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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兩年 我離開了央企總部

工作兩年,我離開了央企總部

恍恍惚惚、晃晃悠悠、兜兜轉轉之間,辭職將近2個月了,比預想的難以割捨又比預想的釋然許多,種種思緒終於在中秋月圓之時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時針回撥到2015年的秋冬,經濟新常態下就業也進入新常態,900多萬畢業生,找工作易,找好工作難。

就業季穿梭奔波於各大銀行總行、各大央企總部、各部屬事業單位之間,真正體會到了“趕場”的感覺。極個別的簡歷被刷,大多數的可以進入筆試面試,有一些甚至能走到三面,但最終都鎩羽而歸。

臨近寒假,卻異常焦慮,面對春節,卻毫無歡喜,凄楚的自己與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一度也曾抱怨壯志難酬,一度也曾懷疑是否會有潛規則,每天都念叨著“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即使知道自己並不是人才。

就在手足無措,心灰意冷,準備降低預期隨他便,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工作與否來年再說之時,天降offer,我也抓住了那根有可能是最後的救命稻草,這份知遇之恩終身難忘。

時針撥回到2016年的夏天,我走出象牙塔,來到心心念念的帝都金融街,看著林立的高樓大廈,走過各大金融機構、企業總部的門口,憧憬著未來,躊躇滿志。

某特大型央企上市公司總部,關乎國計民生,相對壟斷,當時資產超過3000億元,在金融街獨立擁有一棟現代化的辦公大樓。它有著神秘的面紗,外界圍繞著這家公司以及這個行業有著許許多多的傳說,而我將在那個夏天正式踏入它的大門。

首先到來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基層鍛煉培養三年。

與其他幾位小夥伴擔憂的生活問題不同,我擔憂的是其他企業管培生甚至公務員選調生都是兩年基層鍛煉的情況下為什麼我們會是三年,三年的不確定性太大了,沒想到兩年之後就一語成讖。

基層鍛煉是必須的,各種重要論述、名人名言不遑多論,每個人都可以說出個一二三來。雖說我來自基層,本身就接著地氣,但是經過6年大學的再教育,是否沾染了“精緻利己主義”很有嫌疑;虹吸一切的大城市,將來到這裡的小鎮青年、農村青年改變了模樣,融入還是回去是個難題。

年輕人愛標新立異,我也是,大學裡看著周圍同學狂考託福、雅思、GRE,看著盆友圈裡倫敦、巴黎、華爾街,考了N次才過六級,囊中空空的我憤憤不平,暗下決心一定要到西部去、到農村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焦三牛們才是我的偶像,就是要和你們不一樣,裝什麼Lucy,Linda和Peter,過年回家誰還不是村裡的翠花,丫蛋和二狗子。

最後,帶著食言的愧疚,帶著能否回京的焦慮,帶著享受田園牧歌生活的期待也帶著學習生產知識的任務來到了基層。

總之一年的時間很快,有初到的不適應,有離開時的難捨;認識了一幫好友能夠痛飲暢談,也有領導、同事的關心照顧;隔三差五到村裡趕個集,時不時穿梭在各個村莊,流連于田間地頭;每天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看書,閑來無事還可以搞個公眾號;可以靜下心來思考,思考行業發展,三農問題,京津冀協調發展甚至天地之間任何事情。

當然最重要的是學習到了生產知識、生產流程,理論與實踐經歷了一次激烈的碰撞,感受到了能量轉換的奇妙和大工業生產的偉力,自己真正融入了公司,融入了行業。

一年時間,磨鍊了意志品質,鍛煉了心性,遠離喧囂,神清氣爽。二代們可以不在乎工作跑去國外gap year(斷層之年),這一年是我的gap year,到最能讀懂中國的地方,親身融入其中,認識自己也認識別人,同樣認識社會。

世事總是難料,第一年有多愜意,第二年就有多苦逼。第二年基層鍛煉會去更加偏遠的深山老林,據說到附近的鄉鎮還得幾個小時,據說工人們是上20天班休息10天的,因為下山太不方便,據說......

只能是據說了,因為並沒有成行。由於公司某個在京單位法律糾紛過多,臨時將我借調回來了。

初回帝都猶如鄉下小子進城,還是那麼的新鮮,只不過心態在悄然改變。小時候來北京是旅遊,雖然是外地人但心裡覺得這個城市未來將屬於自己;現在自己屬於北京了,反而覺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我無關,只能是一顆螺絲釘,每天只有工作、工作以及日漸模糊的未來。

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曾經的書生意氣,指點江山,現在只剩百無一用又百無聊賴。想想之前在工友們面前縱論行業體制改革就覺得好笑,到了帝都竟然連掃描儀都不會用,還談什麼詩和遠方。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掃天下是不可能了以後做家務總是免不了,所以得一步一步來,一件一件學。一年時間裡基本都超過了996工作制,一度懷疑如此工作強度是不是進了一家“假央企”,層層加碼的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以前沒坐過飛機,這一年坐煩了飛機;分身乏術是常態,有時候一天在幾個辦公室之間就可以走上一萬步,總之感覺和碼農、律師有一拼。

越是艱難困苦越能鍛煉毅力,越是勞累無助越能提高能力,一年時間裡成長很多,基本上由之前的被律師們鄙視(開玩笑,嘻嘻)到後期的得心應手、遊刃有餘。(遠沒有達到這種程度,原諒我詞窮,只能借詞使用)

360多天,30餘個案子,案值幾乎和家鄉財政收入差不多,而且各種類型,有訴訟有仲裁,有民事有刑事,有審理階段有執行階段,有國內糾紛有涉外糾紛,合同、金融、保理、海商、國際貿易等等不一而足。短短的時間,有可能接觸了其他法務甚至律師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的案子,真的感謝公司的栽培之恩。

如此發展下去,離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巔峯越來越近,真是睡著都可以笑醒,只可惜生活不是電視劇,我也沒有主角光環。

2017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來得更晚一些,可關於改革的傳聞卻越來越多,各種版本都有。那段時間裡異常焦慮沒有絲毫安全感,卻又總愛幻想希望幸運的人是我。當靴子落地,當改革開始實施,一切都似乎塵埃落定。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改革也不是皆大歡喜,總要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而觸及利益比觸及靈魂還難,尤其是關於一批有志青年的光明前途。無論怎麼改,領導到哪兒都是領導,可是小兵到就不一樣了。雖說革命戰士是塊磚,但前提是哪裡需要哪裡搬。從側面打聽到當面詢問,從模糊到明朗,雖然沒有最後明確,不過確實回總部僅存在理論上的可能性。

這段時間堪稱人生的至暗時刻,異常憤怒、無助、傷心、痛苦、難受等等類似的形容詞都難以訴說當時的心境。工作和上學終究不一樣,社會和學校畢竟不是一回事兒,沒有人同情也沒有人開導,以前完全取決於自己,考好考壞其實都是自己掌控;現在自己完全無能為力,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的感覺,這裡沒有考試,決定命運的在我看來是各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時來天地皆同力,遠去英雄不自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徹底絕望徹底死心之後有可能會換來一個新的開始吧,你看,春天快來了。

知乎上“什麼情況下你會毫不猶豫地辭職”的提問下有1萬多個回答,“哪一個瞬間你覺得自己應該辭職了”的提問下有近6000個回答,總結來說9個字“工資少,受委屈,沒希望”。而我感觸最深的是沒希望,是那種你是任何學校、任何學歷,有任何知識、任何證書都無濟於事的深深地壓抑與絕望,歸於平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歸於平淡。

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才能慢慢長大,沒有在深夜裡哭泣的不足以談人生,當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的時候卻連當圍觀吃瓜羣眾的資格都沒有。

社會是最好的大學,現實教會了我們。本來傳統如我,本來覺得可以從一而終,可終究敵不過現實。相比平均在職7個月的95後,我的確被拍在了沙灘上。

這可能是我迄今為止最接近於自己獨立的選擇,最大膽的決定,最糾結的決定。不知對錯,無問西東,就怕最後喝西北風。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鬱的日子裡須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圍城”無處不在,你厭惡的可能是別人羨慕的,你丟棄的可能正是別人珍惜的。

最後我還是離開了,去了另外一家央企,沒有轟轟烈烈,只有雲淡風輕。

我的收穫之一,總部工作無非是寫材料填大表種種,這是需要一定閱歷和經驗的人從事的管理性的工作,而在真正接觸業務的,真正可以增長能力水平的卻在下面,要一步一步來。

同為央企,新東家要比老東家更具活力,更市場化,被稱為,算了,不說了,再說大家就知道了,周圍同事也是同齡人,清華北大畢業的比比皆是,看來得更加努力了。

我的收穫之二,無論無外界如何,堅守我心,提高自我,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生活還要繼續,工作還需努力,只是不自覺還會看看老東家的新聞,時不時瞅瞅老東家的股價。

開始的開始,最後的最後。

有多少人是英雄兒女,又有多少人成為江湖兒女,到頭來不過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最多棲上枝頭回看這山河故人、故司、故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網文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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