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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作竟成毛澤東詩詞 澄清事實反遭牢獄災

歷史,有時候真是莫可名狀,一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人,只因為能填詞寫詩,便成了一樁通天大案的當事人,並因此陷入牢籠,羈縲前後長達十二年之久。(一)事件的主人叫陳明遠,當時也就是個25歲的小夥子,是中科院電子所的助理研究員。1966年國慶前夕,他正在查閱資料,只聽得旁邊有幾位在刻寫蠟紙的...

歷史,有時候真是莫可名狀,一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人,只因為能填詞寫詩,便成了一樁通天大案的當事人,並因此陷入牢籠,羈縲前後長達十二年之久。

(一)

事件的主人叫陳明遠,當時也就是個25歲的小夥子,是中科院電子所的助理研究員。1966年國慶前夕,他正在查閱資料,只聽得旁邊有幾位在刻寫蠟紙的見習生在輕輕地、同時又富有激情地念誦著一些詩詞,如:“積雲忽作悶雷聲,雨彈光刀欲煞人。豈向瑤台尋幻夢,還從烈火識真金。幾枝玉葉化灰蝶,再度鐵梅成赤心,穩似泰山共攜手,陶然一笑友情深。”……陳明遠覺得奇怪,這些詩不是自己寫的嗎?怎麼有人在刻寫,在傳誦呢?走近一看,居然是以“毛主席未發表的詩詞”的名義。陳明遠一打聽,人家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說,這是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未發表的詩詞。

陳明遠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但他不知道,更奇怪的事已經在發生了:全國各地,各種手抄的、複寫的、油印的、鉛印的《毛主席未發表的詩詞》版本已經多得無以勝數。有的大單位印行的版本,其裝幀之精美,已可與毛澤東正式發表的詩詞集媲美了。

陳明遠當時想得很簡單,必須趕快澄清。但是,他澄清得了嗎?在那樣的一個年代,而他又是“偽造”的最紅最紅的紅太陽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詩。接受他第一個澄清的是好友,人家驚得眼鏡只差沒掉地上,此後接受他第二個和第N個就沒有“掉眼鏡”了,因為他們覺得碰上了最可惡、最大膽的階級敵人:想偽造毛主席的詩詞的人,該是怎樣的喪心病狂的人呵!

事情還在向更加可怕的方向發展著,陳明遠寫的詩,在北京以至全國各地的造反派所編印的報刊上,以黑體字標明著“毛主席未發表的詩詞”在廣泛地使用。陳明遠看了,自己也感到了可怕,不得不於1966年12月21日貼出了一份《重要聲明》:

近來各處流傳、翻印的《未發表的毛主席詩詞》中,有很多首並不是毛主席本人寫的,而是我前幾年的習作。請大家不要誤會。陳明遠

陳明遠的聲明,立即招來了牢獄之災。他被捕了。這事在當時是通天的大罪。由此,這一案件的案情材料也就一直向上彙報,彙報,直至中央文革最高層。從後來所干預的情況看,周恩來過問了,江青插手了……

(二)

一個小年輕的詩,怎麼寫出來讓人誤解成了毛澤東的詩呢?是他寫的嗎?隨著案情的展開,真相當然有所明了。原來,當陳還是小學生時,素不相識就給郭沫若寫了信,當然是表示為共產主義奮鬥終身之類的孩子話。郭沫若是個才子,看到孩子寫來的信也還通順,小詩也還琅琅上口,竟和他玩上了,回信鼓勵,還請陳到家裡作客。後兩人通信頻繁,陳受郭的影響學寫舊詩,多有成果。由於詩勢還宏,用詞也勁,以至於文革一開始,這些詩竟稀里糊塗地誤之成毛詩流傳開了。陳是否故意作偽,無有證據可證。

事“發”後,陳當時當著辦案人員的面“五步為詩”,又經公安部專家對其手跡及詩詞風格鑒定,確認陳注為己創的詩是陳明遠所作,因而沒有立即處死,定了個現行反革命罪。

陳求助於郭沫若,但郭此時正因二十年代和魯迅的官司纏身而自身難保,不太敢管這“假冒御詩”的現行反革命之事,陳因此受罪多達十二年之久,一直到1978年的8月15日,才獲得徹底的平反。

(三)

有些弔詭的是,這樣的一樁通天大案,前後長達地支之久,又有高層如國務院周總理、中央文革成員江青的過問和干預,事件在一波三折中沉淪、翻滾。那麼,這件模仿、偽造當代領袖詩詞的重大詩案,毛主席他老人家本人知道嗎?以毛澤東當時的詩詞成就,自然一看即知道兩者詩格之高下,為何毛澤東對此未置一辭呢?

博主作為22年前出版《轟動全國的“偽造毛主席詩詞”冤案》一書的參與者與見證人,這些年來,一直在尋找有關毛澤東是否知情這一詩案過程的相關材料,但鮮有所獲。博主也翻閱了儘可能多的近年海內外出版的有關回憶錄以及解密的黨史和文史資料,亦未見有價值的檔案文本。

對於文化革命運動中所出現的任何情況,毛澤東是了如指掌的。當年湖南省教育廳廳長、第一師範學校的校長周世釗是毛澤東的密友,文革期間到毛的住處作客,竟然發現毛澤東的辦公桌上,推放著的是一堆堆紅衛兵編印的大報小報,以至於毛澤東問剛從長沙來的周有關長沙的“高司”派與“工聯”派在小吳門打派仗時死了多少人的情況時,周一時語塞,

因為他發現,毛澤東在北京所了解的情況,比他在長沙了解的不知道要多多少。毛澤東對運動情況的了解如此,對政情的了解更是如此。“九·一三”事件後,軍隊到地方都作了傳達。什麼地方傳達時出現什麼情況,毛澤東都一清二楚地有了解。當然,這些情況都是各種渠道呈報上去的,未見得是毛的親歷。既然文革十年中小到哪些造反派出了什麼報紙,刊了什麼文章,在什麼地方打了什麼程度的派仗都一清二楚,那麼,這件與他的詩詞創作、名譽有著極大關聯的“詩案”他能不有了解嗎?陳明遠最初被抓,到周恩來干預後釋放,再到重陷囹污,長期不得甄白,除了有江青插手追查郭沫若一類的後台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呢?以毛澤東一國之首的胸懷,對於這類完全可以看著“詩壇雅事”的“趣題”,毛完全可以一笑了之,並賜以“面磋詩韻”的機會以成就文壇藝苑一大樂事,都不是沒有可能。那麼,毛澤東何至閉默十年,不置一辭呢?

(四)

陳遠的詩案獲得平反後,1986年3月,《北京周報》以《詩才遇難記》為題,介紹了陳明遠的“詩案”,立即引起國際文化界的廣泛關注。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不到的時間裡美聯社、路透社、德新社、共同社連續發出了幾十篇專訪專迅。全球影響很大的刊物,如美國《時代》、《每周新聞》、《紐約時報》,巴黎《世界報》,西德《明鏡周刊》,東京《朝日新聞》,以及海外華人報紙《北美日報》、《南洋晨報》、新加坡《聯合早報》,都分別發表了不少跟進報道與專題文章。陳明遠的詩案,一時成為全球所聚焦的文化事件。是什麼原因引起這麼多重頭報刊對於“詩案”的強烈關注呢?其實,透過這種“關注”的背面,人們一直想弄清楚的問題是:陳明遠無意的詩詞“偽造”行為,是否真地冒犯了天顏?

歷史總在追問中,但願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可以知道得更多。

原標題:“偽造毛主席詩詞”的通天大案,毛澤東本人知道嗎?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豆瓣讀書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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