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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十九大報告的政治詞語「秘密」

十九大報告說:「中國共產黨人的初心和使命,就是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這句話的毛病可就大了,在興共之始、立黨之初,中共前輩們「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的想法,想必是有的,也很有可能是真心誠意的,但是,那並不是黨主要的宗旨,更不是根本的宗旨;至於「為中華民族謀復興」,則萬萬不可能成為中共所謂「初心」。

習近平的十九大報告,篇幅長達三萬二千餘字,誦讀時間接近三個半小時(這一時長雖然遠遠比不上已故古巴共產黨領袖卡斯特羅,但在中共黨代會歷史上,已經創了新記錄),可害苦了那些穿紙尿褲上陣的老同志。這篇報告我認真通讀了三遍,試圖領略其博大、領悟其精深、領會其精神,但令人遺憾的是,這篇報告只有博大,沒有精深,更沒有什麼精神可言。

長篇大論的十九大報告當然不可能是由習近平親自捉筆——《之江新語》似乎可以證明習先生更擅長寫言簡意賅的短文。毛澤東的七大報告《論聯合政府》是毛親筆之作,鄧小平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報告《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團結一致向前看》是按鄧親筆擬定的提綱與要點充實成文,毛、鄧所作報告的好與壞,理當由其本人負責,可習先生冤枉,他明顯是背鍋了。假如我是習先生的智囊,一定會建議他讓十九大報告寫作組全體下課。因為這篇報告作為文章,缺乏文采,作為政論,了無新意;充滿了老話、套話、大話、廢話,看起來大而全,實際上散而空。不客氣地說,寫、讀、聽這樣的報告,實在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十九大報告既沒有毛澤東式的辛辣犀利,沒有鄧小平式的直陳要害,也比不上胡耀邦十二大報告、趙紫陽十三大報告的立論鮮明、涵義清晰。趙紫陽報告所概括的“初級階段”和“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都三十多年了,仍然未被中共所謂“理論創新”所超越。

十九大報告甚至沒有發明出什麼“新話”——奧威爾在《1984》中點破了“新話”是“老大哥”鉗制人民思想的重要武器——就是鬍子眉毛一把抓,把毛、鄧、江、胡不同時期說過的有用的、好聽的老話串連在一起;甚至也談不上有什麼主題、有什麼重點,就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簡單的話複雜說,車軲轆話反覆說,沒意義的話連著說,涵義重疊、語詞重複的地方特別多,可謂啰嗦之極,冗長之極。若要整體評價這篇報告,那就用得上毛澤東在延安斥罵“黨八股”的那句名言了:“真是懶婆娘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我不是中共黨員,自然不必受中紀委“不準妄議中央”清規戒律的約束。根據憲法第三十五條所賦予的公民權利,本文打算將“妄議”之事做得更深入一些。我的方法是,對十九大報告作一些人人都懂的、簡單的詞語統計與分析。為免冗長,我不打算分析其中的普通詞語,只分析其中使用率比較高、涵義比較突出的幾個政治詞語。

1、黨

十九大報告出現最多的一個政治詞語是“黨”,一共用了338次。雖是黨代會場合,把“黨”掛在嘴上,似亦無可非議,但既然是開黨代會——又有誰不知道你開的是黨代會呢——似乎也就不需要言必稱“黨”。想必八個民主黨派和其他國家的政黨開會,就不會口口聲聲都是“黨”。

關於“黨”,十九大報告有何新觀點、新論述呢?兩個字:沒有。和“黨”連在一起的,全部都是老片語,讓人們耳朵起繭的那些老片語:黨中央、全黨、黨的領導、黨的建設、黨的紀律、黨的團結統一、從嚴治黨、黨的純潔性,等等。

豈止是無“新話”,事實上是“復古”了。毛澤東那句充滿了專制霸氣的老話,居然又被搬上了檯面,而且還寫進了黨章:“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殊不知,這句老話早已經在文革中徹底破產,早已經在鄧小平《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中被批得體無完膚,早已經在趙紫陽十三大報告中被“全黨全國各族人民”正式否定。鄧的講話痛斥了“黨的一元化領導”是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的根源,甚至是“封建主義殘餘”。十三大報告更是明確規定了黨的領導只是“政治上的領導和向國家機關推薦重要幹部”,而絕不是什麼“領導一切”。

事實上,黨也不可能“領導一切”。關於這一點,我們也可以找到一些“經典論述”:毛澤東曾經說過一些粗話,比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吃飯睡覺,拉屎放屁,誰管得著”,這說明,就連“領導一切”的發明者本人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也不必要“領導一切”的。鄧小平曾經大發感慨:“黨的各級領導機關管了很多不該管、管不好、管不了的事”,“誰也沒有這樣的神通,能夠辦這麼繁重而生疏的事情”。鄧很清楚,“領導一切”是個麻煩事,是個分散黨的精力、擾亂黨的中心工作的壞主意,這不是在加強黨的領導,而是“削弱黨的領導”(這可是鄧的原話啊)。習近平主持的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也說過,要“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將這句話的意思稍微引申一下,也可以說:市場經濟只需要監管,至多只需要“調控”,而不必勞煩“偉大的黨”親自“領導一切”——如果說自由主義的政治學推崇“小政府,大社會”,那麼,“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應推崇“小黨委,大市場”。市場有其自發秩序,企業有其自治機制,個人有其自由權利,未必黨吃飽了撐的,非要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去“領導一切”?

2、初心

“初心”一詞在十九大報告中只出現了6次,但報告一開篇即宣布:“大會的主題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後面是套話,從略)”,因此,這個詞也值得作認真的點評。這個詞的重要性還在於:“初心”是打上了強烈的習近平個人印記的詞語,與“正能量”、“接地氣”、“命運共同體”、“擼起袖子加油干”一樣,此語之進入中共官方話語體系,不是毛鄧江胡前四代的余慧,也不是御用筆杆子之功,乃是習先生本人所為。與“初心”相比,沿襲前朝、前前朝的“五位一體”、“四個全面”、“四個自信”、“四個意識”、“四個偉大”(偉大夢想、偉大鬥爭、偉大工程、偉大事業)、“兩個一百年”之類,還真算不上是習近平本人的思想。

在中共的政治詞典里,“不忘初心”可以勉強算是一句“新話”。但是,因其有返本歸根、回到初始之意,所以,話雖是新話,涵義卻不新,反而是極端守舊、徹底“復古”的意思。與鄧小平的“團結一致向前看”、江澤民的“與時俱進”相比,“不忘初心”如果不是公開鼓吹某種形式的“共產黨原教旨主義”的話,那麼,它至少也有這麼一種嫌疑,似乎是一句主張“團結一致向後看”、“與時俱退”的“新話”。

十九大剛開完,習近平即率全體新科政治局常委奔赴上海中共一大舊址朝拜,此為非常之舉,毛、鄧、江、胡不曾做過此事,以往歷屆黨代會之後均無此事。可以理解為,這正是習近平用身體動作來彰顯“不忘初心”之志。再聯繫到習近平先生時常表露出來的對延安、韶山、古田、井岡山的濃濃懷舊之情,就連遠在莫斯科的中共六大舊址,也由習先生撥了專款交由俄羅斯修繕保護,幾乎可以肯定地說,十九大雖然號稱“進入新時代”,但這個身子進了“新時代”的黨,卻儼然是一個固執於“初心”、執意走回頭路的舊黨。

我以上的解讀,可能會有些偏頗。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不滿意的人,有時候會想要“回歸民國”,對青天白日旗的民國不滿意的人,也可能會想到回歸五色旗的民國,好在,大清國是回不去了。那麼,對“向前看”、“與時俱進”不滿意的黨,把“不忘初心”定為黨代會的主題,似亦不為過。問題在於,中國共產黨的“初心”是什麼呢?十九大報告說:“中國共產黨人的初心和使命,就是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這句話的毛病可就大了,在興共之始、立黨之初,中共前輩們“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的想法,想必是有的,也很有可能是真心誠意的,但是,那並不是黨主要的宗旨,更不是根本的宗旨;至於“為中華民族謀復興”,則萬萬不可能成為中共所謂“初心”。

蓋因中共建黨是以領導工農運動、進行階級鬥爭、發動暴力革命、建立蘇式紅色政權為根本目的,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初心”。再要追根溯源,那就要追到馬克思、恩格斯的《共產黨宣言》,“消滅私有制”,“剝奪剝奪者”,“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那才是共產黨人最初的“初心”。翻閱一下中共一大至六大的黨史檔案,“初心”公案,自可一斷而清。

中共建黨,是作為共產國際的支部而存在,那時的中共,是堅信“無產階級國際主義”,堅信“工人沒有祖國”(《共產黨宣言》語)的,所以,“中東路事件”的時候,中共支持蘇聯繼續侵佔中國東北鐵路的主權,甚至對維護本國主權的民國政府喊出了“武裝保衛蘇聯”的漢奸口號。在中共六大上,作主政治報告的人是蘇共理論家布哈林先生,瞿秋白只輪得上作副報告。那時中共所理解的中國革命,只是“世界革命”的“有機組成部分”,必須無條件臣服於莫斯科的集中統一領導,因此,中共斷然不可能冒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初心”來。

後來,延安整風之後由毛澤東統率的中共,的確比王明、博古等親蘇派領導的中共多了一些“中國化”、“民族化”色彩,但中共“建國”之後,毛澤東不也是照樣割讓中國領土白龍尾島給北越,割讓長白山天池和鴨綠江中方一側諸島給北朝鮮?毛做這些事的“初心”,當然不是為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是為了“支援世界革命”,是主動犧牲中華民族的利益,以成全“社會主義兄弟國家抗擊美帝國主義”。

關於“不忘初心”,我的“妄議”僅僅是:也許習近平先生真是有一番新意、一番好意,是想把一個過去的世界革命黨、階級鬥爭黨,變成一個“新時代”里的人民黨,或者民族復興黨,但是,“初心”這個詞,畢竟歷史包袱太重,用在黨代會的報告里,其實是不大合適的。

3、新時代、各種“新”

十九大報告除了“黨”(338次)、“人民”(203次)之外,使用頻率第三高的是“新”字。一共用了174次。我剛才分析說,十九大報告的理論論述毫無新意,但是,與“新”字連用的片語卻是鋪天蓋地,簡直通篇皆“新”。這多少有一點兒奇怪。

華國鋒抓了毛澤東的老婆和侄子,卻說“這是執行偉大領袖毛主席的遺願”。鄧小平明明走的是“權貴資本主義道路”,卻要名之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習近平要在“新時代”里找回“初心”,與華、鄧遭遇的話語困境一樣,想不奇怪也難。

十九大報告最主要的功能,毫無疑問,是要隆重推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新時代”(共出現36次)是個關鍵詞。除了“新時代”,十九大報告還出現了下列與“新”字組合的片語: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新的歷史起點、新的歷史條件、新的歷史方位、新形勢、新情況、新局面、新格局、新常態、新氣象、新選擇、新業態、新模式、新體制、新機制、時代新人、時代新風、新長征、新征程、新期待、新動力、新動能、新作為、新實踐、新視野、新姿態、新要求、新進展、新高度、新優勢、新增長點、新型工業化、新文化、新的文化使命、新軍事革命、新型作戰力量和保障力量、新型政商關係、新型國際關係、新國家安全觀、新的偉大革命、新的偉大工程、新成果、新勝利、新輝煌、新的更大貢獻、……以上種種,若是用在小學語文課本里,可稱得上是一篇“新”字組詞大全。

一篇黨代會報告,因為“新”字用得多、帶“新”的片語用得全,就說明已經走到了“新時代”、產生了“新思想”嗎?我們還是溫習一下黨史吧,其實,愛用帶“新”的片語,是毛、鄧、江、胡的老毛病,人人都說自己“新”,都愛往自己臉上貼“新”,這就成了舊事、舊例,也就沒有意思了,遑論新意?比較下來,“新”字用得最狂妄、最離譜、最誇張的,當屬毛澤東的“新中國”、“新社會”,這兩個詞我們中國人還真是用習慣了,用到已經忘了中國有五千年的國史,人種、土地、文化代代相傳,並不是毛澤東、共產黨憑空造出來的;江澤民用過“新時代”,胡錦濤用過“新時期”;習近平再用“新時代”,多少有一點抄襲之嫌吧。

頗有意思的是,華國鋒、鄧小平還曾因某個帶“新”的片語爆發了一場意氣之爭。1978年,鄧小平的親信韋國清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用了一個片語“在新的歷史條件下”,華國鋒的親信汪東興、李鑫很生氣,指責說:“華主席的原話是‘新的歷史時期’,毛主席的話,不能改,華主席的話,也不能改!”結果,鄧小平也生氣了,也去會上作了一個講話,講話第二部分的標題,赫然就是“講講新的歷史條件”,鄧在講話中還公開嘲笑華國鋒手下那些對領袖、對“先哲”的話一字不改、照抄照搬照用的人是“收發室”。《人民日報》高調轉發鄧的講話,用了“傾向性很強”的《鄧副主席精闢闡述……》的標題,於是華派吃癟,無地自容。如果當年華國鋒像十九大上的習近平一樣聰明,把所有帶“新”的片語都用它一個遍,就沒有那場爭執了。

用了那麼多“新”字,無非是要在黨代會上捧出一個“新時代”;而所謂“新時代”,無非就是:習近平時代。彎來繞去,說破嘴皮,其實就是這麼個意思。這不是什麼理論創新,這是中共慣用的話術。正如上述華、鄧之爭,爭的並不是什麼“新的歷史時期”、“新的歷史條件”誰對誰錯,爭的是這個時代是該叫華國鋒時代,還是該叫鄧小平時代。

4、人民

十九大報告出現“人民”一詞203次,此詞的熱度,僅次於“黨”(338次)。與之相對應,“公民”一詞只出現了1次,而且不是講“公民權利”或“公民社會”,而是講“公民道德建設工程”。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在十九大報告里,“人民”如此光芒萬丈,幾乎與“黨”處於同一個級別,而“公民”,卻只是被動接受道德教育的對象。這到哪裡說理去?

我注意到,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電視台都已經對習總書記如此念念不忘“人民”表達了由衷的感恩戴德之意。不過,我認為,大念“人民”經,凡事拿“人民”開涮,毛澤東已經是登峰造極了,習先生種種“人民”說詞,真是小巫見大巫。“人民萬歲”,“人民必勝”,“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一切權力屬於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些好聽的大話毛都說過了,“人民”早就已經被毛澤東捧到了天上,變成了以整體消滅個體的意識形態大棒,變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政治圖騰,難道習近平的“人民”經還能念得比毛澤東更出神入化?

我以為,對中共來說,少講幾句“人民”,多講幾句公民,少講一點“人民性”,多講一點人性,這就是莫大的進步了。在我看來,習近平的“以人民為中心”,比起胡溫的“以人為本”,是一個政治上的退步。

5、社會主義、改革、民主、法治及自由、人權、憲政

十九大報告出現“社會主義”146次,其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70次;出現“改革”69次,其中“某某體制改革”14次,包括“政治體制改革”1次;出現“民主”61次,其中“社會主義民主”11次,“協商民主”或“社會主義協商民主”8次,“民主監督”5次,“黨內民主”、“基層民主”、“黨內基層民主”各出現了1次,“民主選舉”也只出現了1次;出現“法治”54次,“依法治國”19次;出現“中華民族”43次,“革命”20次,“矛盾”、“小康社會”各16次。

以上這些詞語,是十九大報告的熱詞,但均為官方話語體系中的舊詞,十九大無首創之功。除了“主要矛盾”有一個新的表述(但我認為,這個新表述並沒有什麼理論意義),其它的,用法一如舊慣,觀點一如舊慣,全部沿用鄧、江、胡時代之舊黨代會、舊中央文件的舊說法,諸如“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之類老套話,都說了幾十年了,有些就是整段、整節照抄照搬照用(即鄧小平所嘲笑之“收發室”),絕無任何“創新”可言。

我還特意檢索了自由、人權、憲政三個冷詞。“自由”在十九大報告中一共出現了8次,次數不算很少,但是且慢,其中6次說的是經濟自由——包括“自由貿易”、“投資自由化”、“要素自由”,還有1次說的是“堅決反對自由主義”,只有1次提到了個人自由,原話是“加強人權法治保障,保證人民依法享有廣泛權利和自由”;此句亦含“人權”一詞,“人權”這麼重要的概念,在十九大報告中也僅此出現1次;至於“憲政”,通篇未見,“憲法”則出現了8次。在中共最高領袖中,只有毛澤東曾說過憲政,鄧、江、胡都未用過此詞,習近平似乎也沒有“理論勇氣”吃一口“憲政”螃蟹。

單純統計某個詞語的出現次數也許不會有什麼發現,但是一比較,就能發現一些“秘密”:十九大報告說了那麼多“黨”、那麼多“人民”,“公民”只有1次,“公民權利”一次也沒有;說了那麼多“改革”,“政治體制改革”只有1次;說了那麼多“民主”,“民主選舉”只有1次;說了那麼多“法治”,“人權”只有1次,“憲政”一次也沒有;“自由”也說了不少次,涉及個人自由的,只有1次。問題是:不講公民權利,空談人民有什麼用?改革開放都四十年了,至今仍然不轉向以政治體制改革為主,改革如何繼續推進?不以選舉為核心,不擴大“差額選舉”、直選、普選的層級和範圍,民主從何談起?不講人權,不講個人自由,不搞憲政,法治怎麼可能進行,進行了又有什麼正面意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民主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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