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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國巨頭連夜撤離:蘇州又成「最大贏家」!

2018年1月7日,中國南方製造業重鎮蘇州,寒風凜冽,異常陰冷。也就是在這一天,世界五百強的日資巨頭——日東電工蘇州工廠宣布將於1月份停產,2月份開始解除合同。這一在高峰時近6000多人的巨型工廠,將裁掉最後的1000多名中方員工,正式退出中國市場。1000多個中國家庭將在農曆新年前失業,迎接史上最冷的冬天。

而根據網上論壇消息,日方早已組織中方課長以上管理層談判。由於條件沒有談攏,才導致該消息被中方人員提前曝光。否則,日方的資產和設備會在中國農曆新年期間全部轉移,實現勝利大逃亡。而這種一夜搬空廠房和設備的方式,被筆者稱為“日資撤離模式”,曾經在2016年內多次上演,如今又開始重現。

日前,工廠員工在網上廣泛發起求助,鬧翻了天。廠區到處都是“要工作、要糊口”的維權橫幅和員工。沒有裁員時都是“歲月靜好”,裁到自己頭上,才能體會到天塌地陷。然而,動靜鬧得再大也於事無補,日資去意已決無法挽留,讓人聯想到去年元旦後,美國硬碟巨頭希捷裁員千人、躲避非法徵稅的大逃亡,也讓人聯想到兩月前尼康(Nikon)無錫工廠裁員2000人後的關閉。

“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曾經輝煌的世界工廠,曾經不可一世的蘇州,也將會在南方冬日的雨雪中默然零落。

巨人轉身:日東電工退出中國!

蘇州,作為僅次於一線城市北上廣深的中國經濟第五強城市,作為實力可以媲美深圳的另一個中國製造業之都,曾經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聚集地,新加坡工業園城市成為跨國之間園區建設的樣本,上升到了兩個國家層面。當時,蘇南模式紅遍全國,開經濟風氣之先,一時風頭無二。

然而,在鄉鎮企業退潮後,自2009年以下,這裡的外資企業卻相繼拔營起寨,向東南亞打馬揚鞭而去。耐克、阿迪達斯、聯建、宏暉、飛利浦、普光、華爾潤、諾基亞、紫興、希捷.....這一長串曾經讓蘇州人驕傲的名字,個個都曾經是聲名赫赫、員工動輒上萬的企業,如今已是門庭破敗,孔雀東南飛。

根據相關資料介紹,日東電工株式會社是一家擁有94家分公司的企業巨頭,曾經先後在中國的北京、上海、廈門、香港、深圳、蘇州和台灣設立分公司。而剛剛出事的這家企業於2001年7月5日在蘇州工業園區註冊成立,是一個製造柔性電路板(FPC)、偏振光片的生產基地。公司投資總額達130億日元,鼎盛時期員工達5500名左右,佔地面積70,000平米。

而當時這也是中國加入世貿的前夕,是中國低廉的土地、資源和人口紅利,即將和世界資本、技術風雲際會,中國即將成為世界工廠閃耀全球的前夕。選擇在這個時候布點,日資的眼光之獨到、嗅覺之敏銳可見一斑。而也正是在這一時期,世界上美日歐韓台外資才真正開啟了投資中國的大時代。而15年過去後,這個時代已經悄然謝幕,外資敏銳的嗅覺又引導他們步步撤離。

目前,全球偏光片生產企業主要集中在日本、韓國、中國台灣和中國大陸,其中日本日東電工、住友化學和韓國LG化學主導偏光片市場。日東電工是全球第一大偏光片製造商,其生產的液晶電視用多層光學補償膜,更是占國際市場份額的40%以上。2017年,日東電工還被高工新材料研究所(GGII)評為2017年中國市場偏光片企業當中最具競爭力的企業,排名第一。

從營業收入上看,日東電工2016年實現營業收入7930.54億日元,實現凈利潤816.83億日元,整體毛利率達30.86%。而蘇州工廠雖然也受到中國新興企業的競爭,但是仍然處於盈利狀態。由於掌握了核心材料技術,在中國的行業地位也相當穩固。而且,整個偏光片和FPC市場需求也是在增長當中的。那麼,日東電工為何要關閉蘇州廠呢?

蘇州要高大上底端企業滾出去!

“蘇州不需要底端產業!這種低附加值的製造業被淘汰了活該!租不起工廠的滾出蘇州!蘇州是歷史古城,發展旅遊業,再賣賣房子,完全可以做金融中心!房地產和金融業才是未來!底端產業快點滾!”這樣的言論,算是對蘇州近年來在產業升級、房地產立市的大旗下,外資和實業撤退凋零現象的一種反諷。粗略看來,造成這種衰敗狀況的原因不外乎以下幾種:

一、產業升級

確實,“供給側改革”、“產業轉型升級”、“工業4.0”、“智能製造”已經成為了近兩年來非常熱門的話題,不提這些口號,不趕走幾家低端外資工廠,你都不好意思說是一線二線城市。

土地財政讓地方政府吃飽了,高速的經濟增長讓市民吃飽了,他們覺得髒亂差的製造工廠已經影響了環境,不能代表城市的形象,工廠的去留對他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們沉浸在房地產和金融的海市蜃樓中,忘記了這個城市的興旺之本——製造業,也忘記了來時的路。

事實上,從2012年蘇州的工業增速墜崖式下跌開始,蘇州的產業升級口號已經喊了許多年,但是增速反而逐漸消失,轉成了跌勢。而在這些“政策口號”的背後,與之相伴的則是中國人口紅利的消退,企業用工成本、土地成本的不斷提升以及綜合稅率的居高不下。這也正是促使不少企業被迫撤離的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

二、高房價

就拿蘇州的房價為例,這兩年蘇州的房價用暴漲來形容毫不為過。回顧2016這一年,成為了蘇州樓市名副其實的“地王年”。2016年全國七個城市土地出讓超過千億,蘇州領跑;2017年土地出讓金約1773億元,是2015年全年數額的3倍不止!限價之前地王頻出,豪宅話題引發朋友圈圍觀。蘇州、南京、廈門、合肥被稱為“樓市四小龍”。

“樓市四小龍”之一的江蘇蘇州建造的倫敦塔橋模型(圖片來源:)

而這種暴漲的狀況在2017年才稍稍有所改觀,但是房價仍然維持在高位,無形中拉高了製造業的生產成本,這是不爭的事實。

三、物價飛漲

蘇州不僅房價飛漲,給實業加稻草,物價這兩年也跟坐飛機一樣。筆者認為,特別是在供給側改革和環保的雙重打壓下,原材料價格暴漲,企業生產成本直線上升,為了減少成本只能選擇關閉工廠。高端的直接迴流本土,中低端的轉移到東南亞國家,蘇州已經被空心化。

有好事的網友還算了一筆帳:蘇州工業園區工人稅後基本上到手平均大約是5000多,若算上五險一金,則公司供養一個員工需要12000元/月。這樣的成本跟越南工人1000多元一個月相比,根本無法競爭。而且,同樣一件商品,中國生產成本原料加人工成本加稅費是100元,越南加起來才70元。同樣出口,越南報價100,中國企業怎麼跟人家競爭?

這也是為什麼近年來,海外華人都能感覺到在美國看到的“Made in China”的產品越來越少的重要原因。要不了多久,我們這個未老先衰的世界工廠就將被東南亞、墨西哥、印度替代,剩下的只是到處流浪的無業人員和一地雞毛!

四、高稅收

當前美國、歐洲、日本都在減稅,吸引全球資本迴流投資的大背景下。中國要不要減稅,已成為很多自媒體關注的重點。而筆者一直認為:我們早已經沒有了減稅空間,增稅將是新常態。

2017年年初,因為蘇州稅務局對希捷補收稅款,導致希捷大逃亡。不管誰是誰非,稅務成為驅趕外資撤離的一個重要因素,無可辯駁。

被嫌棄的製造業封閉的年輕人

危險的是,很多地方政府並沒有意識到正在靠近的灰犀牛。十多年的土地財政,已經讓地方政府失去上個世紀90年代招商引資的動力,他們只需要大手一揮,批地賣地,就有滾滾財源,讓財政充足無憂。對於他們來說,製造業那點微薄的稅收,已經瞧不上眼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愛來不來”,“好走不送”,已經成為他們對待外資的態度。

雖然那些一連串響噹噹的外資企業都在蘇州成為了歷史,但這一切似乎並沒有影響到蘇州的“繁華”。房價還在飛漲,每個人計算資產時都變成了千萬富翁;金融業還在繼續爆發,只要有錢買點理財,一年的收入都很可觀;服務業還在爆炸式增長,各種燈紅酒綠,海外旅遊度假,朋友圈裡的美食和曬娃,都是一片歲月靜好。蘇州經濟展現出了另一番“繁榮昌盛”的景象。

然而,更讓人擔憂的是,面對曾經支撐起中國改革開放和世界工廠半壁江山的外資撤退,新一代的年輕人顯得事不關己,有些還莫名興奮。100個年輕人中,至少有70個人是樂見這種外資撤離的,“華為XXX,歐美企業嚇尿了”——這類題材的文章在網上大量傳播就是一個證明。

在很多90後年輕人看來,這些外資撤走了,就會有成百上千個華為、中興、美的、格力、京東、騰訊、阿里站起來,中國民族品牌就可以徹底佔領中國市場,和歐美日韓五百強企業在世界範圍內競爭,一決高下。外資的撤離是國家強盛、民族復興的證明,而不是被拋棄的信號。

在他們看來,中國現在經濟已經是世界第二,已經開始對外大規模投資,需要引進外資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更有甚者認為,離開了中國,世界就會失去一個大市場,歐美日都會陷入衰退……

97金融危機以前,眾多日美企業為了降低成本把企業紛紛從印尼泰國遷移到成本低的大陸。當年泰國人收入是中國的三倍。二十年風水輪流轉,現在因為這裡高房價、高人工成本和稅務成本,這些外資企業又慌不擇路大逃離,比當年逃離東南亞更甚。而這些流失的,正是40年改革開放沉澱的精華部分。

而他們很少能意識到,這些外資企業撤離後,不僅意味著企業員工的失業,更意味著依靠其生存的整條產業鏈被斬斷,一大批同胞將要失去飯碗;他們也看不到,目前很多高端製造業的核心技術,其實都被歐美日企業所掌握壟斷。經過40年的發展,我們還僅僅只是學到了皮毛,處於賣苦力、代工的水平,產業升級遠遠沒有完成。外資的撤離,讓中國失去了最後學習的機會,成為閉門造車、夜郎自大的夢想家。

更可怕的是,外資撤離讓人們失去了一種兼容並蓄的心態和思維,從狹隘到開放很難,但是從開放到狹隘就在一瞬間!

失業不可怕,冬天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正在越來越封閉,越來越愚昧,這是無法治癒的硬傷!我們都沉浸在印鈔機的轟鳴聲中,沉浸在鋼筋混凝土的虛假繁榮中,長睡不醒……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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