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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伯炎:右派 在中國古拉格的生死劫

古拉格,百度解釋為:“蘇聯的國家政治保衛總局、內務人民委員部的分支部門,執行勞改、扣留等職務。這些營房被囚人士中包括不同類型的罪犯,日後成為鎮壓反對蘇聯異見人士的工具,被囚禁人士數以百萬計。”

這種囚禁異見者的鎮壓工具,在中國,不叫古拉格,稱勞改與勞教。前幾十年,這種政治犯、思想犯,稱反革命反動派,現在,改稱敵對勢力。這以思想分顏色,身份分敵我,從黨外斗到黨內。從鎮反反右反到文革,百萬、千萬敵人斗死辱死勞改死,最後,玩鬥爭哲學的毛澤東,把他老婆江青也玩成反革命,死於秦城監獄,這種敵我運動,才停息了一些年。現在,不餓肚子,吃飽了,好像又可玩了,換湯不換藥,以反敵對勢力和尋釁滋事罪,來再續前30年老譜了。這專政機器製造冤假錯案的舊機制,復活又上舊軌道了,弄些新名辭,能稱新招嗎?

毛坐江山的建政與建古拉格同步

中共打下江山,便用鎮反、肅反、反右、四清、文革等運動消滅不斷划出的敵人,以殺、關、管為主旋律消滅異已者,從清除異黨,到異教(菩薩寺廟、基督教堂到民間善堂)一律毀滅。當時,縣縣有勞改隊,以後集中到省勞改局地區公安處的勞改場廠,四川盆地周圍山嶺,幾乎遍布古拉格式的勞改,若全國的古拉格營地,多集中青海省,四川即建在大小涼山,如有數萬人份雷馬坪農場,數千人的鉛、鋅、煤、硫礦場。這種無償勞動,勞動成本幾乎為零的勞改企業,曾是國家經濟的重要支柱,包括出口去換外匯,有此暴利,就更刺激擴大中國勞改企業積極性了。

1957年反右運動,便是中共古拉格勞改的擴大,由勞改營下仔生出無數勞教營,僅四川,即有:小涼山的峨邊沙坪茶場,烏蒙山的415築路支隊,重慶西山坪農場,被勞教的均數萬或數千人規模。與東北的興凱湖農場,西北的夾邊溝農場,渤海邊的清河茶淀及青海湖農場,還有勞改著名右派吳祖光、丁玲、聶紺弩等的北大荒農墾,中國仿蘇的古拉格勞改勞教營數量與規模,因人口基數更大,也大大地盛過蘇聯了。

遺憾,經濟大躍進受挫,中國的勞改大躍進也受挫。

右派在中國古拉格地獄的慘酷熬煎

當大躍進餓死數千萬農民時。這種餓死人,在中國勞改勞教奴工中,比例就更高了。筆者囚入的峨邊沙坪那萬人的右派茶場,餓到死了人,也缺勞力掩埋,煮飯,也沒勞力上山打柴,只好燒建種豬場備用的房料了。這餓死人巨大數字,被右派家屬控告,驚動北京高層,追查下來,不僅撤銷了這茶場,還抓捕勞教場長梁村夫,判他12年徒刑來泄民憤。筆者就是從死人山爬到人間的倖存者,今天,應是中國古拉格的見證人了。

我所在單位知識份子成堆,打右派也最多,百多人,押去勞教的就10人,勞改的還未算。1960年,就餓死蕭鴻逵、高原、薛迪生3人,另一魯南是死於放回家裡。僅我那單位勞教右派就餓死1/4,我曾問勞改局右派李志昂:聽說陰家坪中隊餓死人最多,作家劉盛亞也在其中,到底有多少右派餓死鬼?他說:叫我帶400人去開荒,撤銷這中隊,我只帶出80多人,你說是多少?

飢餓難耐時,十大股中隊未成熟的甜菜,塊根像大頭菜,由蘇聯引種,我見人們挖來啃,把種都吃絕了。有幾畝油菜正開花,我見把葉子剮光當菜吃,油菜仔也沒了。我餓得去挖苧麻根燒來吃,吃下肚卻拉不出屎,用手指挖出的像一砣砣石頭。經此飢餓,今天看見有人把剩菜剩飯傾倒垃圾桶,我也心痛是暴殄天物。

當年,餓死右派最慘的,還有甘肅夾邊溝勞教農場,酒泉那“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戈壁灘上,挖地窩子囚3千多右派在此做苦役,餓死到只剩10%之人時,被北京錢瑛部長出差到甘肅,因汽車迷路,偶然發現遍野的右派白骨,才知此是勞教營,她電告北京,驚動中央,指令立即轉移正赴鬼門關的剩餘右派。才活出3百多人未死。這慘酷事件,被作家楊顯恵收集,寫入一本《夾邊溝紀事》里,經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20年前,首次揭開中國古拉格慘酷內幕的一頁。

當人們讀到夾邊溝的右派餓得拾糞便里未消化的洋芋渣吃,埋死人時剮死者身上的肉煮來啖,有上海女人探親來看她丈夫,只含悲背著丈夫骨骸回家,讀到這些故事的,無不潸然淚下。

這些死者中,還有時任水利部長傅作義之堂弟傅作恭,在甘肅農業廳打成右派,還是出身金陵大學的農林學家。夾邊溝被記實文字與光碟傳播右派慘酷事迹。引家屬與讀者去挽吊,海內外均有人捐資修墳豎碑,哀慟這些死者,卻多次被當局銷毀,並拒絕人去憑弔。納粹在波蘭的奧斯維辛集中營,仍原貌保存以警後世,中國右派集中營,便可從史籍抹去,罪責就可消失嗎?

抹得凈勞改勞教的遺迹嗎?

有一次,我曾向原勞改局的92歲右派老人詢問四川改造右派的那些勞教營勞改場。

他說:勞改與勞教,要全抹去,“四川省勞改局”牌子,已改成“四川監獄管理局”了。都從山上,搬到山下,不設圍牆,改成高牆電網的監獄了。我說:我倆原被勞教的峨邊沙坪茶場,遷峨眉山巿建成現代監牢,我還去過。建國時就建的那綿延百里,囚徒數萬的大涼山雷馬坪農場,幾十年來,曾囚過民國舊軍政人員殘餘,數萬反革命血汗積蓄,總還保留著吧?他答曰:也撤銷了。再問盆地四周高山峽谷里勞改勞教如營山、芙蓉、新源等煤礦,及那些鉛鋅、石棉、水晶等勞改礦呢?他告訢我,幾乎一個不留,全部在盆地地圖上抹掉。

聽罷,我笑了:再聯想到夾邊溝的銷骨滅跡,我明白了:這是10多年前,“勞改”這辭被收入牛津大辭典後,中共敏感到這是罪孽,上了書,也就是劉少奇向毛澤東說的:餓死人!你我是要上書的話,他們幾十年經營反人權的勞改一辭,不是怕上書,仍然上了書嗎?又豈是用監獄二字,就滅得了,抹得凈嗎?

我這耄耋老人的腦庫里,打開檔案,從鎮反、土改、反右到文革,四川數百萬被勞改者留下的遺迹,不僅無法抹去,那些死者的血汗,仍然寫在黨國“偉光正”的輝煌賬本上,如:

那條1952年7·1通車的成渝鐵路,與寶成路,雖然有少數失業工人與起義國軍修築,多數是用那時勞改犯無償勞動。

重慶為鄧小平修的西南局天壇型大禮堂,今天稱的人民大會堂地標建築,在北碚為川東區黨委與人委建的辦公樓群(今日西南大學與西農校舍)南充四川師院是為原川北行署建的樓館,雅安四川農大是原西康省委的樓群,這些,無不是勞改犯無償勞動的勞績,抹得了嗎?

成都那原西南局機關現在稱錦江賓館,也是以勞改勞教為主,與少數技工合建。1958年後的勞教,幾乎盡押錦訌賓館工地。我指著現四川省監獄管理局的大樓說,從設計、施工到裝修,參與的幾乎是清一色的勞改勞教人員。幾十年後,我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和收工後住文廟后街省公廳的大院。

這些歷史罪證,哪是撤了勞改招牌與勞改農場就銷聲匿跡了呢?現在太空的攝影技術,可以把金三胖的核秘密,攝得瞭若指掌,那些古拉格,有如兩千年前秦陵兵馬俑埋在地下,也要重現天日呵!

莫斯科與北京唱對台戲

中國的古拉格,是從俄國進口的。中國對古拉格在滅跡、搗碑、銷罪,可是,今天俄國的普京政權,對歷史卻敢於直面,己在建百年政治死難者紀念碑,為1917以來無辜被鎮壓的死難者恢複名譽,並且,還建立一長數十米的類似耶路撒冷哭牆式的悲哀牆,悼念百年的政治死難者。而且,恢復歷史真實:沒有十月革命,只有十月政變,是俄奸列寧對社會革命黨與孟什維克民主聯合政府的顛覆。沒有導師列寧,只有俄奸列寧。列寧是領德皇威廉5千萬金馬克去活動沙皇在一戰中放棄攻擊德國。由此,在今年十月政變百年時,不僅紀念碑與牆要落成,列寧那具殭屍也要遷出紅場。有俄國人說:中國旅遊者還愛來拜謁他們這俄奸,不如把列寧殭屍賣給他們,擱在他們的毛屍一起,去遺臭千古。

今年,莫斯科建政治死難者紀念碑,便徹底划上紅色共產專制的句號,消除列寧這俄奸的影響,試問:由列寧主義建黨路線建立的中共,將古拉格換監獄,將共產主義換夢來做,還能老戲新唱下去嗎?又熬得撐得下去嗎?恐不是撒幣可維持,也非暴力加欺騙能長治久安呵!(有刪節)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民主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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