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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廬山大戲大結局:李銳血海擔干係 少奇四兩撥千斤

既然是你李銳自己承認了,那就先算在你李銳的頭上再說。於是群左們轉向李銳,眼看著李銳就要被撕成碎片了,就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劉少奇出來保了李銳。劉少奇說:李銳不是中央委員,他的問題另外解決。輕輕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橫亘於李銳、田家英面前的萬丈深淵被跳過了,劉少奇當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他裝得好,裝得對。不僅李銳、田家英應該感謝他,最應該感謝他的應該還是毛澤東。

四、李銳血海擔干係,少奇四兩撥千斤

唐僧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這是師徒四人的風水命數。

1959年的廬山會議既是彭黃張周“俱樂部”,也是“秀才們”的命中劫難。這一年田家英37歲,周小舟47歲,周惠41歲,李銳42歲。

李銳是黨內民主派的一面旗幟,李銳所著《廬山會議實錄》是一部中國共產黨人的教科書。只要中國共產黨還領導著中國,中國共產黨人就都應該好好讀讀這本書,看看曾經的生存狀態,看看曾經都干過些什麼?

儘管如此,當年的李銳還畢竟太年輕,畢竟是體制內的人。面對如此大陣仗,如此空前兇險的政治生態中,李銳的表現進退失據。

如何堅持真理?他缺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必死的決心;

如何賣友求榮?他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如何保護朋友也保護自己?他沒有足夠的智商;

如何犧牲自己保護朋友?他同樣也沒有經驗。

更為重要的是李銳也是血肉之軀,也有妻兒老小,也有身家性命。

這不是李銳的錯,即使是彭德懷這樣一身正氣的元帥,即使是黃克誠這樣從不說假話的大將,即使是張聞天這樣的一位中共前主要領導人,誰也沒有這個本領。更何況李銳,田家英、周小舟這樣本質上是書生的人。

此前的李銳已經一錯再錯了。

先是在8月10日的第五小組會說了“斯大林晚年這話卻不是我說的,黃克誠同志沒有記錯,肯定是我們三人中有人說了。”這就客觀上逼迫了周小舟不得不認賬。

站在道德的高度,李銳怎麼能這樣說呢?有人或許會這樣責備李銳。

那麼你認為李銳應該如何說呢?

難道李銳應該像無數革命先烈在敵人的法庭上大義凜然:“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頭可斷,血可流!你們要的‘密電碼’,我決不會告訴你們的。”

可是,李銳不是在敵人的法庭上,而是在黨的最高級別的會議上,放眼望去,全是領袖與同志,沒有一個是敵人,李銳還能怎麼說?

當然,李銳還可以說:“是我說的,是我說的。共產黨員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人做事一人當。”

如果李銳這樣說了,犧牲了自己,既保護了周小舟,也保護了田家英。

可是李銳還有一許殘留的幻想,他不想就這樣乾淨徹底地犧牲了。

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對偉大領袖的認識還遠遠的沒有達到他後來的那種程度。此時的李銳同志的認識水平也就與田家英的那“三句話”差不多。

繼而,在11日的會上李銳又突然來了立場大轉彎,全盤認了賬。

這就越發使得小舟加深了對李銳的不滿,居然不管不顧的揭發了田家英的“三句話”。

周小舟又是什麼心態呢?難道他不知道“拔出蘿蔔帶出泥”嗎?難道他也是經不住考驗,賣友求存嗎?

當然不是這樣的。

考量周小舟在廬山會議上的整個表現,他是除彭德懷之外的另一個悲劇大英雄。他的下場悲慘超過了黃克誠、張聞天、也遠遠超過了李銳,而以田家英差不多。

小舟在廬山上以一句話“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毅然拒絕了毛的誘供。

毛曾在8月1日給周小舟送了一本書,隨書附了一封信。信中說:“迷途知返,往哲是與,不遠而復,先典攸高”。

喜歡送書,也是毛澤東的一大嗜好[注9]。送書的用意因人因事而宜,有時極簡單,有時極玄妙。

毛澤東送小舟書的目的簡單得赤裸裸,“迷途知返,不遠而復”的意思就是“趕快投降,檢查自己,揭發別人,還給你一個官兒做”,但周小舟卻無動於衷。

毛澤東約周小舟談了一個通宵,他對小舟說,只要他寫一個檢討,起來揭發彭德懷,仍然可以回湖南工作。

站在毛的立場上也算是“動之於情,曉之以理”了;站在歷史的角度上,毛的這一番話只能算是利益誘供,實在不光明。

小舟垂淚對毛言:“主席,我不能寫這樣的檢討,彭總的意見書中有很多材料是我告訴他的,是我們動員他找主席談的。我以為以他的身份向主席談可以起作用,他才寫的,我怎麼能批彭總呢?”[注10]

毛苦口婆心,唇乾舌燥,浪費了一夜的表情,頓感失望,眼睛一閉,揮揮小手道:“你走吧!”其實就是“揮淚斬馬謖”,不過他卻沒有像諸葛亮那樣答應照顧他的家小。

這一走,二人從此再也沒有面對面。

1966年12月25日,毛73歲生日,小舟在廣州又一次受完了不堪凌辱的批鬥後,晚上服用了大量安眠藥,離開了人世,死時僅54歲。

周小舟為什麼要選擇在毛澤東生日的那天自殺呢?這其實與田家英選擇在毛澤東的藏書房裡自殺的意義差不多。

至於李銳,如果沒有他後續的表現,他在廬山會議上前面的表現很可能會被歷史誤解,事實上他也被他的老朋友周惠、老熟人吳冷西誤解了。

所幸在最關鍵時刻,李銳來了一個大義凜然,也終於證明了他在廬山上的表現雖然有失措之舉,但終究不是賣友求榮之徒。

面對著小舟的揭發,李銳這一回終於穩住了氣息,站出來說:

“這三條意見是我自己的想法,跟田家英無關,大概是小舟聽誤會了,這完全由我負責。”[注11]

有誰認為李銳不光明?有誰認為李銳不磊落!誰說朝中無人是男兒?李銳就是鐵骨錚錚一漢子。

雖然李銳這樣說,又有誰相信呢?

但是,既然是你李銳自己承認了,那就先算在你李銳的頭上再說。

於是群左們轉向李銳,眼看著李銳就要被撕成碎片了,就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劉少奇出來保了李銳。

劉少奇說:李銳不是中央委員,他的問題另外解決。[注12]

輕輕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橫亘於李銳、田家英面前的萬丈深淵被跳過了,

劉少奇當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他裝得好,裝得對。不僅李銳、田家英應該感謝他,最應該感謝他的應該還是毛澤東。

如果這“三句話”落實在田家英身上,家英固然是罪責難逃了。但是毛也就臉面掃地了。連你的秘書都這樣編排你,可見你是一個什麼人。

所以毛澤東才會在周小舟的信上批示“挑撥我們與秀才的關係”,“秀才還是我們的人”,以此作了結論。毛在此之前自己也想清楚了,大小秀才們悉數起來編派自己終究是太無臉面的事。所以他“自知無趣找台階”。

此前二日,即8月11日毛在八中全會上作長篇講話,對彭德懷等作了系統的批判,同時也講了要“保護秀才”。他說軍事俱樂部那些人想把“秀才們”挖去,我看挖不去。“秀才”是我們的人,不是你們的人。既然話已至此,何不就將李銳一併保護下來呢?可是毛澤東話鋒一轉說“李銳不是秀才,是俱樂部的人”。雖然將陳伯達、胡喬木、田家英和吳冷西保護過了關,卻將李銳一腳踢了開去,可見毛澤東對李銳之恨。恨從何處而來?還不就是因為這“三句話”嗎!

廬山開完會回到北京後,田家英曾特地跟李銳通過一次電話,其中講了這樣一句話,“我們是道義之交。”這句話不幸被李銳的老婆范元甄聽見,小范是紅杏早出牆的延安大美女,早就與李銳同床異夢了,於是小范向上級作了彙報,幾天之後,李銳家中的電話就被拆除了。

毛當然不會相信李銳的話,後來派人查過田家英與俱樂部的關係。事出有因,查無實據,不得不暫時算了。

但從此毛澤東對田家英就有了戒心,田家英則對毛澤東有了更深的不滿與更大的畏懼。雙方的心裡都下了一把刀子,廬山會議前親如父子的關係一去永不復。

【注釋】

本文為作者長篇紀實文學《玉樹臨風——田家英之死》計劃中的一節,故其“附件”序號按書排列。

[注1]附件8:胡鵬池《“上綱上線”的老祖宗》共識網2014-7-7

[注2]《廬山會議實錄》增訂本,河南人民出版社229頁,“毛澤東8月11日講話(論彭德懷及其俱樂部)”這一節。

毛澤東在8月11日大會上共講了20個問題,前17條與彭德懷有關。第18條講國內國際形勢,第19條講歡迎進步;第20條呼口號。

[注3]《廬山會議實錄》“會外漫談”這一節,32頁

[注4]同上

[注5]董邊等《毛澤東和他的秘書田家英》遼寧人民出版社2012年1月第一版141頁

[注6][注13]董邊等《毛澤東和他的秘書田家英》遼寧人民出版社2012年1月第一版93頁

[注7]《廬山會議實錄》“批評與檢討”這一節124-125頁

[注8]附件9:胡鵬池:《一把手與二把手——周小舟與周惠》

[注9]附件10:胡鵬池:《毛澤東送書》碎考

[注10]《廬山會議實錄》“批評與檢討”

[注11]《廬山會議實錄》“批評與檢討”

[注12]《廬山會議實錄》“批評與檢討”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共識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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