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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明:文革中廣西204地質勘探隊慘絕人寰的凶殺案

在中共策劃組織、煽動和指揮下,由廣西軍區布置的清查“反團”的屠殺任務,僅欽州地區七個縣市被迫害者達22,100餘人,致死10,420人。(網路圖片)

文革期間的1968年,在廣西204地質勘探隊(下稱“204隊”)發生了一系列的凶殺慘案,有18名無辜的幹部職工慘遭殺害,至今仍令人對死者無比痛心、同情,對那些殺人凶手則充滿了無比的憤恨。

204隊大隊部位於鐘山縣五拱水,屬平桂礦務局轄區之內,那時是屬中國有色工業總公司廣西地質勘探公司的下屬單位,是專為平桂礦務局擴大礦山開採和在廣西勘查有色金屬礦產服務的生產單位。這是一支以產業工人和工程技術人員組成的隊伍。全隊約六百多名職工,分成六個分隊常年在野外從事地質勘探工作。大隊部設機關﹑學校﹑衛生所﹑化驗室﹑修配所,人材齊全,是廣西地質勘探公司(現為“廣西地質礦產勘查開發局”)一支重要的地質勘探隊伍,多年來為廣西地質勘探事業作出過重大貢獻。

筆者與204隊可說是有緣的。當筆者1956年至1960年在桂林學校還是一個地質專業學生時,1958年6月至1959年2月曾到該隊從事生產實習了半年多,與該隊的扡質人員郭嘉佩、梁景智、乃集隆、鄧君傑、吳精錫等多人相識;1960年7月筆者畢業後留校任教,1963年3月至6月又帶學生到204隊在珊瑚錫礦的一個分隊實習;1970年初又受學校委派到五拱水204隊大隊部聯繫業務;1974年4、5月間受委派又與學校幾位同事到平桂礦務局的新路、可達、望高、水岩垻等礦山從事礦產地質的調查研究工作,接觸過礦山和204隊不少的地質人員。特別在1970年和1974年這兩次到平桂局和204隊期間,聽到了不少文革中發生的凶殺慘案,至今仍令人痛心與憤恨不平。但由於那時的廣西形勢,當局拑制言論,不準人們議論和揭發文革中大屠殺之事,誰要敢於議論、揭露,就要被打壓乃至抓捕入獄,故而只能埋藏心中不敢議論罷了。直至1976年9月毛澤東死後,10月他的親信“四人幫”倒台,特別是1983年廣西開始“文革處遺”時,各種凶殺慘案才開始被揭露,殺人凶手才受到懲罰。

文革中的204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一九六六年的文化大革命運動開始後,受北京﹑桂林及平桂礦務局的影響,這個隊的工人和技術人員也響應毛主席的號召,關心國家大事,積極地投入到文化大革命運動中去。在運動中因為對工作隊和單位領導的不同看法,和許多其他地方一樣,這裡的工人和技術人員中也形成了不同觀點的兩派。當一九六七年一月上海的“一月革命”風暴後,全國各地的造反派都開展了奪權鬥爭。204隊的造反派也學習外地的樣子進行奪權,大隊幹部高國忠﹑莫成舟﹑丁時佑等一批領導幹部支持奪權,支持造反派,因而造反派一度掌握了204隊的大權,隊伍也迅速擴大。到了一九六七年的四月底以後,由於在廣西的首府南寧出現了“打韋”和“支韋”的兩大派——廣西“四·二二”和廣西“聯指”,此風傳到平桂地區,受其影響,204隊的造反派理所當然的站在“打韋”派一邊,成了“四·二二”的一個下屬組織。而204隊中的另一部分人,主要是一部分幹部和工人,如孫和蘭﹑楊兆便﹑黃滿森﹑李時祥等一幫人在大隊領導人李水松的支持下,成立了204隊的“聯指”派,其成員多是由原來的保守派人員組成,他們是“支韋”派,與“四·二二”派成了不同觀點的組織。從此以後,204隊內部的兩派“四·二二”和“聯指”,隨著社會上這兩派的鬥爭而在互相鬥爭著。一九六七年的鬥爭,在這個隊主要是大字報和口頭辯論為主。因為他們是生產單位,要搞生產,大部分人在野外,人員分散,所以從未發生過什麼武鬥之類的事件。

到了一九六七年的十一月,支持“聯指”派的韋國清(時任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二書記、廣西壯族自治區革命委員會主任)及廣西軍區都向中央交出了檢討,承認他們在廣西的文化大革命中支持“聯指”派﹑壓制“四·二二”派,犯了方向路線錯誤。廣西兩派赴京代表在中央的主持下達成了大聯合的協議,廣西區“革籌”也經中央批准成立了。這對“四·二二”一派來說,因為他們向來是受地方當局壓制的,此時則認為是勝利了,內心裡是高興的。然而天有不測之風雲。韋國清及廣西軍區交出的檢討墨汁未乾,他們和“聯指”派頭頭們消滅“四·二二”建立革委會的野心就暴露出來了。從一九六八年春以來,“聯指”派在廣西各地尋釁滋事,挑動武鬥,在軍區和各地軍分區、人武部的指揮下圍攻“四·二二”派。一九六八年五月底開始,平桂局“聯指”派就在梧州軍分區和當地縣人武部指揮下圍攻平桂局“四·二二”派,七月初平桂局和下屬各礦山“四·二二”派均被消滅,數百人被非法殺害,地處平桂局的204隊的“四·二二”派人員的命運就在劫難逃了。

204隊的“四·二二”派並沒有任何武器,他們也從未到平桂局或其它地方參與武鬥,與本隊的“聯指”派也未發生過武鬥。爭吵是有的,那只是大字報和口頭之爭,並無動刀動槍的舉動。但當平桂局“聯指”派在梧州軍分區和賀縣、鐘山、富川、昭平等縣武裝部的支持下,調動各縣民兵向“四·二二”派動刀動槍捕殺時,204隊的“聯指”派按耐不住了,他們也在平桂局“聯指”派的支持下,向204隊的“四·二二”派舉起了屠刀,大開殺戒。一時間,204隊所在地區五拱水成了殺人場,一大批“四·二二”派成員被非法抓捕、毒打,竟有十八人慘遭殺害,留下妻兒老小熱淚涔涔,欲哭無聲。真乃一片悲涼的世界,人世間竟會發生如此的慘劇。

全隊慘遭殺害的有莫成舟等共十八人。都是在時任黨委書記的李水松和“聯指”派頭目孫和蘭﹑李時祥等人的直接指揮或者默許下殺害的,多數是晚間被秘密殺害,也有少數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公開槍殺的。

李水松原是該隊“四清”工作隊的隊長,“四清”運動結束後,原來的黨委書記楊正元被李水松整垮了,李水松留下來繼任了黨委書記之職,成了全隊最高的領導者。文化大革命中他支持“聯指”派,成了“聯指”的幕後指揮者和實際掌權的人物。他與孫和蘭、李時祥等一幫人成了殺人的主謀者,204隊被害的十八人如果沒有他們的指揮或者默許,是絕不會出現如此慘劇的。

被殺害的十八人是何許人也?通過幾個死者的情況,就可見其一斑了。

莫成舟,男,廣西平樂縣人,共產黨員,原204隊保衛科科長,隊黨委組織機關幹部下分隊蹲點,他到了武宣分隊當黨支部書記。文化革命中他同情“四·二二”的觀點,並參加了“四·二二”派,從未作過什麼違法之事。一九六八年八月,204隊“聯指”派在李時祥帶領下,開車到武宣分隊,說是把莫成舟接回大隊參加隊革委會的成立大會。當汽車從武宣返回隊部路過平樂縣榕津時,由李時祥把莫成舟推下汽車槍殺。李時祥也是隊里保衛科的幹事,他急於想當上保衛科長,所以迫不及待的殺害了莫成舟這個保衛科長。

丁時佑,共產黨員,204隊財務科長。

陳翠珍,女,共產黨員,隊黨委辦公室秘書。

丁﹑陳二人為一對夫婦,陳已有身孕,文革中他們僅僅因為參加了“四·二二”一派組織,“聯指”中有人想當財務科長和黨委辦公室秘書,就趁機把他們殺害了。陳翠珍是賀縣本地人,她因懷孕早就回家躲藏了,正在醫院檢查身體,是“聯指”派的人去把她騙回隊里的。一個孕婦也不放過,這可是兩條人命呀!

藍光旭,男,湖南省長沙人,大學畢業生,地質技術員,文革中因參加“四·二二”派,成了“四·二二”派的負責人之一,僅此而已,並未乾過任何違法之事;再就是因為他的妻子朱惠君(繪圖員)長得漂亮,一個湘妹子,被“聯指”中的黃某人覬覦多年了,現在黃某人要想奪人家嬌妻,因而出謀殺害藍光旭。天下之壞人真乃無奇不有。

秦成軍,男,廣西融安縣人,地質技術員,文革中因參加“四·二二”派,是“四·二二”派的負責人之一,從未作過任何違法之事,其妻還是“聯指”派的一員,也不能倖免而慘遭殺害。秦成軍是筆者在1956年至1960年桂林學習期間的同班同學,是一個勤奮學習、待人友善的優秀學生,而今英年慘遭迫害,令人非常痛惜,對殺人凶手們充滿了無比憤恨。

郭舜卿,共產黨員,設備科科長。

徐棣華,女,職工。

郭﹑徐二人是一對夫婦,有一個幾歲的小孩。文革中他們只因參加了“四·二二”一派,就慘遭殺害。在槍殺他們之前,他們兩人曾雙雙跪在凶手的面前,請求只殺一個,留下一個照顧年幼的孩子。凶手們是殺人成性的豺狼,哪裡還有一點人性會聽得進人的呼聲。

被殺害的還有水文地質技術員韋澤富以及黃風斌﹑鄒月華夫婦等十八人。

這十八人被殺害後,身穿的衣服和皮鞋,好的都被凶手剝去,身上的錢物和手錶也被搜去,有的家產和存款也被沒收。害命又謀財,這不明明是土匪﹑強盜的搶劫行為了么?!

這些被非法殺害的人,都是204隊的骨幹力量。他們在文革中僅參加“四·二二”派,從未做過任何違法之事,又何罪之有呢?他們沒有任何違法亂紀之事,更沒有武器,沒有參加武鬥,只是文革中的觀點不同,李水松﹑孫和蘭﹑李時祥及“聯指”中的殺人凶手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無故殺人,如此妄為,如此殘酷。公理何在?正義何在?人性何在?這些死去的冤魂是永遠也不會瞑目的。

十八條生命慘遭殺害離開了人世間。那些雖然倖免於死的人們也百般地遭受折磨。

被整下台的黨委書記楊正元,被當著死不悔改的走資派而遭受殘酷鬥爭和毒打。“聯指”派的暴徒們把他裝進豬籠里滾來滾去,不時被毒打﹑罰跪,可憐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哪裡經得起如此折磨。“聯指”派中的少數壞人哪裡還有半點人性呢?

行政科長高國忠,是南下的一個老幹部,文革中僅僅因為支持了“四·二二”派就遭受殘酷的鬥爭和無情的打擊。他清楚地記得,一次在批鬥會上,“聯指”派人員徐名守對準他的肝部狠狠的一腳,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使他痛得死去活來。“聯指”中的少數壞人打人實在太殘忍了。

“四·二二”派的頭目房德庫是東北籍人士,擔任鑽機機長,鄧君傑是湖南人,是隊上的老地質技術人員,以及其他許多“四·二二”派的骨幹分子,皇天保佑他們沒有被槍殺,但他們個個都被非法抓捕,被打得半死,有些人甚至造成了殘疾。鄧君傑是我在1958年到該隊實習時就結識的地質人員,他帶領我們一起在桂東南許多地方爬山涉水進行礦產普查;房德庫是我1963年帶學生到珊瑚錫礦實習時結識過的鑽機機長,為人忠厚老實,我們還一起排練過文藝節目。文革後我曾與鄧君傑相遇過,他談到當年遭受迫害的辛酸往事時,勾起了他的痛苦回憶,無不令人同情和對凶手們充滿了無比的憤恨。

——

204隊隊是文革中廣西地質隊伍殺人最多的一個隊,有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開槍殺的,多數則是在晚上秘密殺害的。這些死者有領導幹部,行政幹部,有技術人員,全是該隊的骨幹成員,他們從未有過違法犯罪之事,文革中僅是參加了“四·二二”一派組織,何罪之有呢?!

文革中全廣西到處都在殺人,被殺害的僅據官方在“處遺”時的統計數字就有近十萬之眾(學者和民間估計應在十五萬人左右),僅平桂礦務局及下屬各礦山就有約兩百多人慘遭殺害,平桂局周邊的賀縣、鐘山、富川、昭平等縣就有數千人被殺害。如此眾多的人被殺,且殺人手段十分殘忍,都是有史以來所罕見的。人們會問,這是為什麼呢?!

原來這一切都是在毛澤東“階級鬥爭一抓就靈”、“專政是群眾的專政”、“文革是國共兩黨鬥爭的繼續”——等等歪理邪說的鼓動下,在1968年7月3日毛澤東批示“照辦”的中央“七三”布告指導下發生的;更主要的是在廣西土皇帝韋國清編造的清查“廣西反共救國團”的“6·17公告”的鼓動下,把“四·二二”派打成“反革命”、“反共救國團”,他們就要組織“聯指”派,並調動部隊、民兵對“四·二二”派進行圍剿、屠殺,終於製造了人世間的大慘劇。

204隊及廣西各地文革中形形色色的凶殺慘案,雖是在“文革”這種特定歷史條件下發生的事,但事後依法進行調查處理,對殺人的組織、策劃者和殺人凶手依法懲處,本是一個正常社會、一個國家的政府應該做的事。但在廣西,這些殺人的組織、策劃者及殺人凶手不但長期未受到法律懲處、逍遙法外,反而成了文革的有功之臣而受到提拔重用,這又是一件叫人無法理解、無法容忍的怪事。

直到上世紀80年代初期的1983年,在當時的中央領導人胡耀邦的主持下,廣西才開始進行“文革處遺“工作,調查各種凶殺案及各種冤假錯案,為死難者及各種錯案平反,對殺人的組織、策劃者及殺人凶手依法懲處。如204隊就對18名冤死者和所有的受迫害者進行了平反,恢複名譽;對殺人的組織、策劃者及殺人凶手依法進行了懲處,如孫和蘭、李時祥等人被依法判處了有期徒刑。雖然時間已過去十多年,且對許多凶手處理過輕,有的僅進行政紀、黨紀處分,而不追究刑事責任,受難者家屬及廣大民眾顯然是不滿意的,但總還可以說是一大進步了。

歷史已經證明,文革是一場大浩劫、大災難,文革之在廣西,更是一場歷史罕見的反人類、反文明、滅絕人性的大屠殺,一場獸性的猖狂大表演。今天的人們應當很好地回顧歷史,認真總結歷史的經驗教訓,深入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把我們的國家建成一個真正憲政民主的國家,文革之類的大災難才不會重演。唯有這樣,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才是有希望的。

文章轉自議報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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