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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朝逃荒婦女血淚史 活人妻一個饃就給他人當媳婦

——原標題: 甘、陝逃荒婦女血淚史

甘、陝逃荒婦女、兒童的定義為:1958年至1963年中國大饑荒時期,在家中無糧食坐以待斃的情況下,為了逃條活命而被逼無奈逃荒到陝西省廣大農村,給人當妻子、童養媳、兒女以求生存的甘肅省的婦女、兒童。

在寫作《尋找大饑荒倖存者》(明鏡出版社,2013年)的同時,我開始關注、留心甘、陝逃荒婦女研究方面的資料和狀況,並四處尋找這些當年的逃荒婦女、兒童。先後到陝西省的戶縣、興平、耀州、周至、武功、眉縣、蒲城開始尋找,對她們進行採訪口述。

逃荒的因由、逃荒的途徑、逃荒婦女的定義

甘肅省是全國饑荒最為嚴重的省份之一,當大饑荒蔓延如疫,餓殍遍野,不少莊子里發生人食人、親相食的時候,人們的家庭、婚姻、道德、傳統習俗都被徹底摧毀、被顛覆……如大饑荒研究專家余習光先生所形容的“天崩地裂到深淵”。

一九五九年年底到一九六一年開春,兩、三個月之間甘肅的通渭縣、秦安縣、武山縣、甘谷縣、隴西縣等縣農民見不到一點糧食,幾乎每家都有餓死的人,有的村莊十戶九空,關門絕後。在極端困境下,有的家庭保兒子,餓死老人,有的家庭保自己人,餓死媳婦,有的家庭保大點的孩子,餓死年紀幼小的女娃娃……。一時間,已經結婚的婦女被婆家、夫家虐待、不給吃的,甚至趕出門外。已經訂婚的女子,因為害怕養活不起,被退掉了婚約,推遲了迎娶,就是夫妻感情平日尚好的夫妻,因為家裡缺糧少米,可憐無助的丈夫也會對妻子說:“你走,你自己逃活命去,帶上一個娃娃,活了活,死了死。”這些可憐的婦女、兒童不逃荒,就要在家裡活活等死。從1958年起,大面積的飢餓和死亡迫使甘肅農民開始了悲慘的逃荒生涯。這就是大災荒期間甘肅婦女流落陝西的時代背景。

1958年~1963年,成千上萬的甘肅婦女、兒童逃荒來到鄰省陝西,以求活命,“外流婦女絕大部分是農民,其中也有少數現役軍人、職工幹部和複員退伍軍人的家屬……據不完全統計,從1958年~1963年12月止,陝西省就有五萬多甘肅籍婦女流入,約佔90%。根據天水專區十幾個縣的不完全統計,從1958年~1963年10月底,共外流婦女36345人,到1963年10月底,未返鄉的婦女有8432人,其中流入陝西8321人,占流入外省人數的98%,流入寧夏的7人,流入新疆的84人,流入青海的20人……”

“把人餓得胡跑哩!”逃荒“大軍”中,她們年紀在一歲~七十歲之間,有母親懷裡尚在吃奶的嬰兒,有白髮蒼蒼手拄拐棍的老婦,她們其中一部分是家裡餓死了丈夫,有一些是家裡有丈夫有小孩子,有些是丈夫家不給吃的,餓得受不了。有些是為了自己逃荒,多少能給家裡人多吃一口的年青女子,有些是餓死了父母,沒有人照顧,流浪的孤兒。她們出門逃荒僅僅是為了“逃活命”。

“你們怎麼知道來陝西呢?”我問。

“人家說,陝西好,陝西有吃的。”

“人販子說,陝西人家吃得好,穿得好,去了給你找個好人家。”

“來了也不好,還吃過榆樹皮、包穀芯,一家子為吃飯鬧事,生氣,到人家的生地方,咱是黑人黑戶。人家看不起咱。”

“有了娃了,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回去了,娃咋辦?咱是沒有辦法才到人家這地方了。”

經過三年多的調研,總結出甘肅婦女逃荒到陝西,和陝西男人結婚,她們逃荒的具體因由有這麼幾個方面:

1:喪夫。這些婦女年紀在二十齣頭到四十多歲之間,她們的丈夫不是因為年老體邁自然死亡,而是因為長期勞累、飢餓、生病死亡,所以這些婦女的年紀都比較輕,又有孩子。孤寡無助,不逃沒有活路。

2:家中有夫。很多婦女在甘肅老家有丈夫,但是家中無糧,和丈夫家人口角漸多,沒有了感情,最先跑回娘家,娘家自顧不暇,還是沒有飯吃,就帶著孩子、或者留下孩子逃跑出來。以後陝西這邊需要辦理戶口手續,才回到甘肅去辦理離婚手續,也就是一張蓋有公社公章的離婚證明。很多甘肅丈夫來陝西找到妻子,但是這些婦女已經有了新的家庭,生育了陝西男人的孩子,不願意跟著前夫回去甘肅。

3:未婚的女子,被人販子帶領,或者自己逃荒來陝西,有些家人知道,有些父母根本就不知道。她們來陝西多年後才和家人取得聯繫。

4:逃荒兒童。他們大多數跟隨著逃荒的母親而來,母親跟了陝西的男人,他們也就成了陝西男人的“娃”,由後父養活,生活下來。逃荒者中有7、8歲~12、14歲的兒童因為父母被餓死,在老家餓得實在受不了。自己出門流浪,扒火車來到陝西,一邊要飯,一邊乞討。最後在陝西給別人家當兒子,改名換姓,活了下來。

5:逃荒來陝西安家落戶的男人極少極少,現在能採訪到的男人,都是當年跟隨母親逃荒來的小娃娃。“男人家出去沒有人給吃的。”留在甘肅的男人沒有了婆娘和自己的孩子,更是沒有吃的。其中有些人精神失常,有些絕望地餓死、自殺。

從甘肅省六十個縣逃荒出來的十萬婦女、兒童的來到陝西的逃荒途徑,大致能歸類以下幾種:

1:由人販子帶領拐賣。在大饑荒的年代,出現了一種以帶領甘肅婦女到陝西,介紹給陝西男人的職業,大多為男性,也有少數女性,人數有上千名。幾年間,他們多次往返於甘、陝之間,把數萬名掙扎在死亡線上婦女、兒童帶領出甘肅、安頓在陝西各地,從中獲得利益,稱為人販子。其中不少,後來被政府逮捕法辦。例如帶領我母親一家逃荒到陝西的人販子張廣祿被判坐牢數年。

人犯子中不乏拐騙、販賣婦女,牟取錢財之徒,但是他們的存在,充當了“逃荒嚮導”“搭線人”、“婚姻介紹人”、“救命恩人”等角色,人販子的功過是非還有待於進一步的研究、討論。

2:自己逃荒,不買票,扒火車跑。其中有帶孩子的婦女,年青的女子。中途被政府收容後,逃出來還是往陝西跑,其中最多的被收容了四、五次之多。有些逃荒婦女、小嬰兒餓死、凍死在逃荒路上。逃荒路是一條堆著白骨的路。

3:自己的父親領來、親戚領來。饑荒年月,女兒就是廉價的財產,送給人家,多少能換些糧食,解救餓肚子的家人。有不少十二、三歲的小女娃都是給陝西人當童養媳。

4:陝西男人自己去甘肅領女人回來。有些陝西男人因為家境特別貧寒,在當地找不上女人,這些條件不好的鰥夫、年青的男子直接到甘肅領一個婆娘、女子回來為妻。女人為了吃一口飯,也就跟上回來了。為米面夫妻,先活命再說。

5:丈夫或者未婚夫帶領妻子、未婚妻逃荒,到了一個村子,就慌稱是婦女的哥哥、娘家人等,安頓下妻子、未婚妻,換取少許包穀、穀子,拿回甘肅救家裡其他人的命。

甘、陝逃荒婦女、兒童的定義為:1958年至1963年中國大饑荒時期,在家中無糧食坐以待斃的情況下,為了逃條活命而被逼無奈逃荒到陝西省廣大農村,給人當妻子、童養媳、兒女以求生存的甘肅省的婦女、兒童。

逃荒婦女的年齡、價格、婚姻對象

“咱是出門要飯哩。”“能逃荒的還是能跑動的,有本事的。”“年輕的還能跑,年紀大的、跑不動的就在家裡等死。”“咱是年輕女子,跑出來總有人要哩。”當年的逃荒婦女這麼說道。“從1963年10月底天水地區十多個縣對尚未返鄉的8432個外流婦女的統計,從外流婦女的年齡上看,10歲以下的1257人,11~18歲的2631人,19~25歲的3323人,26歲~35歲的2729人,36歲以上的1133人。”“根據陝西省興平縣1961年6月統計,流入興平的婦女絕大部分是18~45歲的青壯年,佔到91.9%,來自甘肅的即有109人。”從這些當年的文件中可以看出,逃荒到陝西的婦女大多數是青壯年的婦女、女子和未來成年的兒童。六十歲以上的年老婦女極少。

婦女在大饑荒年代變成一種商品,會說話、會幹活、會生育的商品。在人販子和需要婦女做婆娘的男人之間頻繁的發生著暗地的交易。經過對八十多位逃荒者的走訪,所調查出甘肅逃荒婦女到陝西的價格基本如下:

1:一個婦女,或者年青未婚的女子,可以賣得100元。其中包括坐火車的路費、伙食、汽車費用等等,人販子除去開銷,最後的“利潤”可能是五、六十元,這在當時是不少的錢。雖然冒險和辛勞,但是有不少人從事這個行業。我看到一些當時的官方文件說,有些人販子把一個婦女能賣到400多元。但在我的整個採訪中還沒有聽說過這麼高的價格,這對當時公社集體化的農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2:50元~60元不等。更多的陝西男人,鰥夫或者單身男人根本拿不出一百元錢,就是借,那個年月家家緊張人人沒錢,人販子又著急著走。一般來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把一個婦女從甘肅某縣山村領出來,送到陝西某縣“收貨人”手裡,就不會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於是,50元~60元也能成交,彼此不會吵架鬧事。

3:用糧食交換。有時是家裡的父親、兄長,甚至丈夫帶領這些婦女出來,挨家挨戶的詢問,看收留不收留這些婦女、女子。如果有人收留了,討價還價,換上二、三十斤包穀,也不會太多。最重要的一點,當時政府不允許糧食私人交易,如果被抓住就會被沒收。再一個陝西人本身糧食短缺,能少給點,自己就多吃點。甘肅地方多是山地,就是換多了,也很難背回去,並有被打劫殺身的危險。最主要的,還是沒有糧食。

4;一個饃一個媳婦,誰給吃的就跟。一個饃在當時的價格是一塊錢,一個饃就能找一個媳婦嗎?好像是在說笑話。但是逃荒婦女王秀英,77歲,她說:“我的妹子去相親,我說能不能看上,回來給我說一聲。到那家,人家給吃上了一個白面饃,我妹子就不回來了,跟上人家了。”當時只有19歲的李春花說:“下了火車,就有在火車站等女子的人,他領我到食堂,給買了個饃,就花了一塊錢,吃了,我就跟回來了。不說人模樣子好不好,先有個地方住下。”

5:白撿一個媳婦。有些婦女是下了火車,漫無目的要飯,到一個村子被人收留,就一個饃都沒有了。還有些是在爛廟裡、小草房裡休息,被村裡人領回去,就那麼生活在一起,一分錢都沒有花。白撿了個婆娘。

6:兒女白白送給人。有一些婦女來陝西時帶著四、五個孩子,因為沒有戶口,新的夫家很難養活,她們會把一、兩個娃娃送給別人撫養。“女娃娃有人要,男娃娃沒有人要。”“小的有人要,大的沒有人要,害怕養活大跑了。”送自己的孩子給人家,不得分文,只要求把孩子養活大。娃娃跟母親逃荒出來了,還是不得以送人了。

因為嚴格的戶籍制度,這些婦女逃荒來陝西後不可能在城市找到工作,生活下來,她們唯一的生存之道——嫁給一個陝西男人。根據幾十位逃荒者的口述和陝西本省人的回憶和介紹,大概可以分析出甘肅逃荒婦女嫁給了幾類陝西男人:

1:本人家境非常貧寒,在本地找不到媳婦的男人。我的父親宋長順就是其中典型一例,人年青、相貌端正、幹活踏實,但父亡娘走,非常貧窮,最後找了從甘肅逃荒來的我的母親牛淑英。

2:年紀大,死了婆娘,留下幾個娃娃沒有人照顧的男人。那個年代,醫學條件差,一個婦女生個孩子、得場大病就可能喪命。鰥夫就花一點錢,讓人販子從甘肅帶一個婆娘來,給自己當女人,給家裡做飯,料理家務。

3:個人身體有缺陷、殘疾、非常醜陋的男人。有些男人因為眼睛瞎、腿瘸等疾病,多年沒有婚娶。但是甘肅逃荒過來的婦女沒有辦法,只有跟上,才能有個吃飯的地方。逃荒婦女王秀英說:“給我找了幾個男人都是瞎子,我就說,陝西男人都是瞎子嗎?”

4:如果是女子父親本人帶領女子來,會挑選女婿,給女兒找一個年紀、相貌、家境相對比較好的男子。但是這麼“好運氣”的逃荒婦女所佔的比例很少很少。大多數說:“看都沒有看一眼。”“咱挑人家啥?咱是要飯哩!”

5:苦命女人跟上窮男人,誰也不嫌棄誰。有些年青女子是男人在火車站領回來當媳婦的,有些是到村裡要飯被收留下來的,有的是由村裡的熱心人介紹來的。都是窮苦人,誰也不笑話誰,誰也不會看不起誰。饑荒的年代,唯有家裡的熱炕、鍋里的包穀湯散發著熱氣。年年月月,她們建立起珍貴的夫妻之情、苦難中的親情。有不少婦女告訴我:“遇到了一個好人”。

有關文件和有些研究論文中用“非法同居”這個詞語形容這些逃荒婦女和陝西男人的婚姻,這是對她們人格和尊嚴的再一次侮辱。眾多的甘肅婦女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以自身換取生存。首先回答她們一個問題:餓死人,逼迫婦女逃荒是不是非法?是不是犯罪?

“甘肅外流陝西婦女”的遣返、迴流

正是因為甘肅逃荒陝西的人數之多,社會影響之大,甘、陝兩省才多次下發文件,安排遣返工作。兩省的省、專、縣有關部門,於1963年12月13日在西安召開了座談會,頒布了《陝、甘兩省關於處理甘肅外流婦女與陝西群眾非法同居問題的座談記要》。

兩省於1963年出台了外流婦女遣返文件、政策以後,甘肅省幾十個縣派民政人員、公社幹部、複員軍人等來到陝西各縣、社、村尋找、勸說、同時也有威逼、恐嚇、強行帶走已經在陝西結婚生子的甘肅婦女回原籍甘肅。更多的甘肅男人帶著公社的介紹信,變賣家產充當盤纏,來到陝西找自己的婆娘回家。但是他們的婆娘已經和別人生養了孩子,有了感情,不願意跟他們回到甘肅老家。比如我採訪的戶縣姚村76歲的王秀英老人。我問:“你的前夫來找過你嗎?”她說:“來過,來找過,我讓他趕緊吃飯,吃飽了趕緊走。”王秀英出門找來村裡的民兵隊長,把他的前夫嚇唬走了。王秀英所嫁的男人比他大二十多歲,她並不喜歡。但她不回家的一個原因,“回去還是沒有吃的,餓死去嗎?陝西多少強一點。”我採訪到和逃荒婦女李春花結婚的陝西人陳志創,當年公社要遣返他的妻子回甘肅。陳志創提起多年前的事情還是一肚子氣,他說:“咱那時年青,不讓人。她要自己回去,我就讓她回去,如果她不願意回去,誰讓她回去,我就要打人啦,鬧事了。”

甘肅人在討妻子時,陝西群眾抵觸情緒大,陝西人說:“陝西人把甘肅人救活了,現在甘肅人又來領人回去,沒良心,理不通。”有的說:“在陝西時間長了,成了家,生了孩子,現在要領人回家,拆散夫妻,破壞家庭”等,因此在個別地區。對甘肅人接找原妻百般阻難,有的向接領者要算房錢、衣物等費用,有的將婦女深藏密窖躲避等。還有的地方工作方法簡單粗暴,甚至強迫捆綁。激化了矛盾,增加了遣返的難度。甚至有打殘廢甘肅尋妻者,殺害尋妻者的案件發生。

遣返過程中,有些婦女被逼迫留下她們在陝西生下的孩子,因為孩子是“人家的”。不少婦女回到甘肅後,和前夫有了感情隔閡,前夫又嫌棄妻子在陝西跟過別人,兩口子打架吵嘴少不了。加上陝西這邊的男人去人找、寫信叫、有些寄去路費。有些婦女以回娘家串門、下地幹活等借口,又偷偷的跑回陝西,稱之為“迴流”。她們再一次回到陝西有幾個原因,如返鄉受到歧視,人們說:“好女不流陝,流陝無好女”。和陝西的男人有了感情,牽掛留在陝西的幼兒幼女。另外陝西的生活條件比甘肅強一點。比如李春花被送回甘肅甘谷老家,幾個月後,又跑回來。她說:“我的女子才一歲,放下娃娃我心慌,政策是個啥?過去了就沒有人管了。”她的丈夫陳志創開玩笑說:“捨不得老漢。”他們在陝西周至生活了一輩子,生兒育女。

“1965年7月,甘肅省派駐陝西接遣外流婦女工作組奉命撤回。工作組在陝西的15個月中,共接迴流陝婦女兩萬多人,兒童4100人。加上1961~1963年接回的兩萬多人,8萬流陝婦女中前後接回5萬人,接遣工作告一段落。沒有回來的,也都按兩省座談會的精神,辦了結婚、離婚手續和戶口及糧食關係遷移手續。返回的婦女和留在陝西的婦女,很多人都有孩子留在甘肅或者陝西,母子骨肉分離,天各一方,是她們心中永遠的痛。”每一個逃荒婦女、兒童都有自己不同的血淚故事,而迴流又一次讓這些無辜的、可憐的婦女選擇、割捨、痛苦,撕扯,都是親人、都是骨肉,怎麼辦?怎麼辦?

我所尋找、走訪、口述、記錄的八十位逃荒者,僅僅是甘肅逃荒到陝西,最後沒有被遣返、回到甘肅又“迴流”、最終留在陝西生兒育女,落地生根的這部分婦女、兒童的數萬逃荒者的逃荒經歷。可以說只是大饑荒滔天洪水中的一個支流。

結局:她們活著背負著一生的痛楚

是的,她們活下來了,在陝西有了自己的家庭,生育了兒女後代。她們散落在陝西這幾十個縣,成千上百個鄉村裡,經過了五十多年,她們的相貌、語言、生活習慣和陝西當地婦女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多少年來,他們忍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和父母家人、甚至自己幼兒分別的痛苦。他們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里,忍受著孤獨,遭受村人的歧視。其中一部分婦女婚姻很不幸福,被丈夫多年打罵。但是為了孩子,沒有退路,一輩子忍受著人在異鄉為異客、思念故鄉親人的煎熬。比如黃金蓮老人多年都在思念自己再也找不到的親姐姐,王秀英老人在甘肅生育的兒子來陝西看她,被陝西的兒子趕出門。饑荒年月給他們一生留下胃疼病、頭疼症、低血糖、消化不良等。

她們一輩子都背負著饑荒、逃荒的記憶,一輩子都經受著身體和心靈的痛苦。但是她們一輩子都關閉著嘴巴,不願意對人訴說。

從沒有人來詢問、安慰,更談不上賠償、賠罪!

《尋找逃荒婦女娃娃》正在出版之中,是目前唯一的一本甘、陝逃荒婦女專著。

對這些逃荒婦女、娃娃來說:我回憶、我講述、我哭泣、我控訴!

對我這個逃荒者的後代來說:我尋找、我記錄、我寫作、我控訴!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縱覽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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