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蘭胖子:有時候 臣服是沒辦法的辦法 - ☀阿波羅新聞網
阿波羅新聞網評論 > 好文 > 正文

呼蘭胖子:有時候 臣服是沒辦法的辦法

Winston把Julia的制服拉開,看她的潔白如脂的肉體。他想,要是在從前,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肉體,就動了慾念,事情就是那麼單純。可是如今己沒有純真的愛或純真的慾念了。沒有一種感情是純真的,因為一切都夾雜著恐懼和仇恨。他們的擁抱是一場戰鬥,高潮就是一次勝利。這是對黨的打擊,這是一件政治行為。

天佑是作家,作為作家,讀書是我日常的工作之一。我讀書的範圍很廣歷史、哲學、文學、經濟,甚至包括理論物理......我也經常寫一些讀書筆記,只不過,我寫的讀書筆記大部分都被刪除了,原因很簡單:違規。於是,很長時間我不寫讀書筆記了。

這兩天,我又在讀書,書櫃里有一本Orwell的《1984》。所以,我就又大致翻了一下。這一翻,我忽然覺得我似乎是對我的讀者們有了虧欠。因為我似乎從來沒有寫關於《1984》的讀書筆記,這是非常非常錯誤的行為。

有人問了,天佑,你為啥這樣說?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1984》這本書吧。1984並不是一個年份,而是Orwell虛構出來的一個時代。在那個時代,世界被三個超級大國所瓜分——大洋國、歐亞國和東亞國,三個國家之間的戰爭不斷……主角所在大洋國只有一個政黨——英格蘭社會主義(IngSoc)。這個社會怎麼運作呢?在《1984》中,整個社會被老大哥(Big Brother)所控制,無論是兒童,抑或老人;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戰爭事件。在這個大洋國,每一件小事中都滲透著強烈的政治意識。

大洋國政府機構主要有四個部門:真理部負責新聞、娛樂、教育以及美術方面的事務,其實就是負責造謠和篡改歷史;和平部負責戰爭事務實際就是發動戰爭;仁愛部主管法律與秩序,實際就是負責拷打逼供;而富裕部則負責生產和分配,實際就是負責挨餓,富裕部負責挨餓,有趣吧?

同時,1984那個時代的大洋國國民也被分為三類:第一類叫內黨Inner Party,實際就是權力的中心;第二類叫外黨Outer Party,也就是普通黨員;第三類是無產者 Proles,這些屬於內黨認為無用的人但是又需要他們做某些事,所以很仁慈地留著他們的小命兒。在大洋國里,遵從是天然的,因為一個人從剛會學習與思考時,就已經自然而然的開始被灌輸Inner Party的所有意志,甚至在精子卵子結合開始育胎時,遵從就成了一個後代被遺傳注入的DNA。

介紹完大背景,天佑就要介紹男主角了。男主角叫做Winston,他是外黨,在大洋國真理部工作,負責的工作就是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據老大哥的指示,對已經出版的刊物、報紙、書籍等一切公開出版物進行"必要"的修訂,以使歷史與"現實"保持一致。然而,也就是因為矛盾的工作性質、扭曲的社會現狀使得Winston越來越迷茫和絕望,從而有了偏離正統思想的意識。要知道,在1984那個年代,在老大哥的英明領導下,正統思想就是無意識,而有意識就是犯下了嚴重的思想罪。在1984那種社會,思想罪是最嚴重的罪行,一旦被發現就會被蒸發。而你如果被蒸發,你存在過的一切證據都會被抹掉。由於1984的時代思想警察遍地,到處都有電屏監視人們的行為,所以Winston必須保證不動聲色,否則就會表現出異端的行為被思想警察發現。

因為有了意識,Winston到無產者經營的雜貨鋪買了一個日記本,躲在電屏看不到的地方,寫下了他的真正的思想,同時寫下了"打倒老大哥"這種大逆不道的語言。

思想上出現了異端行為,行為也會出現異常。有一天,Julia的一個紙條"我愛你"打破了Winston渾渾噩噩的生活。要知道,性在"無性"主義盛行的大洋國是大逆不道的。為什麼?Julia就很明白黨為什麼這麼做?黨在性方面搞禁欲主義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性本能創造了它自己的天地,這點是黨不能控制的,因此必須盡一切可能加以摧毀人的性慾。黨剝奪人民的性生活主要是想造成人民的歇斯底里,把它轉化為戰爭狂熱和領袖崇拜。Julia這樣說"你做愛的時候,你就用去了你的精力;事後你感到愉快,天塌下來也不顧。他們不能讓你感到這樣。他們要你永遠充滿精力。什麼遊行,歡呼,揮舞旗幟,都只不過是變了質、發了酸的性慾。要是你內心感到快活,那麼你有什麼必要為老大哥、三年計劃、兩分鐘仇恨等等他們這一套名堂感到興奮?"

這是段奢華的愛情,Winston在小巷中租了一個小屋,這小屋裡到處都是歷史留下來的東西,他喜歡這些東西,這些東西能證明他的想法的正確。因為,歷史是客觀存在的,而黨IngSoc一直在抹掉歷史。這對戀人在Mr. Charrington的小閣樓上喝過加了真糖和鮮奶的香濃咖啡後,Winston摟著Julia的小蠻腰,在床上說到兩人以後的命運,"They can make you say anything, but they can't make you believe it. They can't get inside you.... If they could make me stop loving you--that would be the real betrayal."(他們可以讓你說任何話,但他們不能讓你相信。他們不能進入你的內心......如果他們能讓我停止愛你,那將是真正的背叛。)Julia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性愛就是反黨工具。

Winston把Julia的制服拉開,看她的潔白如脂的肉體。他想,要是在從前,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肉體,就動了慾念,事情就是那麼單純。可是如今己沒有純真的愛或純真的慾念了。沒有一種感情是純真的,因為一切都夾雜著恐懼和仇恨。他們的擁抱是一場戰鬥,高潮就是一次勝利。這是對黨的打擊,這是一件政治行為。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段兒我想起了《霸王別姬》里一個片段,張豐毅罵學生遊行:"一個個都他媽忠臣良將的摸樣,那日本兵就在城外,打去呀,敢情欺負的還是中國人。"英達接過來說:"瞎哄唄,學生們不都沒娶過媳婦兒不是?總得找個地方煞煞火。"一笑。

不扯遠了,還是說他們的愛情。就像Winston自己說的那樣"兩人都清楚,這種日子不會維持多久。事實上他們心中一直有這個陰影……好像是判了死罪的犯人,在行刑前的五分鐘拚命地把愛吃的東西塞到嘴巴去一樣。"在大洋國,犯了思想罪等待他們的一定是死亡。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小屋的主人Mr. Charrington竟是思想警察,因為畫後面就藏著電屏。於是,這對戀人被帶到了仁愛部。在那個充滿仁愛的地方,Winston被毒打電擊,目的只有一個:讓他承認老大哥是正確的,黨是正確的,只要黨說2+2=5那2+2一定就是等於5。

仁愛部為什麼這樣做?因為,老大哥領導的黨認為沒有客觀存在的事物,所有事物都是在人腦中形成的。因為黨可以控制人的大腦,那麼就可以控制一切客觀事物,當然也能夠左右歷史。不過,仁愛部之所以是仁慈的,因為黨認為只是把犯思想罪的人處死,黨並不是真的勝利,必須在犯人死之前相信黨永遠是正確的。

不知道經歷了多長時間,Winston經歷了非人的折磨,骨瘦如柴、彎腰駝背,這時的他竟然真的看到了2+2=5。不過,直到此時他明白自己還沒有背叛Julia,也就是說黨沒有真正的勝利,他也沒有真正的失敗。用Winston當初對Julia的話來說:"招供不是出賣。不管你說什麼或者做什麼,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情感。如果他們能夠迫使我不再愛你,這才是真正的背叛。"

然而,老大哥的威力是無窮的,在人人聞風喪膽的"101室",那裡有人們最恐懼的東西,它可以讓你背叛一切,包括愛情。Winston最害怕老鼠,所以這裡就出現了兩隻老鼠,想要吃他的肉。在這種極端的恐懼之下,Winston終於說出那句著名的"去咬朱麗亞"。每個人都有弱點,還有什麼事情比對著人性的弱點井陘致命的一擊,將他的靈魂撕裂更殘忍的事情嗎?這就是思想警察善於運用的攻心和洗腦的力量。

在極端的恐懼中,Winston徹底投降了,黨也徹底勝利了。他不再質疑"不朽的集體的頭腦怎麼會錯呢?"因為愛情是無法打敗體制的,體制卻能輕易的篡改愛情。在1984,愛情偷偷地生長,同時也被偷偷地篡改,到最後不復存在。Winston和愛人Julia相互揭發了對方,重新變成行屍走肉一般地"思想純潔者"。Winston臣服了,他重新發現自己愛老大哥。看到這裡,我問自己:如果你天佑處於1984那樣一個專制和集權的社會裡,你會變成怎樣?

說實話,即便是重讀這本我早就看過的書,當我看著Winston被瘋狂的折磨,我還是不禁背後發涼。在老大哥的英明領導下,"2+2=5"不再是簡單的錯誤,而是你必須承認的真理。所謂自由,就是說"2+2=4"的自由其實是不存在的。當Winston不再堅信"一種文明不可能建立於恐懼、仇恨和殘忍上,因為這不會持久"時,大洋國還有什麼不能被顛倒黑白呢?在老大哥的真理面前,個人的力量和國家的龐大機器來比,何其渺小?只不過,老大哥的這種"固若金湯"的社會體制埋藏了導致裂口的種子,那就是人性與愛情,一旦是環境合適,它還會野蠻地生長並摧毀這個體制。思想的力量,永不會消失。

Winston的臣服告訴我們,有時候臣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每個時代都總有那麼幾個過於敏感的"壞小孩"跳出來說,世界不應該是個令人窒息的鐵屋子,皇帝並沒有穿衣服,每個人都應該有尊嚴的活著等等。但是,當Inner Party過於強大,思想警察過於殘忍,你不臣服又能怎樣?當Winston變成了在酒館裡等待死亡的老頭,有誰知道他曾有過那樣的思考和美妙的愛情?當Inner Party還控制著大洋國的時候,我們不能說他的人生沒有意義,只能默默地感嘆。

在某些社會,只有異端才能受到快樂和愛情,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本來這是人應該擁有的基本權利啊。所以,天佑說我這麼久都沒寫關於《1984》的書評是對讀者有了虧欠,是不是有道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作者天佑微信hulanpangzi27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好文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