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評論 > 存照 > 正文

如同某個託兒所里不久前剛發生的那樣

1985年,聖地亞哥一個肥胖症診所的醫生Vincent J Felitti發現,他有很多病人雖然成功地實現了驚人的減肥效果(很多人一年減了上百斤),卻中途退出了項目。大惑不解的他對這286個病人進行了訪談。

他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共同點:這些病人大部分在童年時遭受過創傷和虐待。對他們而言暴飲暴食並不是問題,而是疏解幾十年來焦慮和抑鬱的解決方法。他們不想拋棄這個途徑。

深受觸動的Felitti展開了一個涉及17000人的大規模調查,試圖尋找童年創傷和成年後疾病的關聯,使用ACE(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童年負面經歷)分值來衡量一個人經歷過幾種不同的童年創傷。結果令他震驚了。

有些結論是容易理解的,比如4分的人酗酒的可能性是0分者的7倍,面臨抑鬱的可能性是5倍;但另一些領域顯示出了出人意料的關聯。和0分者相比,4分的人患癌症可能性是2倍,慢阻肺的可能性是4倍;而每多一分,成年後因自體免疫而住院的可能性就增加20%。一個6分以上的人,預期壽命幾乎縮短了20歲;而7分的人就算不吸煙不喝酒不肥胖不糖尿病不高膽固醇,他的心臟病風險依然是0分者的4.6倍。

ACE研究徹底改變了我們對兒童虐待和身心關係的理解。

今天我們知道,情緒壓力能以明確而直接的方式反映在生理層面。當我們感到緊張時,體內的激素和神經遞質水平會發生變化,增加炎症風險;這就是為什麼壓力大的時候容易感冒或者心臟病突發。

但是兒童遭受的影響要深遠得多。年輕的大腦反覆毫無預警地面臨壓力時,那些負責調節壓力的基因上就會逐漸積累起微小的表觀遺傳標記。這些標記會讓大腦更容易進入壓力狀態、更難從中離開。原本這個機制的作用是為了幫助人的大腦學會應對壓力的,可是當壓力頻繁而不可預料、孩子無法在生活中找到安全感的時候,大腦的壓力狀態就會這麼一直開啟下去。

耶魯大學的Joan Kaufman分析了健康快樂的兒童以及幼年時遭受虐待/忽視的兒童之間的DNA差異。他在後者身上找到了近3000個多出來的表觀遺傳標記,遍布所有23對染色體。威斯康辛麥迪遜大學的Seth Pollak則發現被虐待的兒童身上有一個負責‌‌“冷靜‌‌”下來的基因出現了異常,這些孩子難以控制自己軀體的壓力反應,彷彿沒了剎車。

結果是,壓力相關的激素就像漏水的水龍頭一樣持續不斷,甚至雞毛蒜皮小事的事情也會帶來焦慮和緊張,事後也很難從中恢復。而同樣可怕的是它們帶來的炎症反應會增加各種各樣其他疾病的風險:自體免疫病,心臟病,癌症,纖維肌痛,慢性疲勞,腸易激,潰瘍,偏頭疼,哮喘。童年創傷不會僅僅因為時間流逝而自動癒合,它們往往只是隱藏起來,直到成年後才變身為器質性疾病重新浮現。

當然,在合適的治療下,創傷能夠撫平,疾病可以控制,甚至大腦也能重新學會以正常的方式應對壓力。對一個遭受傷害的人而言,尋求幫助永遠都不晚。但是所有這些都需要付出成本,更何況現在我們知道兒童虐待的傷害遠超出過去想像。對我們其他人而言,更重要的無疑是從源頭上減少童年創傷的發生:去確立一個真正有效的系統來幫助和引導家長,為他們提供可靠的育兒途徑,而不是在管制的表象下暗藏尋租,讓孩子落在混亂的灰色地帶自生自滅——

如同某個託兒所里不久前剛發生的那樣。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Ent_evo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存照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