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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男子痴迷UFO20年 自掏腰包辦外星人頭蓋骨報告會

李建敏和“外星老師”給他的筆記

李建敏一直相信,他在馬路上看見的那個孩子,其實是個外星人。他說自己還有個“外星老師”,在教授他高深的科學知識。

在這個55歲男人的書桌上,擺著《分子化學教程》、《醫學細胞生物學》、《電磁學》、《風水與城市》、《外星世界》,跨越多個領域的知識,構築起了李建敏對外星生命的篤信。

他的嘴裡都是高深的話題,比如人類基因組、銀河系星座分布圖和諾貝爾化學獎的公式,深奧到旁人接不上話,只有“圈子”里的人才能懂。

李建敏所說的圈子是一群熱衷於UFO研究的民間愛好者,最近,他們召開了一次“外星人頭蓋骨鑒定學術報告會”,會後的合影不小心在微博上流出,有人評價說這是一群“狂人”所做的荒誕研究。

李建敏熟悉這種質疑,“把別人覺得瘋狂的事情,用實際的方法一遍遍去驗證可以獲得成就感,我們這樣的人是孤獨的”,他將自己這類人比做“星際流浪的歌者”。

“往高大上說,我們是在研究星際文明,往小了說,就是個自娛自樂的人,但心裡充滿歡樂”。

“外星人頭蓋骨”報告

李建敏只想把外星人頭蓋骨的鑒定報告會,做成一場圈子內的活動。

報告會定在2018年10月20號,會場選在了北京西南郊的石花洞,那裡距離北京房山城區還有四十多分種的車程,當天,共有三十多名民間UFO愛好者遠道而來,只為親眼目睹這件寶貝,李建敏是這場會議的主角。

外人看來,在京郊的群山裡進行“外星人頭蓋骨”研究有幾分神秘。事實上,這是李建敏能找到的、性價比最高的場地,3000元一天。

55歲的李建敏是一位民間UFO研究者,現在的主業是撰寫科幻小說和劇本,2016年,他在一位收藏愛好者那裡看到了這個特殊的頭蓋骨。這是“收藏家”途徑內蒙古時,在一個路邊攤發現的寶貝。

“頭蓋骨”成褐色,顱頂為曲平面,直徑約16厘米,有類似於人類頭骨的顱骨線和海馬溝,不同的是,這個樣本頭頂顱骨分為上下兩層。“收藏家”請教過很多古生物學家,沒人能明確說出這是哪種生物的頭骨。在偶然翻看李建敏的科幻小說時,“收藏家”發現自己的寶貝和李建敏書中外星人頭蓋骨的插圖很像,於是他請求李建敏幫忙檢測。

在見到這塊骨頭之前,李建敏曾把收藏家的話當吹牛,“外星人頭蓋骨,靠不靠譜?”收藏家因為自己這個愛好,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為了採集收藏樣本,總是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李建敏在收藏家身上看到一股子痴迷和執著,這一點和他圈子裡的人很像,他答應收藏家等到手頭的錢和時間都寬裕,就幫他做報告。

直到今年,李建敏抽出四個多月的時間對“頭蓋骨”進行了檢測,並撰寫了一份《外星人頭蓋骨化石檢測報告》,形成了一份圖文共103頁的文件,得出了這個寶貝就是外星人頭蓋骨的觀點。

這場報告會只在UFO愛好者的小圈子發布了消息,“我們也怕別人說我們是瘋子”,李建敏認識不少的媒體朋友,但並沒有通知大家。

報告會舉辦的不失體面,幾十張紅色軟墊椅子在300平米的會議室碼得很整齊,報告會分為頭蓋骨展示、研究成果分享、互相交流等幾個環節。

“外星人頭蓋骨”底下墊著黃色綢布,用玻璃罩住進行展示,參會的人員圍成一群,李建敏還用投影展示了自己的化驗過程,發表了該樣本是“外星人頭蓋骨”的學術觀點。發言之後,會場里響起了一片掌聲。

報告會上展出的頭蓋骨

同道中人

李建敏把來參加報告會的這些同道中人,形容為很窮、很傻、很不入流。“研究UFO要忍辱和投入,而產出的只是學術觀點,沒有市場價值回報。”

“我們的家人多數對UFO不感興趣,我們是一群孤獨的人聚在一起,分享一下學術觀點而已”。李建敏說,在身邊人都不能理解自己的時候,他們這些UFO研究者只能抱團取暖。

這些人多是在尋訪UFO的過程中認識的,把他們聯繫在一起的UFO事件中,最著名的是“孟照國事件”,1994年,農民孟照國自稱,在黑龍江省五常市鳳凰山進入過外星人飛碟,因此引來了眾多UFO迷。

在參加“外星人頭蓋骨鑒定會”的來賓里,張靖平是最早走訪孟照國的UFO迷之一,他和李建敏也是多年的朋友。張靖平從小對宇宙好奇,“孟照國事件”之後,他開始到全國各地採集親歷者的證言,把這些情況整理成文字提供給媒體,時間長了,還有人主動找他來講述與外星人的遭遇。為了能夠一邊維持生活一邊研究UFO,他曾在2000年成立了一家廣告公司,取名為“北京飛碟廣告有限公司”。

2000年之後,互聯網迅速崛起,那幾年也是張靖平對UFO研究最痴迷的階段,競爭對手正將廣告業務轉向互聯網,等他緩過神來,廣告市場的“大餅”已經被分完了,張靖平只好改行做了健康培訓,而飛碟廣告公司他還沒捨得註銷。

李建敏還認識個80多歲的老人,據他說,老人曾給國家領導人當過翻譯。在野外考察UFO事件時,老人負重幾十公斤的器材,徒步四十公里,上下攀岩3000米和年輕人一起取樣,有時候到野外一兩天,大家只以水果和山泉充饑,“他們這麼傻,就為求點真”。

因為大家在經濟上都不富裕,UFO研究的圈內人常常互相幫助。頭蓋骨的一個檢測機構,就是張靖平介紹給李建敏的。

“真的很震撼!”張靖平看過頭蓋骨後很興奮,還把頭蓋骨的照片發到了微博上,平日里閱讀量不過百的微博這次卻在一夜之間達到了三十多萬點擊,同時,一張會後的合影也在網上流傳出來。

這是一張典型的會議合影,“收藏家”特意穿了灰色的西服外套和皮鞋,李建敏作為報告撰寫者和幾名民間UFO研究者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背景是一個紅色橫幅,上面印著大大的黑體字“外星人頭蓋骨鑒定報告會”。隨著照片的流出,這次的“秘密行動”也被迫捲入了輿論的漩渦。

各種質疑裡面,有一種猜測是,這些民間學者打著研究的幌子來騙投資者的錢。對這種說法,李建敏哭笑不得,他很清楚自己的經濟狀況。

“做鑒定和報告會是個花錢的事兒”,按照圈內活動AA制的慣例,除特邀的嘉賓之外,凡來參會的人需要自己帶“飯錢”,這次會議,在山裡住一天,加上四頓飯、場地費,平均每人約600元食宿。

李建敏預計會有20人參加,主餐定了兩桌,每桌十個菜,預算是1280元一桌,為了節約成本,他自帶食材,拎了10斤大蝦,幾條鮮魚。意外的是,活動當天來了三十多人,飯席也增加到五桌,每桌最後只分到了幾隻蝦。

為了讓大家吃飽,菜從十個加到了十六個,活動費卻只收了不到七千塊,李建敏只好自掏腰包彌補一萬多元的差價。“人家來了總不能讓人餓肚子吧,我們搞活動,就是這麼一種現實”。

參會者合影

全世界都在質疑

民間UFO研究者心中的“嚴肅會議”被一些網友當作“笑話”轉載,被曝光後的反響和李建敏猜測的結果差不多,“好像全世界都在質疑”。

“這只是我的學術觀點,不怕被質疑,但不要光質疑,你得拿出證據?”李建敏敢把問題拋回給質疑者,這種自信源於他為鑒定做的準備,電腦里存著他的證據,是一份103頁的分析報告。

為了證明這個頭蓋骨來自外星,李建敏做了兩個檢測分析,分別是原子力電子掃描顯微質能圖譜分析和拉曼色譜分析,還對比了其他國家發現的“外星人”頭蓋骨結構。

李建敏說,之所以推測頭蓋骨來自地球之外,是因為樣本中的元素組成和人類及動物的元素組成不一樣,樣本的拉曼曲線也和地球已知生物的不一樣。

張靖平仔細把李建敏的報告讀了兩遍,對這個學術觀點持保留意見,他評價“報告的論證邏輯確實有些跳躍性,結論得出的有點突兀”,圈外人翻看也能發現其中的一些瑕疵,在沒有做年份鑒定化驗的情況下,他推測該頭蓋骨可能屬於2.5至4億年前,報告中也沒有做更有說服力的基因檢測。

報告會結束後,張靖平把照片拿給了朋友看,一個青島的漁民說曾在海里見過一種叫“海和尚”的海怪,頭骨和樣本很像。張靖平受到啟發,對頭蓋骨有了新的看法,他興奮的告訴別人“我最新的學術觀點認為,它是海人的頭蓋骨”。

李建敏承認,受到空間和財力的限制,對頭蓋骨的鑒定還有待加強,“主要是財力不足,全部大概做完需要15萬,光基因分析就需要10萬元以上。這還得找人打折。”李建敏坦言自己目前沒有這個能力。

在老家東營,李建敏原本有一份收入可觀且體面的工作,因為長期把經歷放在UFO研究和科幻寫作上,沒有心思繼續原來的工作,他辦理了內退,收入有所減少。

因為錢的問題,李建敏曾和孩子有過心結,四年前,兒子需要一大筆費用去韓國學設計,當時,李建敏把積蓄都投到UFO事件研究里,但凡聽說哪裡有疑似UFO的事件的接觸者,他立馬自費出門去找。“這幾年,他把中國都跑遍了”,妻子早就習慣他把家當做酒店。

孩子留學的錢拿不出來,兒子一氣之下跟李建敏抱怨“投錯了胎”,不想有一個對UFO痴迷的父親。最後,兒子留學的錢還是妻子出力更多。妻子當著李建敏的面也直言對UFO和科幻都不感興趣,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總結:“結婚這麼多年,都是我自己養活自己,沒花過他的錢”。

李建敏的妻子記得,兒子小時候很願意和丈夫一起玩故事接龍的遊戲。李建敏也經常把外星人故事講給孩子聽,如今李建敏似乎已經失去了這個忠實的聽眾,“兒子更喜歡過去的父親”。

李建敏希望有更專業的學者可以加入到他們的研究里來,他曾試圖給業內專家打電話,請專家關注這些民間UFO愛好者收集到的線索,其中只有少數人願意和他們分享觀點,共同討論。更多時候,他的話會被當作“瘋話”。

前年,著名的外星人接觸者孟照國聲稱自己從外星人手裡拿到一塊彗星撞擊木星的隕石,李建敏興緻勃勃地給一位知名的隕石專家打電話,希望對方幫忙鑒定,結果對方以“不研究外星人”為由拒絕了他,並認定外星人給孟照國隕石這件事情本身就是瘋話,還有一些學者會說自己身體不好,不能參加他們的研究。

對方冷嘲熱諷的語氣讓李建敏沒有辦法向那些“道不同”的學者開口交流。“我認為學術不分專門和不專門,不是說你是一個教授就可以搞研究,我在家做飯就不能搞學術,學術本身是誰都可以做的。”

周邊質疑的人越多,李建敏越要把驗證觀點的方法科學化,盡量找到最精密的儀器進行檢測。“頭蓋骨是真的,檢測結果是真的,我的學術觀點也是真的,那這件事兒就是真的。我只能把我的學術觀點端出來,找一個平台和大家說一說,帶著大家議一議,至於別人怎麼看,認為我們是瘋話也好,胡話也好,科學討論還是前瞻科學也好,這都沒關係,這是我的一個學術觀點,而已”。

李建敏為頭蓋骨做的檢測報告

“外星老師”

對於UFO、外星人的興趣,可以追溯到李建敏18歲的時候,那時他還是個備考的高三生。

據李建敏講,臨近高考前,他和班上的同學親眼目睹了飛碟。“我坐在第一排,看到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飛碟無聲飛過,整個學校被光染成了橘紅色”。沒多久,李建敏在《十萬個為什麼》里看到一個讓他著迷至今的問題:“宇宙有多大?”

“書上說木星的直徑是地球的1300倍,那宇宙該是深廣到無窮無盡吧?”從那時候起,他對地球之外的事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的藏書中十之三四都跟宇宙有關:《外星人論宇宙》、《航天生保醫學》、《太空漂流記》,這其中既有科普圖書,也有關於宇宙生存的科幻小說。蘇東坡在古詩《游金山寺》中提到“非人非鬼竟何物”的東西也被李建敏理解為UFO。

李建敏家客廳電視柜上是一張《全天88星座立體圖》,他對天空的研究一直都被妻子看在眼裡,有一陣子,李建敏幾乎每天都站在窗前,抱著天文望遠鏡對著天空看個沒完,“夏天不怕蚊子咬,冬天不怕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李建敏把37歲作為人生的節點,在此之前他的生活重心在工作和家庭上,只是偶爾給《飛碟雜誌》投稿。有了一定經濟基礎後,他不安於守在家裡看資料,“37歲到47歲是我思考的十年”,這期間他開始四處收集有關UFO和外星人的線索。

“起初我也不信,後來親身經歷了一些。”李建敏還說,他曾託人請外星人給高燒40度的孩子治病,效果立竿見影。

四十七歲至今,他逐漸把精力投入到科幻寫作中,收集來的素材也被寫進書中。如今,他都堅持每天上午寫作。最近,李建敏正在寫的作品和諾貝爾獎的研究成果有關,他說,要站在宇宙的視角去驗證分析完善這些獲得諾貝爾獎的公式。

翻開李建敏在寫的書,標題就很繞口:《第一百零八卷:光子震蕩中的正負磁極性偏移與螺旋性投射路徑的分析》、《第一百一十卷光子膜質能與藍移引力波在星際化維飛行中投射效應的實踐報告》……

李建敏是學漢語言文學專業出身的,他對物理化知識並不在行,“這是外星老師的筆記!”他說,只要每天坐在電腦前把腦袋放空,外星老師自然地會把內容講給他聽,“文字就在我眼前,我只是把它們抄下來,我都是寫完之後再看,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

關於外星老師的說法聽起來有點“玄幻”。“他們這樣的人,好像已經分不清現實和想像了。”李建敏的妻子也承認,丈夫的很多話她並不敢全信。

李建敏還相信,他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事情,“外星人其實就在我們的生活里,只是人們還觀察不到”。

一次,李建敏在樓上望向馬路,看到一個兩歲的小孩獨自走在馬路上,等小孩走遠,李建敏回過神來,覺得那個小孩就是個外星人,“誰家兩歲的小孩身邊會沒有大人,能自己上街?”李建敏說,還有一次,他看到農用飛機、警用飛機、軍用飛機等五種機型列隊飛過頭頂,“正常情況下五種機型不可能列隊齊飛,那是外星人飛船幻化的隊列”。

但李建敏沒辦法讓別人看見他的“外星老師”,他從書房搬出一摞自己所寫的書,碼在一起有小半米高,“這就是外星人留下的證據”,這些尚未能出版的作品被李建敏視如珍寶。

行星大學

李建敏帶著別人的不理解,繼續尋找著外星人的蹤跡。前幾天,有人發來線索,在貴州的一片森林裡發現了“大腳印”,李建敏已經起身到了貴州,開始下一個研究。

圈裡的同仁會把彼此的行程互相分享,遇到有趣的事情,大夥也會“摻和”一把。相比李建敏的瀟洒,張靖平最近比較“務實”,研究UFO多年,他錯過了在北京買房買車的最好時機,眼下,他的孩子即將升入中學,在北京尚無固定住所,他正在考慮把孩子送回老家讀書,能讓“UFO研究”這個愛好讓路的,也只有家人了。

李建敏和兒子的關係有了緩和,在他的要求下,兒子幫他設計了科幻小說的插圖。“我相信,隨著兒子年齡增長,他總會理解我的選擇。”

李建敏選擇在55歲繼續創業,他有著更大的計劃,希望建設中國的“行星大學”,他已經寫好了一份計劃書。“研究是一個過程,隨著研究深入,謎底揭開,就能成為現實,總得有一個人做第一個吃螃蟹的,當然也可能是螃蟹吃了你,我們現在還沒有被螃蟹吃掉,還活著,很有成就感。”

“外星人頭蓋骨”的事情在網上熱議是李建敏意料之外的,李建敏知道,除非自己拿出外星人存在的物證,否則質疑聲不可能平息,他相信,“外星人”走到人類面前的時間不會太遠了。他用一個科幻作家的語氣說:“我們也在等待著後邊的故事,主角出場。”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北青深一度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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