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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然:監獄生意及酷虐

監獄高牆,隔絕神秘,但一直是出新聞的地方。大陸中共監獄更因人文層次低下、環境惡劣,故事更多。稍加採擷,即可端出饗客。

獄中生意

市場經濟早已深入大陸高牆,在剝奪你自由的同時人家還惦著你的錢袋。各地監獄均有小賣部,盡享壟斷的優越性。

一進看守所就得交錢——

50元“號費”,說是買肥皂、洗衣粉等衛生用品。一套很窄的黑心棉被褥,150元。2011年,一位“茉莉花”獄囚問:“沒帶現金怎麼辦?”管教回答:

那就別睡!難道想讓國家花錢替你買?我們國家也不富裕。

北京一處看守所,一小袋醬油、一小袋食醋,2塊;一袋四五公斤的黃瓜30塊;20個鹹鴨蛋32.5塊。

關押四川北川縣看守所九個月的鮑乃剛(1966~):

花錢可以單獨炒菜,但是裡面的東西特別貴,食品的價錢是外邊的三倍,日用品的價錢是外邊的兩倍,我在裡面每個月要用兩千塊錢。[1]

廣州一家看守所——

如果要吃炒菜得另外買份飯,一個菜15塊錢,你卡里有錢就必須買。我媽媽每個月給我寄200塊錢,我用它買日用品;也有朋友來給我送過一兩次錢,但是我不想他們給我送錢,因為賬上有錢的話,看守所就要強迫你吃份飯,份飯也就是煮菜湯和炒青菜的差別,我覺得太貴了。[2]

獄中酷虐

中共一直高調標榜“革命人道主義”,監獄卻如此虐待囚犯——

所有人(按:“茉莉花運動”囚犯)都經歷了日夜審訊……我七天七夜沒有休息、浪子五天五夜、袁新亭三天三夜,唐荊陵是十天。

從廿日晚上開始審訊我(按:重慶“茉莉花”囚犯黃成誠),一直到廿二日下午。這期間他們搧我耳光、潑我開水、不給我飯吃、不給我水喝,也不准我上廁所。

還有特製的刑床刑椅(中間一孔以泄大小便),吃喝拉撒都在上面,“最短的七天,最多有一個月的。”[3]

不是司法系統不想“進步”,而是不讓“進步”,因為中共政府希望獄囚經歷酷虐“加深印象”,畏懼而退。事實上,至少部分達到願望,一些反抗者不想“二進宮”——

這樣的的方式能夠嚇唬住一些人,有一些人確實就這樣退出了。[4]

監獄環境

就算不虐待你,監獄環境也會使你聞之寒怖——

一個監室少的時候有十幾個人,多的時候有廿幾個人,非常擁擠。睡覺的時候一個正著一個反著,就是一個人的頭要倒過來對著另一個人的腳,一個挨一個側著身子睡……早餐是大餷子粥,吃完收拾好以後就一排坐著開始坐板,一直坐到中午十一點多,中間有五分鐘可以站起來走幾圈……下午一點半鐘起來接著坐板,一直坐到下午五點鐘左右。晚餐是米飯和菜湯。

看守所供水是有限量的,我不夠喝,只好喝自來水。

不僅僅對政治犯,對刑事犯也狠得很——

一個盜竊犯死活不承認他偷了東西,預審就把他銬在外面的垃圾堆旁邊,扒光他的衣服讓蚊子咬,咬了兩天他就受不了了,想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還有一個年紀大的犯人,罪名是詐騙錢財,他也不承認,預審就連續三班審訊不讓他睡覺,他一打盹就拿筆捅他,拿強光照他。光給他喝水不讓他上廁所,直到他憋不住尿到褲子上。預審有許多這樣的手段來取得想要的口供。[5]

2005年山東臨沂野蠻執行計劃生育——

株連親屬、鄰居,把上百人關在一個大房間里不準上廁所,讓六七十歲的兄妹倆互相打耳光,等等。9月,國家計生委承認臨沂野蠻執法的事實。[6]

最可怕的是將你交給同獄犯人,唆使他們收拾你——

那些勞教人員曾把一個人綁在床上灌屎灌尿,任意凌辱。[7]

民辦監獄

由於需要羈押大量未經任何司法程序且無法判刑的訪民、法輪功學員,“黑監獄”應運而生,名曰:“法制教育學校”、“法制培訓中心”、“關愛教育中心”、“教育轉化學習班”、“訓誡所”,甚至沒有任何招牌。黑監獄不屬於任何政府部門、不屬於任何執法機構、也不屬於社會團體,未登記註冊,裡面的看守亦無任何執法身分,但“黑監獄”卻在執行中共政府的意志,擁用毋須任何法律手續關押公民的權力。

2009年11月24日新華網引述新華社《瞭望新聞周刊》調查:北京有各省市設立的臨時勸返訪民場所73處,46處為非經營性場所(如農民出租屋),27處為旅店、招待所。

管理黑監獄很賺錢,經營者可從政府領取人頭費,每人100~150元/天。據2011年12月和平與衝突研究所調查報告,黑監獄管理者從地方政府可領人頭費180元/天。北京安元鼎保安公司,從一開始的旅館到倉庫再到黑監獄。工商局年檢資料顯示:2007年該公司營業收入861.93萬元,2008年躍升至2100.42萬元。因為,全國各地京訪人員呼呼都往這兒送。

甚至有一些並非宗教信徒或不是訪民的人都會被抓,被抓者只要付了錢就可以離開,變成一種勒索。對僱傭人員及保安公司來說,這明顯是商機。而每一級官員都可以向上申請資金,把金額報大一點就可從中牟利,還可控制地方“平穩”。……中央將截訪任務交給地方,地方再轉給僱傭方。為減少進京上訪人數,最終犧牲了訪民的基本權利為代價。

對於“黑監獄”,中共政府沿續敢做不敢當的“紅色傳統”。2009年、2011年、2013年北京外交部發言人多次嚴正否認“黑監獄”的存在,稱一些海外媒體及國際特赦組織等一直“對中國抱有偏見,有許多不負責任的言論。”[8]

黑監獄的運作經費,當然來自上不封頂的“維穩費”。

結語

一份炒青菜賣到15塊、水都限量、特製刑床刑椅……“革命的人道主義”、“黨的陽光雨露”……還有光芒么?還閃得出光芒么?

筆者很慶幸離開大陸,總算避免了可怕的“進去”。2009年12月29日,上海“文保”一位副局長當面訓誡:

裴教授,別看你現在西裝筆挺,高級知識分子,保持什麼獨立性,一個獄卒就把你給治了!信不信?

本人連連點頭:

當然相信,當然相信,看過蹲過監獄的人寫的回憶錄,大致知道裡面的滋味。你們可別……

無論如何,大陸監獄的“現在進行時”,還是超出我的想像。

【注釋】

[1]華澤采編:《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開學文化公司(台北)2015年版,下冊,頁173、175、221。

[2]華澤采編:《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上冊,頁277。

[3]華澤采編:《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下冊,頁24、65、71。

[4]華澤采編:《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上冊,頁255。

[5]華澤采編:《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上冊,頁277~278、255~256。

[6]許志永:《堂堂正正做公民》,新世紀出版公司(香港)2014年版,頁106。

[7]趙明:〈一個清華學子的跌宕人生〉,載趙明等:《紅朝謊言錄》,博大出版社(美國)2004年版,頁177。

[8]《中國黑監獄概況及分析》,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香港)2014年編印,頁8、12、15~16。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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