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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解局:美國人 終於掀桌子了——30年的蜂蜜戰爭

中國對美國的蜂蜜出口在2009年後幾乎為0,但中國仍為第一大蜂蜜出口國,美國也是第一大蜂蜜進口國。

中國人的"聰明",誰都怕。

當下,中美兩國正在進行著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經濟對峙。

最根本的當然是利益之爭。但是,有一個現實問題卻沒多少人提說到:"中國式"的靈活、機智、變通,讓美國常常苦惱不已。

這其中,最經典的案例莫過於,中美之間進行了30年的"蜂蜜戰爭"。

中國有2000多年的養蜂歷史,但對於甜糊糊的蜂蜜,中國人卻並沒有多大興趣。中國長期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熱蜂蜜生產國,幾乎佔到世界總產量的30%,多年來,中國蜂蜜出口一直佔據著1/4世界市場份額。

相反,西方人卻很喜歡蜂蜜,據說德國前總理施羅德的標準早餐就是"牛奶+蜂蜜+麵包"。美國人也不例外,儘管美國蜂蜜產量位居世界前列,但也經不住消費,所以,自然而然,美國需要從中國進口蜂蜜。

在1990年代,美國蜂農發現,那些漂洋過海的中國蜂蜜竟然賣得可以如此便宜,他們沒了多少活路。所以,美國蜂農利用406條款(類似於301條款,但主要針對非市場經濟國家),要求阻止進口中國蜂蜜,美國商務部作出初步裁決,確定傾銷幅度達125%。

但是中國聘請律師,成功爭取到美國消費者支持,讓美國消費者施壓。最終,中美簽署中止協議,美國蜂農失敗。

中國蜂蜜繼續浩浩蕩蕩進入美國。

第一回合,中國勝。

2000年,中止協議到期。美國蜂農立馬捲土重來,向商務部、貿易委員會投訴,要求對中國進行反傾銷調查。

當時,十幾家中國企業應訴,但是,美國商務部在2001年9月底作出裁決,對中國蜂蜜企業徵收反傾銷稅,其中,應訴企業稅率為25.88%—57.13%,而其他未應訴的稅率則高達183.8%。中國蜂蜜被徵稅的稅率是先前的3倍以上。

雖然很受傷,但中國企業很快找到一個新門路:買磅。

因為根據美國《烏拉圭回合協定執行法》,在國際貿易糾紛中,"複審機關一旦立案複審應當立即通知海關,允許進口商為新出口商的每一單進口被調查產品提供保函或其他擔保而不用交納現金保證金。"

所以,中國新出口商利用這一規則,向美國商務部申請複審,在作出終裁前,就能在美國保險公司的擔保下,免予交納最高稅率的保證金,乃至實現零稅率向美國繼續出口中國蜂蜜。

所以,在2002-2006年,中國蜂蜜企業依靠"買磅",不但避免高額反傾銷稅,還擴大了對美國出口,美國進口中國蜂蜜由7583噸躍攀升到32149噸。

第二回合,中國繼續勝。

2006年,美國取消了《烏拉圭回合協定執行法》中的"買磅"規定。

同年,美商務部針對中國蜂蜜實施"日落複審"(徵收產品反傾銷稅5年後,複查以確定反傾銷是繼續生效、延伸、提高稅率,還是終止),中國部分企業應訴失敗。

2012年,美國再次進行"日落複審",這次竟然沒有一家中國蜂蜜企業應訴。

不只是因為贏面小,更重要的是,中國企業又找到了新出路。

而美國農民不幸地發現,超市裡的蜂蜜還是比自家產的便宜。

中國企業找到的新出路就是:灰色通關。

方法主要有2種:一是改頭換面,通關前把蜂蜜包裝為"米果糖"等糖果,逃避檢查,通關後重新封裝成蜂蜜出售。

但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第二種方法。

這第二種方法,甚至被稱為"洗蜂蜜"(類似於"洗錢"),取道其他國家,偽裝成別的國家蜂蜜入關。

一段時間裡,美國蜂農驚訝地發現,美國1年里從馬來西亞進口了3700萬磅蜂蜜,但是馬拉西亞蜂蜜生產能力每年僅為4.5萬磅左右。

必須查處中國蜂蜜!於是,美國海關多了一項工作,檢測蜂蜜中是否含有氯黴素,因為中國蜂蜜曾經用過含這種成分的抗生素。如果檢出,那麼,基本確定是中國蜂蜜,繼續徵收重稅。

很快,美國發現,這個辦法不靈了。因為,美國海關用氯黴素來辨別中國蜂蜜的消息傳出後不久,中國商家就不再使用氯黴素了。

用這種方法,中國蜂蜜在澳大利亞、墨西哥、泰國、越南等國港口換船轉運,利用在第三國停留的時機,蜂蜜便成為了澳大利亞蜂蜜、墨西哥蜂蜜、泰國蜂蜜,或者越南蜂蜜。

而中國蜂蜜商也見招拆招:用納米篩過濾掉蜂蜜中的花粉顆粒(避免通過檢測花粉顆粒確定來自中國),添加第三國的花粉,把中國蜂蜜做成澳大利亞、墨西哥、泰國、印尼等國的蜂蜜,幾乎以假亂真。

資料來源:海關統計諮詢網國家統計局.《統計年鑒》(2001—2011)

德克薩斯A&M大學2014年時一項研究發現,75%測試蜂蜜,已經被洗去花粉。

美國也升級了執法手段,甚至採取了"釣魚執法"這類原本對付走私、販毒、造假、販賣軍火等犯罪才會用的手段,來打擊中國蜂蜜走私。還請華裔假扮成交易方,用秘密錄音等方式獲取嫌犯罪證。

聯邦檢察官曾起訴2家美國進口商涉嫌採購中國非法蜂蜜,規避超過1.8億美元的關稅。

一段時間,對於凡是標註來自馬來西亞的蜂蜜,美國海關都會進行檢測,以確定是不是中國蜂蜜。

甚至,還有來自中國的"蜂蜜",其實是90%的大米糖漿、10%的蜂蜜。對於這種"假蜂蜜",幾乎沒有有效的檢測辦法。

後果呢?貌似依然是,中國勝。

中國對美國的蜂蜜出口在2009年後幾乎為0,但中國仍為第一大蜂蜜出口國,美國也是第一大蜂蜜進口國。

而根據東興證券的分析,這些年,中國蜂蜜出口和美國蜂蜜進口總量都呈上升態勢,且變化趨勢一致,相關係數高達0.78。

同時,根據分析,美國不再從中國進口蜂蜜後,所留下的市場份額迅速被印度、越南、巴西和烏克蘭等國取代。但是,這些國家蜂蜜產量和出口量極不匹配,比如1995-2016這20年里巴西蜂蜜出口增加了2.4萬倍,而巴西蜂蜜產量只增加了1.18倍。

其實,30年的蜂蜜戰爭,也許是中國面對世界的一個縮影。

中國蜂農幾乎沒有社保、社會福利,讓中國蜂蜜足夠便宜,以至於漂洋過海後,還能擊敗美國本土蜂蜜。

而面對種種阻撓,又幾番幾次"聰明"地突破封鎖。

無奈的美國人,這次終於要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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