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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里的螢火蟲女孩因關注家鄉環境問題被拘留了

雷萍關注家鄉生態問題反被當地公安局拘留的消息傳出,公益環保界、律師界和媒體界一片嘩然,大家都在討論‌‌“她舉報、披露的環境問題都被叫停了,怎麼自己也被抓起來了!?‌‌”

陽春三月,老天爺變臉很快,昨天湖南還微風和煦,今日江西就多地雷電交加,甚至下起了直徑幾厘米的冰雹,但我怎麼都不會想到竟會出現這樣的事。我趕回鷹潭協助江西省森林公安局辦案,卻在忙得手忙腳亂間看到雷萍被拘留的消息。自己一手帶出的實習生,一起走南闖北奔赴環境前線,為螢火蟲並肩作戰的小夥伴,怎麼突然就因‌‌“造謠‌‌”被抓起來了呢?

心裡七上八下,莫名的難受了許久……

雷萍被抓的起因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就是雷萍小姑娘有點眷戀家鄉,在父老鄉親向她求助解決廣東信宜的環境問題時欣然應允了。

2018年1月,雷萍受環境難民邀請,多次與夥伴前往信宜市調查大成石場非法開採和排污一事,問題持續披露引髮網民廣泛關注,違法石場也因此停產整改,大霧嶺的河流恢復清澈,但是她的困擾也接踵而至。起初,雷萍戶籍所在地派出所電話要求她刪除相關網貼;接著,騷擾電話打給了她的父母;甚至,當地教育系統工作的姑姑也被人找過。雷萍認為沒有事實錯誤,堅決不刪。

前段時間,雷萍又接到信宜市懷鄉環境難民的求助,他們稱當地距離水源約100米的地方有個違規垃圾場。當地大量的生活垃圾被隨意堆放,更是夾雜著危險廢棄物醫療垃圾,可怕的是當地露天焚燒垃圾,周邊村民苦不堪言,多年舉報無果。雷萍通過居民訪談後向相關部門舉報,並在在自媒體發文監督問題改善。事情在社會上引起較大反響,當地相關部門承諾做出整改,當即減少了垃圾傾倒。雷萍回訪發現政府還對垃圾進行了覆土掩蓋處理,但是污染等問題依舊存在,隨後繼續發文披露現狀,新京報跟蹤報道。隨後,懷鄉垃圾場停止傾倒垃圾。

雷萍也許怎麼也沒想到,她一心想要保護的家鄉環境,有一天竟會讓自己遭受牢獄之災。就在她和夥伴回訪採石場和垃圾場的途中,她們被信宜市公安局帶走,隨身的手機、電腦、書籍等被沒收。問話從早上十點帶走開始,直到下午五點被分開談話的夥伴獲得自由,我們才知道雷萍因為關註上述兩個案例,信宜市公安局要以‌‌“造謠‌‌”為由將她拘留十天

雷萍進入公益圈

認識雷萍,已經三年有餘,大概也是我參加全職公益環保的職業年齡。2015年3月,我還在國企工作,躲在更衣室收集網售野生動物的罪證舉報,同時思忖著如何提前逃離安逸為環境奔走而不影響拿畢業證。彼時,她還是一名風景園林設計專業的大學生,卻在頻頻在微博上為環境和野保事業鼓與呼。忘記了是哪個案例的交集,亦或是看到她微博為野生動物保護項目義賣自己的手工藝品的熱情,我們開始了第一次的微博交流,隨後頻繁互動,深入了解。

原來,雷萍在認識我以前就和關注污染防治的同事范成波是資深網友,更是和拯救表演動物項目的同事胡春梅多次到一線暗訪,更難能可貴的是小姑娘在中學時期就曾舉報解決過家鄉企業非法排污和非法采砂的問題,其工作手法之老練,面對非法企業主之勇氣,絕對是同齡人之所不及。

2015年底,我剛接手機構的森林保護項目,作為新人的我面臨巨額籌資目標一籌莫展,當時雷萍就熱心地建言獻策,我索性就招她做了實習生。‌‌“森林故事會‌‌”啟動,雷萍承擔著約嘉賓、主持、記錄、采寫、編輯等大量工作,但是因為她的熱心和設計專業背景,安排的工作都完成得很棒,在2015年也主動承擔起森林古樹保護案例的干預。

隨著我的業務延展,雷萍2016年也開始跟著關注螢火蟲,成為螢火蟲生態線不可或缺的一員。當年6月,擔負著森林和螢火蟲的兩人團隊開始運作,在沒有任何螢火蟲專項經費的情況,雷萍利用假期跟我們深入江西寧都和廣西武鳴捕螢小鎮暗訪,給社會呈現出一條買家下單、農民捕抓、蟲頭收購、商家展出的利益鏈條,為後來媒體關注和推動政府管理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同時,雷萍擔負起淘寶螢火蟲買賣調查的主要任務,對當年96家銷售螢火蟲的商鋪逐一暗訪,摸清楚了全國四大捕螢點的分布,螢火蟲運輸方式的選擇和交易規模等,為後來順豐等快遞公司和阿里巴巴公司斬斷螢火蟲貿易鏈提供數據支撐,起到決定性作用。

2017年6月份,雷萍大學畢業,鑒於她日前為環保事業作出的貢獻,對環保公益不減的熱情,機構有意發展她為全職,但是家人還是希望她從事安穩的工作。出於對自己理想的追求,或者說是責任心作怪,她還是克服萬難成了一名全職公益環保人。

‌‌“螢火蟲女孩‌‌”的公益生活

當環保變成職業,她似乎變得更加痴狂,經常為了工作加班加點,常常引起家人更為強烈的反對,甚至一度被禁足不讓到外地出差,多次溝通無效。可是任務在身,環境難民等著自己去支援,數以萬計的螢火蟲種群等著被拯救……趁著家人外出,她留下張紙條表明決心並寬慰父母,就只身前往廣西調查螢火蟲和其他野生動物的貿易情況。

2017年,螢火蟲生態線迎來收穫的一年,由於2016年阻擊數十場螢火蟲商展活動,帶動順豐快遞加入螢火蟲保護行列等成績,團隊影響力得到國際螢火蟲學術界的認可,螢火蟲生態線成為我國大陸被邀請的兩個團隊之一,參加在台灣舉辦的2017年國際螢火蟲保護會議。

淘寶禁止銷售螢火蟲成為這個物種保護的里程碑事件,螢火蟲生態線團隊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央視。隨後,在阻擊全國各地爆發的螢火蟲商展活動,協助媒體暗訪棲息地螢火蟲捕抓中,團隊接受國內數十家媒體採訪,相關新聞報道達到上百篇,螢火蟲兩度成為社會熱點。團隊協助央視焦點訪談欄目到雲南暗訪時也藉助電視平台呼籲保護螢火蟲,雷萍因此被夥伴親切地稱為‌‌“螢火蟲女孩‌‌”。

夥伴眼中的‌‌“螢火蟲女孩‌‌”

機構內,我算是與雷萍接觸時間最多的人,在環境前線一起走南闖北,雖不敢說自己是機構最了解她的人,但說說我映像中的她應該很多人能認同。

無疑,她是個熱心腸,甚至被我認為是不懂拒絕,事事攬著即使是自己早忙成了陀螺;她是一個幹勁十足的女漢子,在環境破壞現場衝鋒陷陣毫不含糊;她是一個有思想的人,雖然在工作中經常與我的想法衝突,但是我不得不肯定這點;她更是一個對環保、對家鄉有情懷的人,她熱情地服務家鄉環境難民,把他們的利益當成自己的利益,甚至都忘記了機構前輩提醒她異地干預環境問題規避風險

說她傻,或許有人反對,但說她非常節儉,應該沒有人站出來說‌‌“不‌‌”。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藍山縣環保志願者協會小痞跟我說:‌‌“岳樺,華南這麼缺經費,你作為華南團隊的負責人,應該帶領夥伴們多籌款啊!我們協會的人看到雷萍都很愧疚,她來藍山出差就住50塊錢的賓館,我們說給她安排好的住宿條件都不願意,她和高亮去車站幾公里都不打的,騎著共享單車過去。‌‌”事實上,那段時間團隊並不缺錢,螢火蟲項目在騰訊公益的推動下籌了近十萬,華南團隊在99公益日也籌了十幾萬沒動用,我只能回復那是個人節儉的習慣

雷萍即將帶走拘留,在與夥伴分開時,眼裡噙滿淚水,臉上卻掛著微笑,她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同事們擔心,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一個人關在裡面,肯定會急哭吧!

這是中國公益環保人的無眠夜,儘管深夜了許多人仍在為這個柔弱的女孩疾呼,希望世道能給她以公道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岳樺林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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