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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熱文】王五四:這屆國產黑社會不行

和尚不是黑社會,他們一個是戴著大金鏈子,一個是戴著佛珠,一個紋身在身上,一個紋身在頭頂,更何況和尚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龍哥是放下屠刀了,但沒立地成佛,倒地成屍了。一千五百年前少林寺還是個門派,一千五百年後,當五星紅旗在少林寺里冉冉升起迎風飄揚時,少林不再是少林派,而是無黨派,他們都是無黨派愛國社會人士。

這屆國產黑社會不行,主要是越來越不敢自稱黑社會了,都叫自己社會人兒。泛國產黑社會的現狀是,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不是社會人兒,凈嘮社會嗑。他們的很多表現的確讓人笑掉大牙,連龍哥自己也笑掉了砍刀,被路人拾刀反抗橫屍街頭,別低頭,王冠會掉,別手軟,菜刀會掉。這屆黑社會不行,主要是不懂規則不守規矩,黑社會講究三不:一不勾結官府、二不出賣兄弟、三不勾引二嫂,現在的社會人兒,哪一點能做到。

從以墨子老師為首的短衣幫開始,中國的黑社會從未像今天這麼土鱉過。短衣幫以扶貧救弱為己任,後來的水泊梁山更是俠肝義膽天天跟政府對著干,政府不允許吃耕牛,他們天天吃牛肉。到了元明清,黑社會繁榮發展,出現了白蓮教、天地會、哥老會等大型黑社會集團。到了近現代,隨著資產階級革命的興起和現代政府的建立,黑社會逐步具備了現代性,他們參與公共事務的方式不再僅僅是顛覆性的,慢慢有了建設性,比如上海的青幫、四川的哥老會。而到了現如今,這幫國產黑社會,血性、人性、江湖性、獨立性、建設性……,屁也沒有,可以說他們除了性,啥都沒有了,可能還剩點娛樂性吧。

丐幫不是啥黑社會,現實中也不存在,少林寺在現實生活中存在,但人家是門派不是幫派,少林寺里的和尚雖然跟龍哥和他的兄弟們一樣都是光頭,但和尚不是黑社會,他們一個是戴著大金鏈子,一個是戴著佛珠,一個紋身在身上,一個紋身在頭頂,更何況和尚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龍哥是放下屠刀了,但沒立地成佛,倒地成屍了。一千五百年前少林寺還是個門派,一千五百年後,當五星紅旗在少林寺里冉冉升起迎風飄揚時,少林不再是少林派,而是無黨派,他們都是無黨派愛國社會人士。發跡於快手的天安社負責人就曾說過“我們天安社的宗旨就是愛黨愛國”,還是那句話,你以為你說愛國愛黨,黨國就看不出你是個小混混了嗎?

在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里,警察對參與鬥毆被抓進來的馬小軍說,“瞧你這德性,還鎮王府井,鎮動物園,鎮地安門,告訴你,公安局全鎮!”這就是國產社會人士們不得不面對的尷尬處境。不過,處境再尷尬也總不至於公開說自己是走法治社會路線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里,兩大幫人約架,來勢洶洶,看樣子不砍死對方几個都不能停手,但最終卻沒能打起來,反而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王朔演的小壞蛋起身一舉杯: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蕩和為貴!國產黑社會就是講究個社會范兒,誰真砍人啊。所以,現在的國產黑社會都是走以和為貴路線的,就像杜琪峰拍的經典黑社會影片《黑社會2:以和為貴》那樣。或許,社會人兒龍哥正是秉持著這樣的和平理念,才會被路人砍死了,黑社會越來越和平,路人卻越來越暴躁。

路人越來越暴躁這一點,是國產黑社會人員沒有想到的,這也令國產黑社會從業者十分尷尬,我上初中時,我們鎮上幾個小混混,常年橫行於我鎮的娛樂行業和餐飲行業,早上吃蓬萊小面、晚上吃豬肉烤的羊肉串從來不付錢,吃完就去錄像廳兼歌舞廳唱《男兒當自強》,別說路人不敢惹他們,老闆也不敢惹他們,那時候根本不用掏刀子,理個光頭、弄個紋身、戴個墨鏡、騎個太子摩托,隨便哪一個要素都預示著你是社會人兒,隨便哪一個要素都可以讓人慾言又止躲著你走,那時,就連小鎮小混混級的黑社會從業者都是風光無限,別問我為什麼知道,我也是永字輩。

到了今天,社會風氣變了,路人居然變得窮凶極惡起來,露光頭露紋身露金鏈子就連露砍刀都不好使了,路人居然不退讓。當然,這跟國產黑社會的社會地位越來越低有關,以前他們還算是江湖兒女,現在基本淪為強拆事件里的打手了,從江湖兒女墮落成官府鷹犬,這也難怪大家看不起你們。有個段子“聽說在東北,有一種恐嚇就是拿刀背砍你,砍你兩刀故意把刀甩飛,(意思就是讓你快點滾,老子也不想惹事),趁大哥去撿刀的時候,路人趕緊跑,大哥既有面子你又不出事。”所以有人把這次龍哥被路人反砍定義為南北文化差異,其實不是,這是社會階層差異,是底層人民的一次壓力釋放,只是一不小心演繹成了火山爆發,殃及龍哥。龍哥也不是無辜的,在他身上有太多本不屬於他的另外一個階層的東西閃現出來,可以稱之為裝逼,這大大刺激了路人,其實龍哥跟路人,本質上是一個階層的兩種表現,這次,龍哥裝逼被刀劈了。

身為國產黑社會從業人員,不能再養尊處優擼串泡妞了,更不能再用老一輩的思維和眼光行事,一定要多學習多更新知識,多關心這個國家的社會動態,就比如說路人這個詞,以前代表著弱者、被欺凌恐嚇的對象,以前他們看見你們就要繞著走,而現在的“路人”,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情緒有多焦躁,內心有多視死如歸,多需要找一個發泄出口,你遇到的路人,孩子可能剛剛打了假疫苗,家裡的存款可能剛剛被P2P平台捲走,老婆可能剛剛跟開著寶馬順風車的男人私奔,家裡的老人可能剛被賣保健品的騙了十幾萬,自己創業可能剛剛公司倒閉……,他們對生活感到絕望,他們對社會充滿怨氣,他們甚至可能想一死了之,路人身上還有很多可能性,但每一種可能性你都惹不起。

你們要記住,路人就算是韭菜,那也不是你們在燒烤攤上吃的烤韭菜,韭菜是國有資產,不是你們國產黑社會從業者想割就割的。所以,你們要以龍哥事件為鑒,儘快轉變思想和工作作風,為了人身安全,不要隨便招惹路人,一般晚上不要上街最好,實在想出去擼串,最好團伙行動,萬一與路人發生碰撞摩擦,一定第一時間報警。

在社會轉型期,有一種模式國產黑社會從業者可以借鑒:天安社,它其實是一個商會組織,商人重利輕離別,商人講究和氣生財,江湖兒女投身商海支援祖國經濟建設,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只是別像天安社那幫人為了賺點國產啤酒錢,天天在快手上嘩眾取寵賣弄裝逼就好,不過有一點他們倒是很聰明,往往只在線上活動,這樣做可以最大限度的避開路人,風險控制做得很好。

還有一種商會組織也挺適合你們,大學。龍哥去世後,很多兄弟都紛紛發了朋友圈,”龍哥,加油“、”龍哥,來生還做兄弟“、”龍哥,一路走好“,兄弟情義感天動地,這情份像極了湖畔大學的同學對柳青的情誼,在柳青為滴滴順風車司機殺害花季少女一事公開道歉後,她湖畔大學的同學們給了她社團成員般的溫暖:”心疼柳青“、”柳青加油“、”我們都在,加油“,我特別能理解有些人對這種商業社交機會的渴望,也對包裹在同學情誼下的商業諂媚表示理解,畢竟中國的企業家,特別是那些所謂的互聯網新貴,有真才實學的沒幾個,品行端正的更是少之又少,只是,咱能不能提升一下文化水準,別用詞用的都跟兄弟會一樣,柳青只是發了一封道歉信,那位說心疼柳青的企業家,請問,有什麼好心疼的?良心疼了?當然不是。你指望他們反思?指望他們承擔社會責任?指望他們做出有價值觀的互聯網產品?我們還是多關心關心龍哥這樣弱勢的國產黑社會群體吧。

你們不必為龍哥的死假裝悲傷,也不必說什麼人死為大的蠢話,人死要真為大,那那麼多死去的普通人,怎麼沒見他們得到尊重?人活著都不大,死了還想大,別鬧了。羅伯斯庇爾在法國大革命期間殺人如麻,後來他自己也上了斷頭台。有人在他的墓碑上寫了一段調侃的話,“過往的人啊,不要為我的死而悲傷,如果我還活著,那麼你們誰也活不了”。我想說的是,過往的人啊,不要為龍哥的死而悲傷,因為你們也好不到哪去。

2001年有部喜劇電影叫《大腕》,葛優在裡面有句台詞是,”甭假裝黑社會,中國就沒有黑社會。“對此,我深信不疑,因為國外的黑社會老大叫教父,國產的黑社會老大叫乾爹,以乾爹的社會地位,能叫黑社會嗎?

所以,真正的黑社會我們依然是惹不起的,形似者成了替代對象,底層的“路人”把怨恨發泄在看似黑社會的“龍哥”身上,那也是因為龍哥的刀掉了。就像我們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柳青”,是因為“柳青”手裡看不見刀,身後卻刀光閃閃。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王五四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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