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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疫苗之王》的作者獸爺是誰 神秘背後有凄愴

——不敢面對《疫苗之王》的作者獸爺!他太傻而我不配!

誰會想到,近期一篇自媒體發表的短文,竟震驚了中國。

獸爺的《疫苗之王》,雖然第一時間還是被涉嫌違法違規被刪除處理,但是,在剛剛過去的這個周末里,它已讓整個輿論嘩然。

隨著最高指示的下發,公檢法像打了雞血一樣迅速行動,各個單位爭先恐後處理,涉嫌疫苗造假的長生生物產品被停產,管理層包括董事長涉嫌刑事犯罪被刑拘,證監會出具上市公司處理方案······。

當輿論稍微平息之後,人們不禁要問,獸爺是誰?他通過簡單的新聞線索,收拾零碎的、表面化的新聞文章,就能深刻的梳理這些新聞背後的政商關係,打通那些無法看見陽光的邏輯,這個人肯定是對中國社會有著深刻認識的人。而通過近乎普通的語言和素材,展現出這些黑暗邏輯後面的社會潛規則,曝光醜陋的一面。要不是他冒著生命危險的挖掘,長生生物這家作惡公司恐怕罰個300萬就完事兒了。假疫苗依然如毒蛇般潛伏在黑暗之中,隨時威脅全國人民的性命。

這次事件同時喚醒了公眾對兩位媒體人和一名律師的記憶:記者王克勤和他在《中國經濟時報》的頂頭上司包月陽以及2006-2009年,以及為新會疫苗受害兒童維權的廣東唐荊陵律師。2010年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王克勤對山西疫苗亂象進行調查,出稿《山西疫苗亂象調查》。但隨後王克勤及簽發這篇報道的中國經濟時報社長、總編輯包月陽均被免職,調查部解散。

2014年6月,唐荊陵律師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正式拘捕,2016年1月被廣州中院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能夠從極其普通的新聞中,發掘背後的線索,順藤摸瓜,抓到那最震撼人心的醜惡,這就是調查記者的工作。英國媒體理論家戴雨果認為調查記者的責任是挖掘真相。王克勤認為,調查記者必須深入一線,主要從事揭黑報道,且揭露對象為公權機關、強勢企業,並作出有公心的獨立調查。

在美國,有美國調查記者編輯協會,國際上,則有國際調查記者聯盟。在中國,調查記者是一個刀尖上的職業,他們生活在死亡的邊緣,政府和黑幫都可能是他們的敵人。但正是他們讓毒奶粉、地溝油、黑煤礦、孫志剛案、山西疫苗事件逐一曝光。

2017年,中國在冊新聞調查記者僅剩175人。傳統媒體中的調查記者保有量僅130人,在六年前,這個數字還是306人。而我們是一個擁有14億人口的超級大國。

這位一己之力震撼整個國家的神秘獸爺,正是前《南方周末》的一名資深調查記者。

但這些被稱為社會良心的調查記者們,現在都去哪兒了呢?

1989年,《鄭州晚報》記者殷新生,因揭披鄭州市檢察院越權事件,被誣陷入獄。

1998年,《山西青年報》記者高勤榮,因揭露山西運城滲灌工程造假,被判刑12年。

2002年,《京華時報》記者楊威,因採訪物業糾紛問題而遭遇毆打,導致耳鼓膜穿孔。

2003年,《南方都市報》因報道孫志剛案與非典事件,影響高層仕途,主編程益中被捕。

2005年,《河南商報》記者范友峰,因調查報道聶樹斌案,被迫辭職,淡出新聞界。

2006年,冰點周刊因刊登《現代化與歷史教科書》,被停刊整頓,主編副主編均被免職。

2008年,《法制日報》記者朱文娜,因采寫遼寧西豐拆遷案,被警方拘傳。2008年,《民主與法制時報》記者景劍鋒,因報道山西公安包庇黑惡勢力,被判刑1年。

2009年,《河北青年報》副總編輯樂倩,遭遇歹徒報復行凶,歹徒邊打邊喊“叫你報!”

2010年,《經濟觀察報》記者仇子明,因報道凱恩股份交易內幕,被當地公安局網上通緝。

2012年,《東方早報》記者簡光洲,三鹿奶粉首位報道人,發表“新聞已死”,離開新聞行業。

2013年,《新快報》記者劉虎,因實名舉報工商總局副局長,被關押346天。2013年,《南島晚報》記者楊瓊文,因曝光海南萬寧校長開房案,被迫離職。2013年,中國揭黑記者第一人王克勤,因《北京暴雨失蹤者》一文,《經濟觀察報》調查部被解散,王克勤本人被迫離職。

2016年,《蘭州晨報》《蘭州晚報》《西部商報》三名駐武威記者,因被當地部門視為發布“負面報道”而遭遇逮捕。

7月23日下午,前南方周末高級記者,中國最好的特稿作者,李海鵬,發了一條長微博。以下為節選的微博文章:

看到說調查記者只剩下130人,提供數據的是很專業的業內人,不過我猜沒剩這麼多。支持一個人去做調查記者的,不是錢,是被尊重感、榮譽感,是真相至上的信念,還有一個,就是這個人可以感覺自己很酷。一個調查記者,前往貧瘠苦難之地,做困難的工作,他是新聞業這座燈塔上的一束微光,同時他也是一個探險者,一個有魅力的人,正是這種自我幻想,以及了雖然不多但總算還有的來自陌生人甚至異性的同樣的幻想,支撐了全球的調查記者們。很多年前,南方周末自己的廣告就是一張佔滿了泥巴的靴子,樣子像梵高的“農鞋”,除了說我們紮根於現實,我們在泥濘中走遍大地之外,它還在說我們很酷。

在當年,“陽光打在你的臉上,溫暖留在我們心頭”是酷的,“國脈民瘼,江湖廟堂”是酷的,所以這一類好的媒體才可以在最好的學校吸納最好的人才,做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報道。

但今天不一樣了,我覺得是大家都不想酷了。我們失去了新聞業與調查記者們,失去了部分真相,失去了部分真實的世界,也沒什麼感觸。在今天的生活里它們並不重要。肯定和欣賞一個人一件事很酷,很勇敢,很少數派的年代是有過,把逆流而上視為一種性感的年代是有過,但那都過去了。所以我們並沒有真的損失什麼。你只能損失掉你珍視的事物,只能損失掉你曾竭力捍衛的事物,你不可能損失掉你根本配不上的事物。

沒有調查記者和人權律師的社會,人們也一樣忙著自己的事,為陞官,為生意,為情感,為房產,為官司忙碌著。這是一個人人為己的社會,當災難來臨時,大家就會紛紛逃避,逃不了,人們會感嘆他運氣太差。當勇敢的人、有良知的人、有遠見的人都被社會視為傻子時,聰明人就會越來越多。當所有聰明人都不得不面臨共同災難時,無處可逃時,他們再也找不到一個傻子了。

作者:佚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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