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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衛預言:中國打不贏日本 即使打贏了中國也會赤化

問:汪兆銘(精衛)到底是廣東人還是浙江人?

答:都是。汪兆銘(精衛)的祖父和父親,都是“紹興師爺”,所謂“紹興師爺”,是清代浙江紹興的特產,那個地方在那個時代,專門出產“師爺”,就是給各地衙門的一把手當顧問、當幕僚的這麼一類人。汪兆銘(精衛)是“紹興師爺”的後代、是跟隨父親在廣東生活的浙江人。

問:汪兆銘(精衛)這個人的才華,與他的家庭環境有關?

答:是。汪兆銘(精衛)的祖父、父親,都是“師爺”,都是在衙門裡面當秘書長這號角色的,這一類人通常不但有文化,而且足智多謀。也可以說汪兆銘(精衛)實際上是出身於書香門第,他從小接受的教育,無論文化還是教養,都是不錯的。

問:從歷史的角度說,你怎麼看汪兆銘(精衛)這個人?

答:我覺得談汪兆銘(精衛)這個人,至少要將他的《艷電》、他在汪偽時期的一系列公開演講文字、他的遺書、他和日本鬼子屢次的和談條款都細細耕讀一遍,才有資格談這個人,否則就沒有發言權。不但要熟悉史料,而且還要眼界開闊,要有橫向(世界)、縱向(歷史)的眼光,才可以將歷史看準,否則就只能在狹隘史觀的周遭打轉、跳不出來。

問:你覺得汪兆銘(精衛)是不是一個“漢奸”呢?

答:普羅大眾將汪兆銘(精衛)定義為“漢奸”,我並無異議,但我是寫歷史的,我需要對我的讀者負責任,而且我也要對我自己負責任,我沒有義務給汪兆銘(精衛)扣上任何的帽子,我只需要將他的想法、他的所為搞清楚,而至於怎樣定義這個人,則悉隨尊便,那不是我的份內事。史家只是調查員,評判是非則是法官的職責。

問:現在有一些聲音認為汪兆銘(精衛)這個人很難評價、很難下一個準確的定義。

答:所以我認為不要給他下定義。在所有的問題都能公開討論之前、在所有的事情全部弄清楚之前,作為一個嚴謹的學問人,最好不要急著給任何歷史人物下定義、戴帽子。在我看來,沒有必要給汪兆銘(精衛)戴什麼“漢奸”、“烈士”、“賣國賊”、“俠客”、“英雄”一類的帽子,汪兆銘(精衛)就是汪兆銘(精衛),汪兆銘(精衛)就是一個人,這個人一生中做了許許多多的事情,而具體每一件事如何評價,則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沒有必要對整個人下一個臉譜化的定義。就像我們的法官撰寫判決書一樣,你只需要在“本院查明”一段寫明白你所查明的事實、然後在“本院認為”一段寫明白犯人所應受的刑罰就夠了,沒有必要在判決書的最後一段還要絞盡腦汁給犯人下一個什麼“殺人狂”、“無恥之徒”、“人渣”之類的定義,沒有必要,實際上在司法實踐中也沒有這種做法。

問:汪兆銘(精衛)從重慶出走之前,他主要的意識形態是怎樣的?

答:人的想法本身是無法探知的,但好就好在汪兆銘(精衛)死後留下了大量的演講文字實錄、還有遺書等,這為後世人探究他的思想,還是留下了可靠的依據。總的來說,汪兆銘(精衛)從重慶出走之前,他有三點重要的思想:1、中國打不過日本;2、即使打贏了,中國也會赤化;3、日本擺出的條件是可以談的。這三條,在汪兆銘(精衛)的公開演講資料、《李時雨回憶錄》、汪兆銘(精衛)遺書《最後的心情》等諸多史料,都能看出來。

問:我們逐個來談。首先第1條(中國打不過日本),蔣介石又是怎樣想的?

答:蔣介石早就知道中國打不過日本,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蔣介石在重慶陪都時期的心態是“苦撐待變”、寄希望於英美等國家的援助或者捲入戰爭。

問:蔣介石的最壞打算是什麼?

答:蔣介石在重慶年代的最壞打算,是一旦重慶淪陷,則進一步向西撤退,為此,戴笠已經在四川西昌建了樓房,準備到萬一之際,國民政府將西遷到西昌辦公、繼續堅持抗戰。再進一步就是退到蘇聯去,當流亡政府。

問:第2條呢?“即使打贏了,中國也會赤化”。汪兆銘(精衛)為什麼會這樣看?他這樣看的依據是什麼?

答:汪兆銘(精衛)已經看到了赤軍在抗戰中壯大,而且也看到了赤潮在未來五十年很有可能席捲亞洲的景象,他認為赤潮在當時是個潮流,赤俄輸出革命的能量太大,國民政府是沒有力量單獨抵禦赤潮的。

問:也就是說,汪兆銘(精衛)在抗戰中期,就已經預見到,國民黨用盡全力將日本勢力趕出中國之後,中國必然會走向赤化?

答:是的。汪兆銘(精衛)在抗戰中期,已經很準確地預見到,國民黨儘管僥倖抗戰勝利、將日本勢力趕出中國之後,精疲力盡的國民黨將獨立對抗赤俄,但是赤俄更是一個強敵,所以屆時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中國的全面赤化。

問:看來汪兆銘(精衛)的預言還真的靈驗了?

答:的確是真的靈驗了。戰後歷史的走向,正如汪兆銘(精衛)所預言的,一模一樣。非常准。

問:那麼我們可不可以這樣說:蔣介石未能預見這一點,蔣介石的眼光很差?

答:不能這麼說。蔣介石預見了美國參戰,而且也靈驗了。所以說,蔣介石也有其高明之處。相反,汪兆銘(精衛)沒有能準確預見美國參戰,所以汪兆銘(精衛)也有眼界狹窄的時候。其實大家都是凡人,沒有必要跳大神。政治家看問題是有遠見,但卻並不見得一定準確。有靈驗的時候,也有失靈的時候。不必神化。對任何人都不必神化。

問:我們說第3點吧。汪兆銘(精衛)認為“日本擺出的條件是可以談的”,那麼日本在1938年末,提出了什麼談和條件?

答:梅思平和日方代表於1938年夏秋之際在香港談判,日方初步確定了“不要領土、不要賠款、兩年內撤軍”的和平條件。梅思平轉告了汪兆銘(精衛)。汪兆銘(精衛)考慮之後,決定出國、呼籲中日和談。汪兆銘(精衛)去了越南河內之後,1938年12月12日,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發表了《第三次近衛聲明》,內容為:1、日中親善;2、共同防赤;3、經濟合作。

問:緊接著汪兆銘(精衛)就發表了《艷電》?

答:是的。《第三次近衛聲明》發表僅僅17天之後(12月29日),汪兆銘(精衛)發表了《艷電》,呼籲中日和談。

問:為什麼叫“艷電”?

答:所謂“艷電”,不是汪兆銘(精衛)向日本鬼子“搔首爭艷”的意思,“艷”字只是“29日”的電報代碼,僅此而已,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當時的電報員,如果打“二十九日”,需要打四個字,而打一個“艷”字,只需要一個字,就代表了“二十九日”的意思。當時電報費用貴,從簡效率高。

問:據說《艷電》並不是組織偽政府的宣言?

答:這是世人最誤解汪兆銘(精衛)的地方之一。事實上大多數歷史愛好者都沒有讀過《艷電》的原文。其實汪兆銘(精衛)在《艷電》里僅僅是說了一個意思:呼籲中日和談。汪兆銘(精衛)在《艷電》里,既沒有主張向日本投降、也沒有主張建立傀儡政府。

問:那麼,當時的日本人有沒有誠意?

答:有沒有誠意這是心理活動,很難斷定。但是要了解近衛文麿這個人,也不是沒有資料,大家可以讀他所著的《日本政界二十年:近衛手記》。但問題是:近衛文麿有沒有誠意並不重要,因為《第三次近衛聲明》發表之後不到一個月,1939年1月5日,近衛內閣就倒台了。

問:當時的汪兆銘(精衛)在哪裡?

答:當時汪兆銘(精衛)人在河內。近衛文麿倒台的消息對汪兆銘(精衛)打擊很大。這個時候,汪兆銘(精衛)和他的幕僚們就在河內產生了猶豫。

問:猶豫什麼?

答:猶豫的就是,近衛文麿倒台了,之前的《第三次近衛聲明》,繼任的日本內閣還認不認賬呢?很猶豫。整個團隊都很猶豫。汪兆銘(精衛)在這一段日子裡,曾經打算去法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撒手不管了。

問:汪兆銘(精衛)有法國關係,倘若他純粹是為了自己,其實他在法國可以過一個安穩的後半生。

答:正是。所以說:汪兆銘(精衛)投敵不是出於名利動機。這一點應該是很清楚的。

問:那麼後來為什麼又斷然決定投敵呢?

答:關鍵就在於“河內刺汪”一案的爆發。1939年3月底,戴笠派出陳恭澍遠赴越南河內,刺殺汪兆銘(精衛),將汪兆銘(精衛)的心腹兼親戚曾仲鳴殺死。從此之後,汪兆銘(精衛)停止了猶豫、開始了和日本鬼子合作的歷程。

問:也就是說,汪兆銘(精衛)在河內的時候,仍然沒有決定要當漢奸,而只是在猶豫當中,其實是蔣介石的刺殺行為,使汪兆銘(精衛)大受打擊、並果斷走上了漢奸之路?

答:正確。河內刺汪案件發生之後,汪兆銘(精衛)就沒有退路可走了。自己已經在蔣介石的刺殺黑名單上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傷透了心。關於汪兆銘(精衛)在這一段日子的思想和行為舉止,大家可以讀高宗武的《深入虎穴》、陳公博的《苦笑錄》、陶恒生的《高陶事件始末》等資料。

問:汪兆銘(精衛)最後是不是被日本人毒死的?

答:這種說法早就已經被汪兆銘(精衛)的女兒汪文惺、女婿何文傑所斷然否認,不值得採信。汪文惺與何文傑在汪兆銘(精衛)最後的日子裡,一直陪伴在汪兆銘(精衛)的身邊,他們最有發言權。事實上,日本方面給汪兆銘(精衛)治病的,都是當年日本國內的名醫、是教授級的專家。諸位可以讀一讀高伐林採訪汪文惺、何文傑的文字記錄。

問:抗戰勝利之後,中國的歷史,被汪兆銘(精衛)言中了。

答:是的。赤化是當時亞洲和東歐的大潮。汪兆銘(精衛)當年和日本合作,相信並希望扭轉這個歷史大趨勢,是他的重要動機之一。

問:投敵之後,汪兆銘(精衛)承認了“滿洲國”,他的心態是怎樣的?

答:沒有辦法。他的心態是“壯士斷臂”——與其全國赤化,不如放棄滿洲。蔣介石的心態就與其不同,蔣介石是——既不要全國赤化,也不能放棄滿洲。結果汪兆銘(精衛)和蔣介石,一個是清譽掃地、一個是敗退台灣。

問:所以我們現在回頭看歷史,我們發現在1920-1930年代,無論是誰當中國的領袖,似乎都搞不好?

答:是。恐怕是誰都搞不好。當年中國面臨的國際形勢十分兇險,既要對抗殖民主義,又要抵禦赤色大潮。很難辦。我們中國走到今天,它的歷史脈絡是很清晰的。歷史總有其合理性所在,無論你喜歡還是討厭,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哲人說得對——存在就是合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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