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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降沒降 我自己最有發言權

把降級當做升級也好,把升級誤讀為降級也罷,如果某種失落能感染一群人的話,那它也應該不僅僅是一種情緒吧。

消費降沒降,我自己最有發言權

泡麵,這種本已與很多中國人的生活漸行漸遠的食物,又殺回來了。

雖然是日本人發明了泡麵,但是人多地廣的中國,一直佔據世界上最大泡麵產銷國的地位。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到2013年之前,中國的泡麵銷量保持了十八年連續增長。綠皮火車,長途車站,深夜辦公室,大學生宿舍,工地,都是泡麵經常出現的場所。風靡日韓的一些高檔泡麵,很長一段時間裡沒法征服中國人的胃口。在我們的認知里,泡麵幾乎就是中低收入群體解決一餐飯的最優方案。

從2013年開始,國內泡麵銷量大跌,一些專家表示,這是一個信號,表明更昂貴但是也更美味的外賣取代了泡麵,國人的消費邁上新台階。然而到了今年,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剛剛過去的八月份,在各家上市公司公布的上半年的業績中,統一和康師傅兩家泡麵巨頭一片大漲。銷售額增長都超過了8%。而在這兩家公司背後,是泡麵市場的整體回暖。

在近期的很多文章里,都援引了泡麵市場的這一變化,以此來作為一個概念的註腳:消費降級。

對此,有人持不同意見。在官媒發布的一篇文章里,一位專家談到:“花最合理的價錢,買最合適的商品,理性地消費,過更聰明的生活,已經成為當下中國人的消費觀念。”也就是說,泡麵更好賣了,可以側面證明中國人消費觀念在提升,消費結構在優化。

對此,很多人感覺摸不著頭腦:為什麼泡麵不好賣了是進步,賣得更好也是進步呢?答案也許很簡單,這兩種觀點,可能來自不同的兩撥專家。就算是同一撥專家,也要允許人家的想法不斷變化吧。

1.一場難有結果的爭論

後一位專家的言論,來自9月8日的一篇題為《是“消費降級”還是“結構升級”?數據有話說》的文章。這篇文章列舉了數位專家的觀點,認為所謂的“消費降級”並沒有發生。

“無論是二鍋頭還是榨菜抑或是團購與共享單車,它們中任何一種產品的銷量提高都不足以成為‘消費降級’的註解。”其中一位專家說道。文章還舉了共享單車的例子,認為共享單車除了年輕男女之外,一些都市中產甚至富裕人群也在使用,除了通勤,共享單車的使用者還有節能健身的考慮,從這個角度看,共享單車倒是消費升級的縮影。

文章還提到中國人消費漸趨理性,消費結構正在經歷變化,並引用了浙江大學社會學教授馮鋼的一段發言:“事實上,榨菜、二鍋頭等物美價廉的商品受到青睞,實質也可能是消費理念提升的表現,消費決定變得更加冷靜實惠了。”

稍顯尷尬的是,馮鋼教授很快在自己的微博上回應,自己沒有接受過採訪,更沒有說過這句話。

在這篇文章發表前兩天,商務部例行發布會上,發言人回應了消費降級的問題,他認為這種說法有失偏頗,目前反而正呈現消費升級的新趨勢。

而在這兩個否認消費降級的回應之前,是消費降級概念的迅速發酵和廣泛傳播。在很多分析文章里,都談到了生產二鍋頭的順鑫農業和涪陵榨菜上半年業績飄紅,中產白領們鍾愛的星巴克,則面臨九年來中國市場的首次下降。再加上中低端電商平台的大熱,以及奢侈品牌的遇冷,在普通人的認知里,其中的每一條,都能作為消費能力下降的有力佐證。於是,消費降級的提法,一早就在許多人的手機里流傳。

中國人的消費到底降級了沒?這更像是一場難有結果的爭論。否認者可以列出一系列宏觀數據,說明我國居民的消費態勢穩中上升;支持者也能列出無窮無盡的個人案例,來證明自己的消費確實在萎縮。就像吃榨菜、煮泡麵的你,在一些表述里,可能才是理性消費的典範。

2.降與不降,以誰為準?

針對消費降級的提法,《證券時報》的一篇文章寫道:“居民是消費升級還是消費降級不能一言以蔽之,二者並非對立,而可能是同時存在的,但值得注意的是,當前經濟與收入下滑背景下,整體消費存在持續下行壓力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應該是一種較為客觀的看法。

面對中國龐大的人口基數,當然不能用簡單的升級或者降級來概括人們的消費行為。有人在經歷降級,或許也有人在經歷生活的改善。有專家就談到,榨菜、二鍋頭和泡麵銷量大漲,正說明了農村地區的食品消費從小品牌轉向大品牌,恰恰是消費升級的縮影。如果的確如他所言,那我們還真要為農村地區中低收入的同胞感到高興了。

既然每種觀點都有各自的數據支撐,甚至同一個數據都能解讀出完全相反的意味來,那我們不妨以個人的視角來做判斷。

本來在大多數時候,消費就是一件非常個人化的事情。生活在城鎮的中產、白領、學生無疑是中國網路輿論中最活躍的一群人,消費降級概念的流行,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著他們的焦慮。

如果要問這群人:“錢夠花嗎?”他們一定會沖你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反問道:“你說呢?”

房價維持在高位,工資卻徘徊不前,消費品漲聲一片,婚嫁、育兒、養老的預計成本都在走高,使得這群人緊張地捂緊錢包,花出去每一分錢都小心翼翼。今年上半年,大城市出租屋的甲醛還沒有散盡,房租就先加入了上漲的行列,再加上p2p平台連續暴雷,不少投資者竹籃打水,城市裡的中間階層,至少在心理上確實已經不敢折騰了。

當然,這個世界總是呈現有人歡喜有人憂的狀態。在轉發“消費降級”的主力軍之外,茅台的股價也連同泡麵、榨菜一起飛漲。喝得起茅台的人,當然不會察覺到降級,經歷降級的人,自然也沒有閑錢投資茅台的股票。與其爭論中國人的消費在降級還是升級,不如說一部分人正在降,一部分人在升。

比如那位專家認為一部分富有階層,會抱著鍛煉身體、綠色出行的目的騎共享單車,並將此視作消費升級的例子。作為每天在一堆廢鐵中,苦苦尋找一輛勉強能上路的自行車的上班族,我們當然不能完全否認那部分吃飽了沒事做的有錢人的存在,但也有理由懷疑,說出這段話的專家,大概沒怎麼騎過共享單車。

那降與不降到底誰說了算呢?其實,每一個經歷生活的人對這個問題最清楚,也最有發言權。

3.文字遊戲不能平復焦慮

無論如何,蔓延在一部分人中間的焦慮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即便他們還遠未到無錢可花的地步,但這種不敢花錢的焦慮,還是會對消費行為產生影響。

商務部和官方媒體列舉的大數據、大趨勢,沒法徹底平息這些焦慮,正是由於這種焦慮很大程度上來自最真切的感受,並非空穴來風。

在一些文章里,教育、醫療、文化等服務消費的增加被作為消費升級的例證,上半年全國電影票房和觀影人次創新高,也被描述為人們更願意把錢花在文化娛樂上。但那些不得不划出一大部分工資,送孩子去補習班的家長,和聚會時除了看電影消費不起其他活動的年輕人,想必不這麼看。

刻舟求劍式的文字遊戲不足以改變這一大群人的焦慮,更不能增加他們這個月的收入。把降級當做升級也好,把升級誤讀為降級也罷,如果某種失落能感染一群人的話,那它也應該不僅僅是一種情緒吧。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新周刊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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