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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雁:江南不再是曾經的江南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砸手機砸了個天下震驚,當憤怒的網民人肉出她的身份和榮譽之後,終於找到了江南女人今非昔比的原因。她其實就是一個國家的縮影,老百姓最亟需什麼,她就扼需索價,水電氣房和教育醫療無一不是砸手機的翻版,作為早就在商言商的杭州女人來說,她憑什麼不能砸手機?她就是一面鏡子,清晰地鏡射著一個國家來時的路。

大媽砸手機砸碎了江南杭州,我作為同城而深蒙其羞。大媽砸完手機就追打兩個小姑娘,嚇得兩女子花容失色叫天奔命。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台戲不再見吳儂軟語的風情婉約,但卻鮮活展現了當今蘇杭女人的時代本色。時世造人,人非物亦非,杭州不再是曾經的杭州,江南不再是曾經的江南。

白居易寫了三首憶江南,但多數人只熟悉第一首,“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他的第二首才是點睛之作,“憶江南,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遊”。江,指錢塘江,潮,指錢江潮。兩首憶江南都是白居易離任杭州之後的有感而發,前句“能不憶江南”和後句“何日更重遊”,千百年來誘惑了多少文人墨客對江南杭州的夢寐以求。但是,如果白居易活在今天,當然他是大大的大V,看完砸手機視頻之後,他是否還會寫得出“最憶是杭州”?多半也像我一樣,而一定會為自己曾任刺史疏治而蒙羞。

白居易的杭州印象純粹是老農民的山水田園,但他的後任者蘇東坡就很騷情了,吟詩作賦總會聯想到女人。他一句“欲將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就讓西湖杭州火了整整一千年。蘇東坡名誇西湖實誇西子,西子無疑是浙紹水鄉的女代表,本文不談政治,忠君報國的奉獻精神成就了西子美色譽滿天下,以至於蘇東坡都愛不釋口。

蘇東坡不但愛女人,也花心思陶冶女人的情操。上周末我帶家人去了一趟玲瓏山,山不高但靈氣十足,流水潺潺,古木參天,身臨其境不會吟詩也想吟。翻過卧龍寺有一片小樹林,其間斜歪著一塊長方形小墓碑,上書“琴操墓”。琴操,蘇東坡在杭州最有名的紅顏知己,出生錢塘,幼年時家道只中落,少年求生不得不淪為藝妓,但其天資聰穎,16歲修改秦觀的《滿庭芳》而轟動當時的文化界。這當然也就激發了當時二任杭州知府的蘇東坡的興趣盎然,於是,一段讓郁達夫如醉如痴的精神愛情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不過,千多年前的青樓柳巷與今天的紅燈區不是一回事,很多才智超群的藝妓確實是賣藝不賣身,遠比帝都大褲衩建築裡面的光鮮白領有節操。當然,更重要的是,千多前的士大夫素質好像與現在也不一樣,堂堂地方最高行政長官蘇東坡,居然憐惜一個身份感落差巨大的藝妓,一時興起將琴操贖出青門。因為蘇東坡並沒有猴急狗急將琴操納為小三,所以也沒有讓琴操開辦房地產公司,儘管蘇在杭時大興土木,但二人相互心儀的愛慕之情日漸生濃,一起出遊自拍曬朋友圈是經常的事。

蘇琴二人參禪悟性都極高,有一次蘇東坡攜琴操暢遊自己的政績工程蘇堤。蘇不經意間向琴操發問“何謂湖中景”,琴答:“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又問“何謂景中人”,答“裙拖六幅湘江水,髻挽巫山一段雲”。再問“何謂人中意”,答“隨他楊學士,鱉殺鮑參軍”。最後問“如此究竟如何”,琴操默而不語,蘇則自問自答“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其中的人物典故,有興趣的讀友可以自己搜搜,我就不賣弄了。

蘇東坡的發問明顯是在暗示琴操從良,我們倆人也不要再苦熬了,無論多美的風景,無論多美的人,無論多麼崇高的人生理想,都不如回歸人性認認真真做一回人,找個合適的人就嫁了吧。琴操心潮起伏又幡然醒悟,遂答說:“謝學士,醒黃梁,世事升沉夢一場,奴也不願苦從良,奴也不願樂從良,從今念佛往西方”。就這樣,琴操削髮為尼修行玲瓏山。青燈佛卷沒幾年,蘇東坡晚年仕途又遭不順而被貶至蠻夷之地儋州(今海南),琴操聞之心如刀絞萬念俱灰,25歲香消玉殞,一代名尼因鍾情悲苦而走完了短暫一生。

花了大量筆墨講述蘇琴可歌可泣的忘年戀故事,就是想告訴大家一個資訊,千多年前的上層權貴名流與當時的名媛麗人是如何玩的,情是真情,愛是真愛,雅是真雅,官是真官,士是真士。在一個人治的男權社會裡,男人尤其上層男人的道德觀瞻,不但直接決定整個社會的精神系統和價值取向,也直接決定了女人世界的情愛節操。蘇東坡一生三度被貶四度流放,蘇的進退沉浮都是為了堅守自己的治國理政精神,用我們今天的話說,他當時就屬於活出自我追求真理。真自我,真性情,真愛人,風流倜儻中流淌著士大夫階層的高貴和風雅。哪像現在,哪裡為官都是一副市儈流氓嘴臉,治下的女人不流氓市儈才怪事。

自古江南出才俊,從來蘇杭多佳人。青磚,白牆,黑瓦,小橋流水,石板雨巷,旗袍油傘,水鄉煙雲與紅綠風情構成了一副生動的江南地域圖譜,但這些都是物華表像,根本不能言盡前塵舊朝江南女人的真實內在。多數人總喜歡按北方粗狂豪情來比對江南嬌俏柔媚,其實,曆數千年來的勤奮、正直、堅貞才是江南女人的本真箇性。如果說西施是一種屈從,但從琴操到秋瑾,從柳如是到小白菜,從古代名伶到民國名媛,錢塘兩岸都湧現了數不勝數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漢子,她們敢愛敢恨敢於為義挺身的精神,感染著一代又一代的後裔傳人和江南女人。

但是,歷史發展今天,江南女人變了,至少多數都變了,依稀能看見勤奮的影子,但正直和堅貞已經不再是江南女人的標籤。自改革開放以來,最先崛起的就是浙商,而頂起浙商半邊天,不,三分之二的天,就是江南女人。在每一個忙碌的商埠口岸,最忙碌的不是浙男而是浙女,她們交朋結友工於心計,她們為人處事見風使舵,她們鏖戰商場刀刀見血,她們談情說愛認錢不認人。去年,浙大一個海歸教授自殺,原因就是被自己浙籍女弟子給騙了個人財兩空。浙男浙女,男是賊男,女是賊女,雖然外形依然是江南水鄉的模樣,但靈魂早就被掏空成大漠孤煙的荒涼。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砸手機砸了個天下震驚,當憤怒的網民人肉出她的身份和榮譽之後,終於找到了江南女人今非昔比的原因。她其實就是一個國家的縮影,老百姓最亟需什麼,她就扼需索價,水電氣房和教育醫療無一不是砸手機的翻版,作為早就在商言商的杭州女人來說,她憑什麼不能砸手機?她就是一面鏡子,清晰地鏡射著一個國家來時的路。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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