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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槍擊案的危險信號:文明衝突論的升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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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槍擊案其實是個非常危險的信號,這預示著塞繆爾·亨廷頓在世紀之交所預言的文明斷層線衝突已經陡然升級。

如果說,震驚世界的911事件已經讓亨廷頓的預言不幸言中,那麼從那時候開啟的斷層線衝突很可能已經重新開啟了熱戰狀態。

從上個世紀下半葉開啟的西方盛世,讓很多過慣了安穩生活的歐美人,對於來自世界各地的不同文明表現出了難能可貴的包容和接納,這其中就包括伊斯蘭文明。

然而,在影響日益深遠的多元文化浸潤中,亨廷頓極為敏銳的洞察到:

"一些西方人,包括比爾·柯林頓總統在內,認為西方只是與伊斯蘭極端主義暴力分子之間存在問題。但是,1400年的歷史卻提出了相反的證明。伊斯蘭教和基督教的關係經常充滿風暴,彼此將對方視為外人......伊斯蘭教和基督教之間和平共處只是短暫和表面的歷史現象,在更多情況下,它們的關係是一種激烈競爭的、發生不同程度熱戰的關係。"

在經受了伊斯蘭極端勢力的長期的恐怖襲擊和折磨後,紐西蘭槍擊事件正式宣告:焦慮的西方極端分子開始反擊了!

這意味著,伊斯蘭教和基督教在多元文化庇護下的短暫蜜月期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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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頓在1996年的預言並非危言聳聽,幾年後的911事件不但讓美國人感受到了切膚之痛,也印證了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有著充分的歷史和現實依據。

伯納德·劉易斯曾經總結到,在將近一千年的時間裡,從摩爾人首次在西班牙登錄到土耳其人第二次圍攻維也納,歐洲不斷處於伊斯蘭威脅之中,伊斯蘭是唯一讓西方的存在受到過威脅的文明,而且這種情況在歷史上至少發生過兩次。

究其原因,亨廷頓認為這種衝突之所以無法避免就在於宗教特性和建立於其上的文明。

他認為,一方面,衝突來自於他們的相似性,如這兩種宗教都是一神教,具備相當程度的排他性,一旦正面交鋒就是電光火石、水火不容;另一方面,衝突也源自他們的差異,基督教持有政教分離的觀念,而穆斯林的伊斯蘭教觀念作為一種生活方式超越並融合了宗教和政治。

也就是說,穆斯林作為一個整體,並不接受現代文明政教分離的基本原則,在我看來,這種文明異質就是伊斯蘭世界屢屢成為當今世界主要衝突策源地的根本原因。

與其他大多數衝突類型不同的是,發生在伊斯蘭世界邊緣的暴力衝突,並非源自意識形態,而是源自文明類型的差異。

對日益世俗化的西方社會和其他本身沒有太深刻宗教影響的國家來說,民族國家是政治忠誠的頂點,而伊斯蘭世界則恰恰相反。

艾拉·拉皮德斯說伊斯蘭世界有兩種基本的、原始的、持久的忠誠結構,一方面是對家庭、部族和部落的忠誠,另一方面是對在更大規模上的文化、宗教和帝國的統一體的忠誠。來自阿拉伯世界的學者坦誠,部落主義和宗教(在伊斯蘭世界)曾起過並仍然在今天起著重要的和決定性的作用。

最近數十年來,隨著全球化席捲整個伊斯蘭世界的伊斯蘭復興運動,和世界其他地方在世俗化的突飛猛進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已經過世的新加坡國父李光耀生前對這種復興運動有著置身其中的細緻觀察,他說:

"過去30年,東南亞地區的伊斯蘭的性質一直都在變化。首要原因就是,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期間,石油價格連續翻兩番,自此,沙烏地阿拉伯一直樂於慷慨解囊,資助全球的伊斯蘭傳教活動,大肆修建清真寺、宗教學校,為世界各地的傳教士提供資助,積極傳播伊斯蘭教瓦哈比教派的教義和行為方式。其次,1979年,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國內推行全盤伊斯蘭化,這極大地強化了穆斯林對伊斯蘭力量的信念。最後,20世紀八九十年代,東南亞大批穆斯林參與了阿富汗的聖戰運動,導致東南亞大量穆斯林走上了極端化的道路。"

這種超越國家和民族界限的宗教影響力,從邏輯上來說,一定會凌駕於任何一個國家的世俗法律之上,而這顯然突破了現代社會賴以維繫的基本原則。

試想,當一個人要同時面對兩套截然不同的法律體系,會不會因無所適從而神經錯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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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世界在現代化進程中的失敗毋庸置疑,而伊斯蘭社會的封閉性讓他們更容易把這種失敗歸結於西方的欺壓。所以,西方社會的高福利和無償接納,在某種角度上來說,並沒有起到伊斯蘭文化融合進多元文化熔爐的目的,反而成為了伊斯蘭主義迅速成長的契機。

隨著中東難民大量湧入西方社會,不但帶去了高犯罪率,也帶去了更多同時更加難以防範的恐怖襲擊。

在多元文化占絕對主流的歐美社會,大多數人會認為,穆斯林融入現代社會僅僅是個時間問題,需要社會更多的寬容和耐心。

讓那些溫和謙虛的穆斯林給那些恐怖分子背鍋,把矛頭簡單的指向他們,那樣會喪失掉我們同為人類的同理之心和自由平等的原則,有失公允。

然而,伊斯蘭世界的極端化不斷蔓延和不可遏制的趨勢,讓我知道,如果完全忽略現實帶給整個世界的"伊斯蘭焦慮",也並不可取。

歐美主流媒體秉持"政治正確"的一貫作派,把紐西蘭槍擊案簡單歸結於當事人的所謂"白人至上"觀念,實在犯了思維懶惰病。其實,從事情的起因和過程來看,我們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這個悲劇跟白人種族主義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而是瀰漫於西方社會的"伊斯蘭焦慮"的總爆發。

這種焦慮不是今天才有的,恰恰是在當今西方社會因為政治正確,一而再、再而三忽視並刻意迴避文明衝突所帶來的危害,所孕育出來的。

紐西蘭槍擊案所暴露出的,不是歐美白人的強大,而恰恰透著這些西方人對自身文明走向衰落,而無法通過正常途徑改變的悲觀與絕望。

據美國國情調查局估計,到了2050年美國種族人口將發生根本性的逆轉,拉美裔會佔到23%,黑人佔到16%,亞裔佔10%,而歐裔美國人將從此變成少數族裔。

在美國的許多地方,西班牙語已經取得和英語一樣的合法地位,不但店招已經雙語並用,而且在有些社區說英語會沒人理你。

但不管是拉美裔和黑人群體,僅僅以世俗層面而言,都會和主流社會保持相當程度的交流溝通,在價值體系上保持基本的一致,承認法治和自由的原則和多元文化的準則,這也是西方社會保持活力的主要推動力,雖然在某些局部時刻會造成一定的混亂,但這都在可控的狀態。

然而,穆斯林社區因著自身的封閉性,似乎成了一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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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頓說,穆斯林社群,無論是德國的土耳其人還是法國的阿爾及利亞人,都沒有融入所在國的文化,而且幾乎沒有跡象表明將來會如此。

對此,身為穆斯林恐怕都心知肚明。

2018年9月,在法國馬賽郊區的一家麥當勞餐廳發生了一起讓人啼笑皆非的抗議。在信仰伊斯蘭教的穆斯林占絕對多數的聖巴托洛繆區,餐廳員工和周圍居民紛紛起來抗議麥當勞被清真快餐併購的計劃,而當地居民代表表示,原因是這家有25年歷史的麥當勞已經是當地社區文化的一部分,將穆斯林人口占多數的社區與法國社會、與世界聯繫起來的唯一地方。關閉麥當勞會讓這個穆斯林社區更加封閉。

居民代表無意中說出了實話,伊斯蘭社群自身的封閉性導致了他們在相當程度上拒絕被融合,而這種封閉性恰恰是導致極端化的沃土。

隨著中東戰事不斷,穆斯林群體不斷以各種方式進入歐美國家,憑藉著比本土白人高的多的生育率,迅速提升在這些民主國家中的人口比例,在穆斯林人口佔據這些國家的多數人口之後,會發生些什麼呢?

而歐美社會的政治正確和無限包容的氛圍,也在一定程度上縱容了事態往極端化發展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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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社會對於穆斯林包容到那種程度了呢?轟動全英國的羅瑟勒姆案件就可以一斑窺豹。

從1997年到2013年期間,至少有1400名未成年少女在英國小城羅瑟勒姆遭受嚴重的性虐待,最小的受害者僅11歲。而施以暴行的多數都是當地的巴基斯坦裔居民。然而,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面對如此令人髮指的罪行,當地警方和議員都因為害怕粘上"種族歧視"的標籤而坐視不管,甚至連聲援的記者也被驅逐出境。

這種嘖嘖怪事,可能讓遠在萬里之外的我們都感覺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吧。

在提供高福利和無條件包容接納之後,卻換回看不到盡頭的恐怖襲擊和治安問題,這也許就是"伊斯蘭焦慮"在西方社會悄悄蔓延的主要原因,而紐西蘭槍擊案就是這種焦慮累積出的悲劇。

從量變到質變,從默默無聲到一鳴驚人,正如魯迅所說,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被政治正確壓制的不滿情緒,一旦噴薄而出,其破壞力和極端傾向將處於失控狀態。

美國前總統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在他的《大失控》中就一再強調,美國人口的根本逆轉將會導致美國社會有解體的危險。

而在亨廷頓看來,替代意識形態衝突的七大文明衝突,會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裡都無法消解並愈演愈烈。

當年李光耀在看到亨廷頓的文章後,意味深長的說:

"只有涉及穆斯林時,我才能同意你的觀點。溫和的穆斯林不會給社會製造麻煩,但世界上的穆斯林太分散,差別太大了。"

作者:北游。自2004年起堅持互聯網寫作至今,筆耕不輟,長期專註哲學和政治哲學領域,對社會熱點和公共事務見解獨到。用哲學解剖生活,給您不一樣的解讀。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北遊說事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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