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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不同時代的過年

中國不同時代的過年(網路圖片)

“夜涼如水又殘年,門外雪飛除歲天。夢醒黃粱逾七九,鏡添白髮過三千。獻身民主期群奮,捍衛人權望眾賢。圍坐家人方散去,聲聲鞭炮接新年”

這是去年除夕夜我寫成的一首小詩,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彈指一瞬間戊戌年的新年又悄然來臨。有人愛說“春節在中國已有幾千年的歷史”,更有人認為“元旦”是從西方“照搬照抄”來的“外國貨”,這些看法其實都不正確。中國的曆法最早起於夏朝,所以又叫“夏曆”,民間一般稱作農曆。它將一年的歲首定為正月初一,又稱“元旦”或“元日”。所以宋人吳自牧在《夢粱錄──正月》一書中說“正月朔日,謂之元旦,俗稱為新年。”朔日,就是初一的意思,所以那時的“元旦”就是我們現在的正月初一春節。

但到了上世紀的一九一一年,中國發生了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次年中華民國政府在南京成立,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宣布廢除夏曆,以公元紀年,以一九一二年為民國元年,一月一日為元旦。但民間仍按習慣在民國元年的二月十八日過舊曆壬子年的新年正月初一。於是一年中便出現了新、舊曆的兩個第一天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民國二年(一九一三年)當時擔任總統的袁世凱宣布將公元紀年即公曆的一月一日稱為“元旦”,將夏曆的正月初一定為“春節”,並例行放假。從此夏曆的歲首(正月初一)便稱為“春節”了。所以“春節”一詞算起來也不過一百年的歷史。哪有什麼幾千年的歷史?

現在一些五十歲以下的人,一提起所謂的“解放前、舊社會”便以為是“民不聊生、水深火熱”,是什麼楊白勞、喜兒,紮根紅頭繩就過年了。可以說那全是中共御用文人的瞎編亂扯。筆者作為那個時代的過來人、見證人最有發言權。那時候過年,我親眼所見,不說百分之百,起碼也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歡歡喜喜的,而且都備有豐盛的菜飯、年糕,湯圓之類的食物。大人、小孩都要穿新衣、新鞋。稍微富裕點的人家,屋裡都要張燈結綵,椅披椅墊之類搞得一派喜氣洋洋。而且那時民風古樸淳厚,貧者不存非分之想,富者樂善好施。一到了臘月,街上就有民間自願樂於捐助的富人資助慈善機構,向有困難的人發放米、布、錢,願去領取的人就去領。既不需要居委會、派出所開任何證明,也不會問你是什麼成份,是城市還是農村人,是常住戶口還是暫住戶口。官方根本不介入這件事,更不會拿這來說事,以宣揚什麼“社會制度優越”。而且我親眼所見,去領慈善救濟的人並不多,從來就沒有人排成長龍,更不會像現在超市賣點便宜東西竟會發生擁擠踩踏傷人的悲劇。這充分證明那時貧困的人並不多,甚至有點困難的人還不願去領,怕“丟面子”,失了個人的尊嚴。做了好事的富人,從來不張揚,不吹噓他給誰“送了溫暖”,叫記者來拍個照,報道一下。誰要這麼做,眾人的唾沫都要淹死他。

當年我父親也是捐助者之一,他教育我“有心為善,雖善不賞”,這裡所謂“有心”,就是借做好事來表演、抬高自己。所以做了好事,不要去張揚,更不要去圖別人回報,因而反過來也沒有人去冒領、多拿。我看今天為發點“低保”,往往鬧得不可開交,什麼開後門的、該得而得不到又哭又鬧的、告狀的,無奇不有。要是今天誰敢像當年那樣敞開門不要任何證明和手續都可來領米、領錢,我看你有一百座倉庫也不夠。弄不好,還會發生踩踏悲劇。所以舊社會不是什麼“水深水熱”,而那時的道德水平和良好的民俗、民風更不是今天我們這個“新社會”能望其項背的。

那時過年的文化生活完全是民眾自發自願的,諸如敬祖祈福、演社戲,舞獅、舞龍燈、燈謎會,從無官方的政治宣傳與說教介入其中。這些活動雖然沒有今天“央視”的“春晚”那麼富麗堂皇,卻為民眾所喜聞樂見。而且更不會耗費巨量的民脂民膏來為政治服務,為執政黨臉上“貼金”。我迄今印象尤深的是家家門前的春聯。從臘月三十開始,家家門口都貼上一副對聯。中間門枋上再加一橫批,有的還貼上門神,掛上燈籠。春聯的內容真堪稱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春聯的內容以喜慶吉祥之語居多,如:“一門天賜平安福,四海人同富貴春”;又如“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向陽門第春常在,積善人家福自來”。既有祝福也有勸導與期望,卻從未見過對官方獻媚吹捧的春聯。哪怕是國民黨的官員,也不會在門口去貼一副對聯:“當官不忘國民黨,幸福全靠蔣主席”,那會成天大的笑話。然而發牢騷卻有,如:“年年難過年年過,處處無家處處家”,如此明顯“不滿社會現實”的話,官方也不會說他是“尋釁滋事”。可一到“解放後”,春聯都變成了“翻身不忘共產黨,幸福全靠毛主席”。溜須拍馬屁成了“新常態”。而今春聯在大陸許多普通人家已基本消失,只剩下機關單位門口一些政治口號了。

那時每年的大年初一,我常和父親,還有我姑姑去街上閑逛,專門去看那“春聯像大海洋”一般的盛景,也不時對寫得別有新意的聯語加以評價,這是那時過年一種特殊的文化品味與享受。記得在一家小店門前,主人既賣茶又賣點煙酒類的雜貨。門前的一副春聯是:“為人忙,為己忙,忙裡偷閒喝碗茶去;謀衣苦,謀食苦,苦中尋樂倒杯酒來。”我父親對此聯很讚賞,認為既道盡了世情,也表現出了主人的洒脫與幽默。又如有副春聯寫道:“東風大膽敢梳柳,春雨細心更潤花”。擬人化的手法,把大自然的春天寫得多美啊!我們有一年在一家小商店門口看到春聯寫的是“財如曉日騰雲起,利似春潮帶雨來”。我姑姑笑著說“這主人吹牛的功夫恐怕天下第一”。當時我們確實還不知道中國人的“牛”可以吹到“畝產十幾萬斤”這樣的份上。何況人家吹的那“牛”並無什麼害處,不像那“畝產十幾萬斤”是要吹死人的。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中共罵國民黨是“蔣匪”,國民黨則回罵曰“共匪”。中共說蔣介石“親美”,國民黨說毛澤東“親蘇”,互相對罵無止無休。川南某縣有一老學究擬一春聯諷之云:“蔣匪”“共匪”究竟哪個是匪;“蘇親”,“美親”不知誰家才親?外加橫批:“天才知道”。他顯然不知這“偉大的新社會”不比“萬惡的舊社會”,不容你“亂說亂動”。所以結果便是“如要亂說亂動,立即取締,予以制裁”(毛澤東語),此公便成了“反革命”。另一例是七十年代一個上山下鄉的知青在鄉下過春節,窮得揭不開鍋,卻引得他文思湧進,擬成一副十分别致的春聯貼在門上。上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下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橫批是:此中人語。這當然是《桃花源記》中的“此中人語云,不足為外人道也”之意。確實當時的“外人”皆不解其意。但後來他卻在一次閑談中,向一位他認為不是“外人”的知青同學吐露了真情。他說,上聯是“缺一”諧音“缺衣”;下聯是“少十”諧音“少食”,連起來就是“缺衣少食”。誰知他這位同學,想爭取政治表現好早點回城,便去告了密。正在文革中,那還得了,結果作聯者與那位老學究一樣的下場。

春聯竟引出如此的悲劇,行文至此,只好擲筆長嘆!這也許就是官方說的“新,舊社會兩重天”吧!由此也引起我更加懷念童年時過年伴親人一道去看春聯的快樂。所以我把這些寫下來,算是留作一點紀念,供讀者朋友們思考吧!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北京之春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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