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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北京新發地:工人少了 菜難賣了

11月29日,一輛廂式貨車從北京大型農貿批發市場新發地惠農門駛入,停在一名批發商車前。貨廂門縫裡流出的水此刻在後保險杠上結成一排或長或短的冰錐子。車門打開,一把瓜子皮先下了車,落在一片冰面上。司機一腳踩在瓜子皮上,捂著厚厚的棉衣,咧嘴一笑冒出一片白氣。

這是新發地零下4度的一個下午。

戴著翻毛棉帽的保安吳大叔抄著手告訴《華夏時報》記者,最近幾天來市場做散工的人明顯少了。

工錢上漲

鄭老闆也有這種感覺,但他還是有工人可用的,他的一車菜薹此刻就停在西邊不遠的地方。只是鄭老闆對工人的工資有點意見:“之前(雇一個裝卸工)一天一百五十塊錢,最近幾天漲到兩百塊了。”

他的兩個裝卸工,張大叔和趙阿姨,此刻就站在堆放著一箱箱菜薹的車廂里。只不過他們對工資上漲更加的輕描淡寫,按張大叔的說法:“沒怎麼漲,之前也有二百一天的。”

新發地市場更像一個寬敞的大院,沒有攤位、門面的概念,也是不允許卸貨的。所有的批發商都把貨車的車廂門打開,正對著道路。車廂門前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有的還有台秤。進貨商來拿貨,就由裝卸工——一個在車上,一個在地上——把一箱箱的蔬菜搬下來。

張大叔是裝卸散工中的“佼佼者”,一個月最起碼有25天能找到活兒干,這是個讓他頗為驕傲的數字。有活兒的每一天,不僅意味著有工錢,當天的飯轍也解決了——新發地的批發商一天管兩頓飯。沒活兒的一天就是“賠錢”的一天。

代價也是有的,張大叔每天早上四五點就要和其他幾十個散工聚集在惠農門口,等著批發商來挑選當天需要的工人。而最近的競爭者們似乎在一個個減少,張大叔說,最近他也搬到了南六環外的天宮院,每天三點多起床,騎20多里的電動車到新發地找活兒。他給記者看24歲的兒子照片,兒子在天津,“他可吃不了(裝卸工)這種苦。”

張大叔非常慷慨地分享成功經驗,訣竅就在於幹活麻利,積累好口碑。只不過當天他並沒什麼機會展示,記者在那的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和趙阿姨聊天。

鄭老闆的菜薹樣品已經在白色泡沫箱上皺縮了。他穿著米黃色的長棉衣,在桌子前來回踱步,目光搜尋著每一個可能是客戶的路人。這車菜薹他已經賣了三四天,目前還剩半車。之前生意好的時候,幾個小時就能賣完一車。

“外地菜販很多都不幹了,沒人進貨。”鄭老闆嘆一口氣,白霧向上方散去。

工人撤離

趙大哥身上兩層外套的右邊口袋,各放著一副手套,一副白的厚一點,一副藍的薄一點,幹活的時候卻從來不戴,他嫌戴手套不方便,影響幹活速度。來新發地做裝卸工不過幾個月,他已經懂得了這裡的規矩。

趙大哥之前一直在建築工地工作。最近幾個月工地不允許施工,他只能來新發地謀出路。而這也是他流離失所的第二天。頭天晚上,雇他幹活的批發商曹老闆收留了他。曹老闆的兒子對趙大哥的突然入住感到很不高興。

此刻曹老闆不在,趙大哥和小李守在車廂前。他倆此前同租西紅門的一套公寓,如今小李已經在遠離新發地的某地租到了新住處,獨自一人承受著兩千塊的房租。“一個月干20多天,掙四五千塊錢,啥都沒幹呢,房租就花了一半。”小李癱坐在單薄的扶手椅上,裹在新發地市場最流行的迷彩棉服里,跟記者抱怨著。

他已經萌生退意,“再干兩天可能就回家了,成本太高了”。攢不下錢的打工生活是沒有意義的,邯鄲老家的老人、妻子和兩個孩子都指望他每月寄錢。

趙大哥還準備再干一陣看看,因為回家也沒什麼工作可做,掙得還沒有在北京多。對比小李,他的衣服略顯單薄。記者詢問小李,為什麼新發地市場的人都穿這種迷彩棉服。他說太冷,不穿這個根本頂不住。而趙大哥顯然捨不得買,這件棉服的價格是80塊。

工資上漲對他們來說沒什麼感覺,新發地工人們的撤離卻是實實在在的。趙大哥很理解他們。他把雙手伸出來,大拇指下方的手掌部位,都有一道道的裂痕。“裝蔬菜的貨車廂里為了保鮮裝了冰,手沾上冰,天氣又冷,手就裂了。”趙大哥說。

曹老闆的這車蔬菜一共有一千多箱,5萬多斤。生意好的時候幾個小時就賣完,意味著小李和趙大哥要在短時間內合力卸下25噸的貨物。

此時曹老闆回來了,她離開的這20分鐘里,沒有賣出一箱菜。她的蔬菜是雲南保山的,由兩名司機倒班開車幾個晝夜運來,一趟的運費是一萬多塊。此時兩名司機在駕駛室里睡覺。

這車菜已經賣了兩天,當天下午還剩下最後的一百多箱。最近一段時間來進貨的菜販明顯減少,拉長了她的出貨周期。“原來市場裡面進貨的卡車走都走不動的,你看現在才幾輛車。”說到這裡,曹老闆坐在椅子上,把紅色的頭巾裹得更嚴實一些。遠處一輛大卡車正在掉頭。

賣菜的每一天都是睡眠不足的。最近銷路不好,曹老闆只能拉長在市場的蹲守時間,早上四點鐘起床,十點鐘收攤。她讓記者看她左眼皮下的一塊紅腫,作為缺少睡眠的證據。這時來了一位顧客,拿走了兩箱菜,批發價一共130塊,這是40分鐘里曹老闆的所有進賬。

上漲的房租

劉大哥賣的金鄉大蒜沒有裝在廂式貨車裡,而是在有倉欄的半挂車里,上面蓋著塑料層和帆布。司機老孫裹著過於肥大的軍大衣。他們沒有雇裝卸工,有人來提貨,倆人就親力親為。

對於裝卸工的遭遇,他們也很是同情。現在的房租,按老孫的話來講,“干一天活掙的錢,回去睡一覺就沒了。”

老孫不在北京租房,他把一車車的大蒜從山東運來新發地,賣貨的幾天里就睡在卡車駕駛室。因為安全問題,最近他只能住新發地市場里的小旅館。小旅館的房間有一百塊的也有兩百塊的,大多數人都住一百塊的,和三四個人合住。

這時劉大哥接話說,他曾和8個人住過一間單人間:4個女的睡床上,4個男的坐著輪班打牌。而事實上,新發地是不許打牌的。(文中人物姓名皆為化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楚天 來源:華夏時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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