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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秘書披露韓戰絕密 作家親歷36天斷糧斷彈死裡求生

1950年秋,中共軍隊開進了為金日成火中取栗的朝鮮戰場。在朝戰中的文化教員,回國後做到《解放軍文藝》副總編,今年7月31日剛剛去世的劉家駒,在他《我經歷過的朝鮮戰爭》中描述了諸如軍隊糧彈雙斷、搶光老百姓東西、吃戰友死屍等內幕。

這場戰爭的殘酷性遠不止讓人析肝吐膽的飢餓。共軍遭到慘重損失的真實人數官方一直沒有公布,志願軍副司令員洪學智在他的回憶錄後記中只說了一句話:“犧牲了幾十萬同志。” 劉家駒披露,前些年,彭德懷的老秘書王亞志給了我一個具體的數字:在抗美援朝戰爭中,我志願軍負傷、陣亡、病故、失蹤、被俘,共為978122人,占入朝作戰總人數190萬人的51.5%(這一驚人的數字還經民政部門在全國普查核實過)。這是韓戰中共的機密。

歷時50天戰爭,36天缺糧

劉家駒文章一開始就說,大槍小炮換了蘇式裝備,吃穿用有剛成立的共和國做大後方,本應不再像國內戰爭時期那樣發愁了,可戰場上卻依然出現斷糧。武裝到牙齒的聯合國軍擁有制空權,開戰三個月,我軍投入的運輸車給打掉了一半,僅靠800輛車供應幾十萬大軍打仗,要把戰略物資運送到三八線,都是晝伏夜行,再揮軍南下三七線作戰,就只能用我軍的傳統戰法:武器,不增加一槍一彈;吃的,每人自帶7天乾糧(炒麵)。這種不要後勤的游擊,美國人嘲笑我們是一星期的戰爭,一個戰役何止打7天啊!彈盡糧絕還得拼死拼活地持續作戰,每到饑荒時刻,紅軍時期培育的流寇思想,就會得到“光大發揚”,我軍所到之處,掘地三尺,鑿壁搗牆,打翻罈罈罐罐尋找口糧

我經歷的朝鮮戰爭第五次戰役,是從1951年4月22日開始的,到6月10日結束,歷時50天,中間只給我們補給了一次乾糧,就是說有36天缺糧!我們生存憑藉些什麼?有人說是我軍思想政治工作的巨大威力,我說是人在死裡求生時本能的發揮。

說句實話被定罪的挑夫班長

我的本職是文化教員,一上戰場,既不能提槍打仗,又不會救死扶傷,教導員分工我跟著司葯老呂管理挑夫班。挑夫班有10人,10副挑箱里裝的是醫藥、手術器械和敷料布疋。老呂主管醫藥用具,隨用隨取;我分管埋葬死人,凡抬到醫院的傷員不治身死,由我指揮挑夫們進行掩埋處理。

挑夫都是軍法處輕判的犯人,有開小差抓回來的,有槍走火傷人的,有姦汙婦女未遂的……都給發配來以苦役代刑罰。教導員對我和老呂有特別交代,說他們都是沒改造好的兵,又犯了罪,要處處警惕他們的不軌行為。

挑夫班長靠在一棵松樹榦上,兩眼半睜半閉地養神,他對小馮(一個女護士)的同情讓我產生了好感,我走近他,勾下身問他累不累?他睜開眼沒有表情。我討了個沒趣,轉身要走,他叫住我,說:“我箱子里還有半袋炒麵,都給你。”他起身要去打開箱蓋,我忙制止他:“我不能要你的,我還能堅持,你乾的是力氣活,沒有你們,醫院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他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我馬上坐下來唐突地問:“你是哪年的兵?”他答:“在淮海戰場給提溜過來的。”“你還當過班長?”“現在是犯人。”“為什麼犯事?”“沒改造好,思想反動,與人民為敵。”

他的話有真意,有嘲弄,心氣仍是不平。我說:“犯法是指強姦的,行凶的,你講了兩句怪話就問罪,是怎麼回事?”“我說的都是真話,還是人家傳來的。”“你說了些什麼?”他目不轉睛地注視我好一陣,似乎看到了信任,才說:‘朝鮮男人褲子不大褲襠大,房子不大炕大,國家不大惹的事大,金日成肚臍眼不大心眼特大’……這些順口溜誰都在講啊,我一說就不得了啦,我是個國民黨啊!還說我思想反動,帶壞了一個班,軍法處判我是思想犯,發配到這裡來勞改兩年。”

各種傳言的蔓延,不及時處理,將會渙散部隊鬥志,可為什麼不是批評教育,動不動就給他判刑?我問:“你為什麼不申訴?”他面無表情,說:“能申訴嗎?共產黨一貫正確。”這傢伙膽子夠大的,帶著枷鎖還敢揶揄。我怕引出他更反動的話來,想起我在給他團長裹屍時他那付兇相,問:“你們團長怎樣?”“是個老共產黨,”他平靜地回答,“他老是把我們這號人看成敵人。保衛股抓我那天,他站在一邊訓我,說我侮辱朝鮮人民領袖金日成,是破壞了國際主義精神,反動透頂。說真心話,我還感激他呢,我要不給逮起來,還得上到最前線吃槍子。現在,我到了福地,雖比一般人苦累,但保住了命,即使傷了,這裡有醫有葯,能得到及時救治。打仗啊,就圖個活命!

貢品打糕讓我興奮

韓國人崇敬的孔夫子都得不到祭祀,老呂的祈禱更不濟事。我上去拽他趕快離開,說:“孔聖人幫不了我們的忙,快走吧。”說話間,我發現供桌上堆著供品,很雜亂,滿是塵垢,想尋些吃食的慾望驅動我上去胡亂翻找了一陣。果品大都腐爛,我看到一隻木盆中有塊打糕,是朝鮮人用蒸熟糯米放在木臼里砸出來的,我們稱它“糍粑”,已長出一層長長的白毛。揭開霉衣,露出潔白的糯米茸來,我用手指拈了一小塊放到嘴裡,很硬,硌牙,像嚼骨頭渣子,咬了幾下,軟了,無異味。我興奮地抓起打糕,約斤把重,剝去皮層,揪了一半給老呂,我們急忙退出了大殿。

副班長以吃樹葉為生

我緊張地抬眼望去,夜暗中,副班長正用手捋下一把路邊小樹上的樹葉,放到嘴裡。我知道,他已飢不擇食了,一種報恩之心油然而起,我幾步就走上去從袋裡取出我剩下的打糕,掰下一半給他。他三下兩下就塞到嘴裡,只說了聲:“快走吧。”口氣和緩多了。他悄聲告訴我:他們的任務是保障大部隊撤退的安全,警惕敵人的跟進,又不讓有任何人掉隊,帶隊的是營的參謀。

當柴火的老苞米芯子、虱子都是好食物

教導員正在地邊的一個土坑裡弓著身子睡覺,老呂叫醒了他,向他報告了我們掉隊趕隊的經過,教導員張著惺松的睡眼說:“你們活著回來就不錯嘛。”話語是冷漠的,也許正在為自己的生死存亡憂心忡忡,已見不到戰前他那種“政治工作的活力”了。我里有幾分悵然:戰爭把人情都扭曲了,你死了,如同工作調離,你歷險歸來,就像出趟差回隊,一切都平淡無奇,生生死死的此時此刻,黨的關懷麻木了,人的相憫相惜已不如動物的群體。

挑夫班長來了,手裡拎著一袋鼓鼓的東西,到了灶前,他提起麻袋就往鍋里倒,我一看全是老百姓當柴火的老苞米芯子,盛了滿滿一鍋。不多會煮開了,苞米芯在鍋里熱氣騰騰,幾個挑夫迫不及待地用樹枝各自撥出一個來托在手上吹著、啃著,還把捉住的虱子也放到嘴裡,拌著苞米芯吃。他們都當過國民黨兵,吃虱子是常事,從不畏懼什麼回歸熱的傳播,還認為是以血還血,既增加營養,也懲治了虱子。他們圍住火堆,把脫下的內衣內褲翻來覆去地找,嘴裡接二連三地在咬虱子,卟哧卟哧的,像吃五香豆,咂巴得有滋有味。

日以繼夜的強行軍。天天蹲山溝,在一堆草邊,一棵樹下,刨個坑蹶著就睡。肚子里沒有食物支撐,每邁動一步如同背負三箱彈藥一樣吃力。人人都形容枯槁,面帶菜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像一具具活殭屍。人在絕處都有求生的慾望,連路邊的小草也給連根拔起,抖抖泥就放進嘴裡。老呂煮了一飯盒灰菜,倒去苦水,我倆分享,算得上一頓美食。

把戰傷葯當飯吃

老呂打掃戰場先我回來,他從炊事班弄來一隻大盆,把他撿回來的十多聽罐頭煮了一鍋,稀稀的。我忙把剛弄回來的餅乾全倒了進去,想讓挑夫班的人來共享我和老呂的成果,熬了一會,我迫不及待用瓷碗舀了半碗,不顧滾燙,就放到嘴邊吹著喝著。剛喝兩口,就嘗到一陣難受的苦澀味,呲牙咧嘴對老呂喊道:“不能吃,毒藥!”老呂也驚愕了,他用手指醮上放到嘴裡品了品,也吐了。我趕緊去找來郝軍醫,他是白求恩大學來的,懂英語。他拿起老呂開過的空罐頭看了看標識和文字說:“不是毒藥,你們拿回來的都是人家的戰傷用藥,你看,這是沙發米德,我們也在用嘛。”老呂臉紅了,他是老司葯,臉上露出難為情的樣子,說:“怪我沒認真看,飢不擇食了。”

我後悔不已,撿來的一箱子餅乾全報廢了。

阿波羅網孫瑞後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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