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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弒師案」看中國要命的教育

在中國目前這樣一個“報喜不報憂”的社會裡,是凡能被曝光的負面消息,往往就意味著,類似的事件早已不再是個案,甚至情節也十分惡劣。“校園暴力”正是這樣一種惡劣且高發的事件。在過去幾年中,它已從學生之間的打架、鬥毆,發展到了師生之間的暴力、衝突,從老師對學生單方面的施暴,發展成學生對老師的報復、甚至是致命的還擊。

湖南最近發生的一起“學生弒師案”就足以令人心驚。學生小羅由於反對班主任鮑老師利用活動時間、額外布置作業而心懷不滿,於是在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批評、並被要求通知家長之後,小羅突然掏出水果刀、“向老師連刺26刀致其死亡”。這個失控的瞬間很容易讓人猜想,小羅極有可能是一個原本就很頑劣的差生。但據知情者介紹,他是“很老實”的學生,並且“成績經常保持在班級第一、年級前十的水平”,“足以上重點大學”。

一個臨近高考、且有希望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怎會在最後“衝刺”的關鍵時刻,做出這種斷送自己未來的選擇?被刺的26刀也很難讓人想像,他和老師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深仇大恨?有知情者介紹,“老師對他既器重又嚴格,不僅常常找他談心,還曾為他爭取到一份名額很有限的獎學金”。然而,小羅的感覺卻是“老師的要求有點過分”,“我不覺得班主任對我多好”。

這種無效、甚至有點錯位的情感溝通,似乎就是當下中國家庭以及學校教育長期存在的通病與頑疾。父母與老師付出的再多,孩子們都會覺得多餘、甚至產生反感。而不容忽視的問題也恰恰在此。孩子們既然都反感了,老師們卻為何仍要一意孤行?甚至還將責任推給孩子,說他們不求上進或者心理有問題。

當不少掌握話語權的媒體都在積極探討“學業壓力大,(學生)心理問題怎麼解決”的難題時,我們是否應該反過來想想,原本無憂無慮的少年,怎會動輒就有心理問題?如果中國的孩子普遍都存在心理問題,是否就該直接問責學校和老師,為什麼一定要給孩子這麼大的、以至於會引發心理問題的學業壓力?做到“快樂教學”,難道就這麼難嗎?

以這起“弒師案”中的小羅為例,一個16歲的孩子因為不好好回答問題被老師嚴厲批評,因為對自己的課餘活動時間被剝奪表示反對,又被老師單獨批評。還有態度不端正,成績有起伏,都遭到了老師的批評。如此不禁發現,這位老師的教育方法,除了批評,似乎就沒有別的了。然而,這種簡單、粗暴的批評,真對孩子的學習以及成長有利嗎?若長期遭到指責和批評,恐怕再健康的孩子都會生出心理疾病來。

說實在的,對孩子除了批評還是批評的老師,其心理狀況大抵也是病態的。所謂的“恨鐵不成鋼”這句被用來形容長輩們“良苦用心”的絕佳辭彙本身,就是畸形、扭曲的。而在“弒師案”中,這種畸形和扭曲就被發揮到了極致。學生小羅雖然成績優異、有條件考上重點大學,但這並非是他所想。他曾不止一次的表示,對(考重點)並無太大興趣,只想考取本市一所普通二本學校。

但關鍵是,“對於基層教師而言,學生的成績是教師工作重要的考核標準”。在中國,升學不僅是家長和孩子的壓力,更是學校老師因與自身利益掛鉤而產生的現實壓力。多少學生能考上重點是老師能否成為名師、學校能否成為名校的一塊活招牌。因此,學生小羅儘管成績優異,但只因為可能使老師以及學校招牌被砸的那個“不想考重點”的意願,就讓老師在“恨鐵不成鋼”的心理下,動輒對他進行批評教育。

或許有人會說,老師也是為他好。考上重點不也讓他有一個好的前途嗎?但問題是,在中國大學生就業率持續走低多年、如今連海歸都找不到好工作的狀況下,考上了重點大學就真的能夠擁有一個好前途嗎?如果說,前途應該是由個人自己來把握的事兒,那麼何為好前途不還得由自己來判斷嗎?老師的建議再好,也只能作為參考。一味搞強制,不僅不對,也是無效的。

在此,我們不想反覆苛責那位殞命於學生刀下的老師如何喧賓奪主,如何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學生。因為他如今的做法也只是中國無數類似教師的一個固定模板而已。值得一提的是,能讓老師完全忽略學生的感受,總是恨鐵不成鋼、氣不打一處來,最終導致自己殞命的罪魁禍首,其實並非就是動刀行凶的學生,而是硬要將對老師的考核標準與學生升學率綁在一起的這類“要命”的政令。

“一黨”治下的教育部顯然不會去俯身體會基層教師的疾苦。然而相反,基層教師卻要被迫充當“教育失敗”的替罪羔羊。學生考不上大學,老師甚至會丟掉飯碗,這不是“要命”又是什麼?因此,作為老師,也只能拚命去逼迫學生。再加上,高考本就是“要命”的考試,從“提高一分、幹掉千人”、“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我拚命、我怕誰”等各類標語中就可見一斑。

更令人驚悚的是,“要命”的考試和教育模式,如今竟一語成讖,最終迫使學生要了老師的命,也斷送了他自己的人生與未來。這種“雙輸”根本就不是學生釀造的,而是由獨斷的政令以及獨裁的體制促成。若非填鴨、洗腦式的教育所迫,又哪會真有要了人命的“弒師案”發生?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DJY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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