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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南大梁瑩還狠!國際會議撤千篇論文 多來自中國大陸

南京大學的梁瑩為了給自己的學術歷史洗白,“默默地”撤掉了所有曾經發表的中文論文。

但是,這並不算是最“狠”的,因為——

我們最近發現,有一場學術會議的主辦方曾經同樣“默默地”撤下1258篇稿!對,你沒有看錯。

一場會議,撤了1258篇稿件。

這是一個2011年由IEEE和上海大學聯合主辦的“2011電子商務與電子政務國際會議”。

很多人都對IEEE很熟悉,它的中文名是“電氣和電子工程師協會”,是一個國際性的電子技術與信息科學工程師的協會,被認為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非營利性專業技術學會”。

不過,我們打算等會兒再說上面那個學術會議的事。因為——

IEEE悄無聲息撤回的,遠遠不只這次會議的論文!

過去十年里,IEEE作為會議主辦方一共撤回了7000多篇自己主辦的會議的論文及摘要,而這些被撤稿件的作者幾乎全部來自中國。

記者從撤稿觀察資料庫里挖出了從2008年到2017年IEEE對於會議論文的撤稿情況,結果嚇skr人。

總共撤回7263篇論文,其中6866篇來自中國。

Emmmm……誰能告訴我,2010年和2011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記者在海量的資料庫信息中挖出了2010年和2011年被撤稿件中來自中國的論文情況,並吐血整理出以下圖表:

2010年IEEE撤下的會議論文/摘要中來自中國的數量(數據來源:TheRetractionWatchDatabase)

問題來了,2010年9月的這個高峰是什麼?

繼續檢索

9月1日到9月6日,一切風平浪靜,沒有撤一篇稿。但這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這不,9月7日當天,IEEE撤下了455篇會議論文及摘要,其中有——

20103rdInternationalConferenceonComputerScienceandInformationTechnology的348篇。

之後的幾天里又撤回了——

2010InternationalConferenceonManagementandServiceScience的129篇。

2010The2ndConferenceonEnvironmentalScienceandInformationApplicationTechnology的289篇。

(請注意這三個會議,因為它們的名字之後還會出現)

再看看2011年的情況:

2011年IEEE撤下的會議論文/摘要中來自中國的數量(數據來源:TheRetractionWatchDatabase)

問題又來了,2011年6月份的這個高峰又是什麼?

記者接著檢索,於是發現了本文開頭說的那個會議——“2011InternationalConferenceonE-BusinessandE-Government”(2011電子商務與電子政務國際會議),6月份的峰值完全“仰仗”這場會議。

根據十年的數據檢索分析,記者整理出了撤稿量超過100篇的會議名單:

看見沒有,之前讓大家留意的三個會議都榜上有名了,排名在第5、9、11名。

通過這個表格和之前檢索的情況,我們得出以下結論:

1、10年來IEEE撤回的7000多篇會議稿件中,這12場會議佔了“半壁江山”。

2、撤稿現象嚴重的會議集中在2010和2011年。

3、12場國際會議的舉辦地都在中國。

當然,到這裡還不算完,我們還“深扒”了一下這些會議。

比方說,排名第一的,也就是文章開篇提到的那個會議,它在“百度詞條”中有這樣的簡介。

截圖來源:百度百科

注意紅框框里的字,“在會議結束後兩個月時間即完成EI全文核心檢索,速度之快,震驚學術界,深得廣大作者的讚揚與好評。”

排名第二的會議,似乎不像排名第一的會議那樣“深得廣大作者的讚揚與好評”:

截圖來源:百度百科

排名第五的會議,在官方會議博客上作了自我介紹:

截圖來源:ESIAT2010會議官方博客

看來,能不能被EI收錄,檢索率有多高,是投稿人和會議主辦方都很關心的事情呢!

當然,我們也關注到了表格中反覆的一個會議主辦方的名字——國際計算機科學與信息技術協會:

截圖來源:國際計算機科學與信息技術協會(IACSIT)官方網站

對於不少中國投稿人來說,簡介中的最後一句——“我們會議接收的論文將被發表在知名期刊上,並將被提交至主要的索引服務平台上用於檢索”,可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在震驚和感嘆之後,我們繼續秉承了理性傳統——

為什麼撤回的全是中國人的論文呢?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帶著這些問題,我們採訪了一些專家。

採訪過程中,大多數專家要求匿名。

一位專家在拒絕接受採訪後,說了一堆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不過,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其中也包括很多敢於直面問題、實名答疑的專家。

問題一、為什麼會議論文/摘要很容易出問題呢?

匿名專家A:

“和期刊相比的話,會議論文的發表時間會更快,審稿和修改沒有那麼嚴謹,會議論文通常只有一審,有些好的會議會有兩審,但是期刊一般都是有兩審甚至三審,而且期刊上的論文會更嚴謹一點,數量也少一些。

期刊評審過程中有專門的編輯負責,所以質量一般來講還是比較可控的,而且很多期刊都是經過時間檢驗的,比較成熟。而會議一般是針對有些熱點問題,有些人一提議,就會開辦一個會議,然後會議會成立組織程序委員會,通過程序委員會來審稿。如果程序委員不是那麼嚴謹的話,就容易出現質量問題。”

問題二、被撤會議論文為什麼大多來自中國,這種現象說明了什麼?

中國科學院大學科學傳播系教授李大光:

“中國國際型會議的問題:現在會議有不好的趨勢,辦的越來越大,大指的是規模大、宣傳的力度大、想起到的效果大,會議越大價值越低,我稱它為‘合法的學術腐敗’,耗資巨大卻幾乎無高價值的學術成果。”

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研究員張百平:

“有些所謂的刊物在糊弄中國人,除了證明中國人是傻瓜外,沒有其他用處。能大量發文的都是爛刊。”

匿名專家B:

“這個現象說明了:急功近利(行政)+評審評估太多(行政)+高學術鑒賞力群體不足=數數評估=追求數量=科研失信。”

匿名專家C:

“發文章應是科學研究的自然描述,而不是利益所求,當變為利益後,出什麼幺蛾子都不奇怪了。”

問題三、IEEE對媒體表示,已成立了一個由員工和志願者專家組成的委員會,作為會議材料的“守門人”,並提供額外的質量控制,那麼,接下來中國該怎麼做?

中國科學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研究員馮琦:

“如果國家在談科研誠信,就該將那些喜歡造假的人清出科研隊伍,因為造假的人不適合在科學和技術領域生活,造假的行為違背從事科研工作的人應當遵守的、最基本的、最理所當然的原則——實事求是。”

匿名專家A:

“以檢索論文數為目的會議,在前十年比較多。近年來,隨著大家水平的提高,以及學術規範的加強,這樣的會議已經少了很多。

一般來說,評判會議的影響力大小,看論文的引用率、錄取率、引用情況。論文的引用情況越好,錄取率越低,說明這個會議的質量就比較高。但是,論文的錄取數並不是這個會議的重要指標,反倒是很多質量高、影響力大的會議,論文數很少。

需要說明的是,如果只是沒有嚴格同行評議審稿過程而造成的撤稿,這和涉及抄襲、造假這些惡劣學術行為性質是不一樣的。”

李大光:

“根據IEEE的回應,可以確定的是,這些論文不符合國際期刊的規範要求。這個可能跟期刊論文的剽竊抄襲還不是很一樣。

中國人在參加國際會議或發表國外期刊的時候,不太懂他們的規範和要求,有這樣幾個原因,第一,對國外會議論文期刊,了解的不是很多。第二,學生或研究人員受到的相關訓練比較少。第三,論文中摻雜文化、政策的內容,典型的中國式表達會不符合國際會議投稿要求。

 

今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於進一步加強科研誠信建設的若干意見》,提出建立終身追究制度,依法依規對嚴重違背科研誠信要求行為實行終身追究,一經發現,隨時調查處理。

另外,10月23日,科技部等五部門還發文開展清理“唯論文、唯職稱、唯學歷、唯獎項”專項行動。

這次發現的這麼多情況,我們的相關部門會怎麼處理呢?我們會持續關注……

Science報告地址:

http://www.sciencemag.org/news/2018/10/what-massive-database-retracted-papers-reveals-about-science-publishing-s-death-penalty

資料庫地址:

http://retractiondatabase.org/

拓展閱讀

施普林格•自然集團總編輯:論文撤稿是科學進程的一部分

“我認為撤稿是科學進程的一部分。很多問題論文只能在發表後被發現,這時候必然會發生撤稿現象。”

——菲利普•坎貝爾《自然》總編輯

文|趙廣立

本文轉載自《中國科學報》旗下微信公眾號“科學網”(ID:sciencenet-cas),原文首發於2018年11月4日,原文有刪減,不代表瞭望智庫觀點。

1

談造假論文被撤:撤稿現象“必然發生”

問:你是否願意評價一下近期哈佛大學的“撤稿門”事件?《自然》會在什麼情況下要求撤稿?學術出版物會採取哪些措施最大限度地規避類似事情的發生?

菲利普•坎貝爾:我就不評價具體的事件了,但是我確實可以就撤稿這些問題來發表一下評論。

對於《自然》而言,我們一發現稿件中存在不正確的情況,我們就會撤稿——我認為這是科學進程的一部分。

實際上就撤稿而論,只有50%的可能是因為存在學術上的行為不端,但是也有很多是由於非常誠實的原因需要撤稿。

對於這些撤稿我們會很樂意遵命,對於那些由於不誠實的原因而出現撤稿的情況,我們也很慶幸能夠把稿件撤掉。

因為對於科學期刊而言,我們要糾正這些記錄,而不是專註於去尋找在相關的事件中該指責誰。

您還問到我們來去做些什麼來減少撤稿的這種現象?應該說這是非常困難的。

因為實際上很多時候只有在論文發表之後,很多其他科學家會試著重複他所做的實驗,在他們得不到相應的實驗的結果、意識到這個實驗無法複製的時候,我們可能才發現當時的論文可能有問題。

對於記者編輯或者是同行評議者來說,他們實際上只能信任作者在自己論文中所描述的內容。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時候只有在先發表之後,在後來的事態發展中意識到當時可能會有問題,也就是說,必然會發生撤稿這種現象。

我想也許有一個辦法可以減少這種情況發生的幾率,那就是我們期刊會繼續堅持要求作者在自己的論文中全面的描述和披露自己工作的情況,因為如果作者能夠這樣做的話,那就有很大的可能降低他們隱藏欺詐行為或者是欺瞞情況的機會。

問:說到同行評議,發展中國家的同行評議者好像很少。

菲利普•坎貝爾:我們會通過參加學術會議、拜訪實驗室、聽取學術報告等途徑尋找更多的同行評議者。我們要親眼看到這些科學家,同時我們還要和他們進行交流。並且,要聽到別人提起這些學者和科學家。

現在發表的論文越來越多,一旦找到新的同行評議者,我們就會尋求他們的幫助。

至於同行評議者的數量,的確在不同國家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平衡,我們也致力於改變這一狀況,但我們目前只能做我們現在能做的。

問:9月《自然》發表了一份報告,稱有數千名作者大概每5天就會發表一份論文,其中有不少來自中國。對此你有什麼評論?

菲利普•坎貝爾:我看到了相關的報告。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我們確實在審稿過程中盡量地確認作者——那些為論文做出了貢獻的署名作者。

你說到的情況,也許是有一些人只是在別人的論文上加了一個名字。我們在儘力避免這種情況。

現在我不知道這份報告里提到的人有沒有《自然》的作者,但是,這個事情確實需要研究和調查,那些涉及到的大學也應該採取措施展開調查。

問:如何避免類似的學術不端或造假?

菲利普•坎貝爾:對於學術不端,只能是我們在任何時候發現或者是接到了相關的信息就要立刻採取行動。

(對於學術不端)有的時候審稿人會在發表前發現問題,有時候是有人在發表後發現有問題。

但無論任何情況,我們都會去聯繫作者或者作者所在單位,看看發生了什麼。假如真的發生了學術不端行為,我們會採取行動,比如說在情節嚴重的情況下要求撤稿。

2

談創新和創業:青年科學家應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問:許多青年科學家更願意將主要的精力放在論文發表上,不太願意對科研成果進行轉化,你對這個現象有何看法?於青年科學家而言,是否應平衡發表學術論文和轉化科研成果的關係?

菲利普•坎貝爾:我想說,青年科學家應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有些青年科學家希望了解這個世界是如何運轉的,想增進這方面的知識,這些的科學家得到了很大的支持,包括捐助者、科學界內部的支持;還有一些青年科學家願意幫助開發出產品或者是創始公司,來實現讓我們的世界更健康、更公平、環境上更可持續這樣的目標,但是他們得到的支持並不多。

我認為現在學術系統要作出調整,為各種各樣的青年科學家都提供支持。有些青年科學家開展這樣的工作沒有得到充分的尊重,這種情況是需要改變的。

我鼓勵研究人員做自己想做的研究,走他們的大腦帶著他們要走的路——這種激情是非常重要的,不管他(她)想解決根本性的問題,還是一個具體的實際問題,如果他足夠好,只要他有激情就能夠做到。

不過,身為學術界的一分子,青年科學家確實也需要發表論文,用論文的形式來與世界溝通其研究成果。

問:中國在科研投入和科研產出方面已經位居全球前二,但我們仍深覺在很多領域與最先進水平相比有很大差距。你怎麼評價中國的科研現狀和水平?

菲利普•坎貝爾:我和中國打了20年的交道了,曾經多次到訪中國,也多次對中國政府在科技領域的投入力度和持久持續程度感到印象深刻。

我認為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在那些競爭最為激烈的科學領域也是如此。

如果你看一看《自然》學術期刊發表的文章,10年前可能一年只有四五篇來自中國科學家的論文,但如今一年甚至達到上百篇。

因此我沒有理由不認為這種情況會繼續發展下去,中國的科研水平(的影響)會繼續擴大和深入。

3

談《自然》總編輯記憶:對發現外星生命充滿期待

問:帶領《自然》雜誌22年,你認為你所帶來的最大改變是什麼?

菲利普•坎貝爾:我認為最大的改變是,《自然》作為“雜誌”的這部分屬性,在規模上大大地擴大了、增長了。

在我剛剛成為《自然》總編輯的時候,它作為雜誌的內容是非常有限的,而且多集中在關注科學政策。現在,《自然》有大量其他的內容,包括觀點和新聞報道。

對於讀者來說,能意識到《自然》也是一份雜誌也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和它作為期刊的份量一樣重。

而且,現在我們允許在《自然》內部來推動這些變化,比如我們推動更可靠性的科學、推動更好的管理和對待青年科學家,這些都是我們現在在做的一些工作。

此外,作為學術期刊,《自然》現在所發表的領域比過去也擴大了許多,以前沒有發表過論文的領域現在也發表過了,比如有機化學、社會科學、高能物理等。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自然》作為學術期刊的這部分也擴大了。

問:在22年的《自然》總編輯崗位上,以及近期最讓你感到興奮的自然科學領域的突破有哪些?最近一個讓你感到有吸引力的互聯網產品是什麼?

菲利普•坎貝爾:我說過《自然》既是一本學術期刊,同時也是一份雜誌。在這兩個方面我都有特別的記憶。

克隆羊“多莉”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那時候我才剛任職《自然》總編輯沒多久,當時這個事情讓我們非常吃驚。

當然,對於研究人員來說,他們並不覺得如此。但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圍繞克隆羊的種種辯論,讓大家都很吃驚。

此後的“人類基因組計劃”也令我非常興奮,還有包括後來在印尼發現的弗洛勒斯人。

有很多預料以外的事情發生,這些也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至於近期有什麼讓我感到興奮的領域,我認為是地外行星的發現。

此前我們只知道地球這樣一個行星,並不知道圍繞其他恆星運轉的行星,但是現在我們知道有數十億、上百億這樣的行星。

我特別希望將來能夠在這樣一個地外行星上發現生命。

也許,他們並不是能夠和我們直接進行溝通的智慧生命,但至少或許能夠在某一個行星的大氣中發現一些跡象,表明這個行星上可能存在著一些微生物或者是其他某種類型的生命,想到這一點會讓我非常的興奮。

在互聯網領域,我認為維基百科是一個特別巨大的成就,它對我有很大的影響。

在科學的各個領域,維基百科給人們提供了一個巨大的知識寶庫,這不僅僅對我個人來說如此,其實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它使知識非常廣泛並可獲得。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科學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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