喪失前途、喪失信心了。”(8月6日)“這兩年講困難講黑暗合法,講光明不合法了。”(8月9日)“有那麼一些人,沒有幹勁了,怎麼辦?他們鼓單幹之勁,鼓黑暗之勁,鼓講缺點之勁。講光明,講成績,講集體經濟,他們就沒勁了。”(8月15日)

於是,劉少奇只得出來作檢討,承認自己對困難估計過分了。

毛澤東並不就此罷休,認為黨內出現的問題是階級鬥爭的反映:“中國一定不出修正主義?這也難說。”(8月13日)他再次強調:“已經被推翻的階級,還企圖復辟。在社會主義社會,還會產生新生的資產階級分子。整個社會主義階段,存在著階級和階級鬥爭,這中階級鬥爭是長期的、複雜的,甚至是很激烈的。”(八屆十中全會公報)這些話的矛頭主要都是對著劉少奇的。

1964年,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之前,毛澤東正在和一些先到會的同志閑談,見劉少奇進來,便含沙射影地說:“好了,我讓位,請少奇來。”

1964年底,在一次研究關於社會主義教育(即四清)運動問題的小範圍會議上,毛澤東說:“還是少奇挂帥,四清、五反、經濟工作,統統由你管。我是主席,你是第一副主席,天有不測風雲,不然一旦我死了,你接不上。現在就交班,你就做主席,做秦始皇。我有我的弱點,我罵娘沒有用,不靈了。你厲害,你就掛個不罵娘的帥……”【注9趙家梁筆記。】

這些跡象表明,毛澤東已經把他與劉少奇的鬥爭升級為復辟與反覆辟的鬥爭,甚至是奪權鬥爭。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來源:摘自《半截墓碑下的往事——高崗在北京》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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