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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效民:廣闊天地煉賊心

今天我把這些事情和盤托出,是想說明一個道理:好的政策和制度可以使壞人變好,壞的政策和制度可以使好人變壞。所以,對於北大於教授那個禍國殃民的條陳,一定要提高警惕。

圖為轉貼者所加:習近平時代的上山下鄉運動要來了……

廣闊天地煉賊心

/智效民

寫下這個怪怪的題目,是因為昨天看到一篇題為《建議國家啟動"新時期上山下鄉工程"》的文章,把我嚇了一跳。心想:這分明是要開歷史倒車,返回那個荒謬的時代。

文章作者叫於鴻君。上網一查,才知道此君不僅是北京大學黨委副書記,負責紀檢和組織工作,還是光華管理學院博士生導師、經濟學教授。

這些年來,人們把教授稱為叫獸,我看就是這種害群之馬鬧得。本來是黨委副書記,還要當博導和教授!你說北大的紀檢工作和組織工作能有個好嗎?

於鴻君在北大的情況,我不了解,也不想多費筆墨。我想說的是,當年的上山下鄉運動,不僅禍害了我的青春,還讓我練就了一顆賊心,幹了許多出格的事情。正因為如此,我擔心如果再來一次上山下鄉運動,不知會讓多少年輕人走上彎路和邪路。

為了說明這一點,我想把當時乾的那些爛事拿出來曬一曬。

我是1964年高中畢業以後下鄉插隊的。之所以反覆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我比1968年大批知識青年上山下鄉要早四年左右。

當時選擇下鄉,從大氣候來看,是為了貫徹執行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因為他說過:"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有作為的。"於是,"廣闊天地煉紅心",就成了那個時代的最強音。

下鄉後不久,就是元旦、春節兩大節日。當時插友們(請不要胡思亂想或過度解釋)都回太原了,我因為是事務長,需要看管糧食,只好留下來。當時苗必成是集體戶負責人,李洪飛(已故)是幫廚,所以他倆也主動留了下來。

大家走了以後,我和苗必成到村口散步,看著遠處的一片空地,便激情澎湖,思緒萬千,幻想著如果能在這裡建一個共產主義勞動大學,那該多好啊!

但是沒過多久,市安辦嚴主任將原來的集體戶拆散,然後化整為零把我們分到八個生產隊。打這以後,我才開始接點地氣,並逐漸明白所謂上山下鄉,所謂廣闊天地,不過是為了疏解城市就業壓力,挖的一個大坑。要想離開,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從此以後,我們這幫人有形形色色的表現,除了男的偷自行車、貪污公款、女的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了之外,大多數人只能得過且過,聽天由命。相比之下,四隊的楊某某則是一個不同凡響的異數。

據說楊同學的父親是礦山機器廠的工會主席,他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愛說話,無論什麼人,想用三五句話讓他開口,是不可能的事。儘管如此,他干起活來卻特別賣勁,這就讓他成為踏實肯乾的典型人物。

不久,楊同學又爆新聞,原因是他自願當羊倌去西山放羊。放羊是最苦的一種農活,不僅要離家別舍,風餐露宿,一走就是半年以上,而且還不知會遇上什麼危險和困難。於是,楊同學成了有口皆碑的人物。

正因為如此,楊同學被當地一位農民相中,很快就把大長腿女兒嫁給了他。到了1971年大家返回太原的時候,楊同學本來說不走了,但後來還是抵禦不了城市的誘惑,攜妻子回了太原。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楊同學返城不久,他父親就買了一輛桑塔那轎車,讓他成為全市第一批開豪華計程車的人。不幸的是,沒過多久,楊同學就遭遇劫匪,在大營盤附近遇刺身亡。這好像是上世紀80年前後的事。

話說回來,就在楊同學有口皆碑譽滿全村的時候,我卻為了參加高考,向生產隊請假返回太原複習功課。遺憾的是,正當我準備衝刺的時候,廣播里傳出廢除高考制度的消息,我只好灰溜溜地返回鄉下。

哀莫大於心死!從此我覺得今生今世已經沒有任何希望。既然如此,什麼理想、什麼道德、什麼情操,用紅衛兵的話來說,全給我滾他媽的蛋!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在這種情況下,我起了賊心,壯起賊膽,幹了許多出格的事。

比如夏天西瓜熟了,便在夜裡避開守護,潛入瓜田,用摸皮的方法挑選成熟的西瓜,就地大吃一頓。

又如秋收季節,正是吃嫩玉米的最好時候,於是在收工途中,假裝進地里方便,便將玉米棒子掰下來插到腰間,再把衣服披在外面,就像敵後武工隊一樣,大搖大擺地返回宿舍。

有一年,六隊的芝麻收割以後,放在知青集體戶的房頂上涼曬,於是男生便在夜幕降臨以後,爬上房頂,把外衣一輔,拎起芝麻捆一抖,然後捲起衣服飛身下來,幾斤芝麻就到手了。我去找他們玩,也如法炮製,幹了幾次。要知道,那時候的芝麻可是稀罕貨,平時在市場上根本就看不到。

有一年夏收小麥打場,生產隊為了龍口奪食,把全隊男女老少編成兩班,不分晝夜大幹三天。在輪班休息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袖筒里可以盛放小麥。於是用細麻繩把袖口一紮,往裡面裝上小麥,然後把衣服披在身上,返回家中(當時我與另一個插友住在政治隊長馮西銘家裡)。這樣跑了兩次,居然偷回來30斤左右,相當於一個人全年分配的小麥。那年暑假我帶兩個妹妹來村裡玩,每天吃得就是這些小麥。而當時城市裡的供應,只有30%的白面。

後來,我被擠兌到飼養院居住。起初在一個由大門道里改成的兩面漏風的房間,後來又搬到廁所與馬廄之間的一個牛棚里。因為沒有爐灶,我們只能與飼養員共用。每天中午收工以後,飼養員要喂牲口,這時鄰村賣豆腐就來了。於是我和插友徐某某乘機從大缸里挖一瓢飼料,換上二斤豆腐,就可以美餐一頓。

隨著時間的推移,賊膽也越來越大。於是在夏秋季節回家的時候,也不會空手而歸。比如想帶玉米,就會早早出發,到了村"五環"以外,把玉米掰下來裝入一米多長的帆布口袋。然後搭在自行車上,直奔太原。

今天我把這些事情和盤托出,是想說明一個道理:好的政策和制度可以使壞人變好,壞的政策和制度可以使好人變壞。所以,對於北大於教授那個禍國殃民的條陳,一定要提高警惕。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新世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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