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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鳳祥:糧油價格管控 釋放「戰備」信號

我想盡量從積極意義上,提醒決策人,希望他們慎重規劃,千萬別輕易打開潘多拉魔盒。因為糧油管控,可不單單是個價格高低問題,甚至也不僅僅是個吃多吃少問題,鬧得不好,有可能苦樂不均,導致部分人發國難財,另一部分人則嗷嗷待哺,重演60年前那場餓死幾千萬人的歷史悲劇。

據北京青年報報導,5月13日,北京市發布“糧油市場供應和價格波動應急調控預案”,顯然,當局釋放出對糧油價格實施管控的信號。據說,這是繼2016年生豬、2017年蔬菜之後,“又一項民生必需品的價格調控預案”,目的是將北京這個特大消費型城市的糧油供應,和價格波動幅度,“保持在正常區間”。從用語上看,目前還是輕描淡寫,和風細雨,但不排除,這個試探氣球,有可能逐步推廣到其它城市和全國城鄉。

這兩天,學校家屬院的晨練老人,扎堆聊天的話題,無不圍繞這個吃飯問題,議論紛紛。但凡經歷過計劃經濟的普通市民,對於政府管控糧油的歷史,應該都有深刻的記憶,甚至是切膚之痛。大家不免嘀咕:自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廢除糧票以後,咱們似乎還沒為吃飯發過愁。如今已是世界經濟老二,國家錢多的好想不知道往哪兒花,為什麼突然又出現吃飯危機,這究竟怎麼回事?

截至目前,官媒和網民,還僅僅把這項新出台的政策變動,與中美貿易戰掛鉤,擔心通貨膨脹將要來臨,百姓將承受貿易戰苦果。但在老關看來,情況並非那麼單純,背後很可能有黨國“準備打仗”的更深層考慮。為什麼做此聯想?請看以下三點分析。

貿易戰並非禁運,更扯不上卡糧道

北京市府的公告說,當啟動“紅色預警”時,政府將採取“價格臨時干預”、實施“應急救助”等手段。具體怎麼“干預價格”,怎麼“應急救助”?沒有細說。以老關的常識判斷,所謂“價格干預”,就是官定牌價,不讓(或極大限制)市場供求律起決定作用。

其實,源自計劃經濟思維,中國從來沒有充分發揮過市場定價機制,尤其在糧油等消費品領域。如今明確告訴百姓,政府有可能完全管控價格,讓你賣多少錢,就是多少。至於賠賺,政府不管。而所謂“應急救助”,可能包括一平二調的共產風,也就是“統購統銷”死灰復燃。

有人放風,說什麼中美貿易戰,可能導致糧油禁運,老關認為這是聳人聽聞。如果不考慮其它因素,僅僅貿易戰,不大可能影響中國的糧油價格。首先,我不相信川普能壞到卡中國人糧道的地步。除非兩個關係惡化到軍事衝突和熱戰開打,否則,他怎麼敢,怎麼會,不許向中國出口糧油?至於中國同等提高進口稅,從而導致進口糧價提高,那也是中國方面的問題。咱們也可以選擇對糧油不升高關稅。就算提高到25%,也不至於高到吃不起飯。其次,國際糧食市場很大,咱不買美糧,可以改由其它國家進口。也可以從別國轉口購買。其三,中國對美糧加征的關稅,只要財政部願意,還可以輕易退還給進口商(中糧集團等),反正都是國家的,肉爛了在鍋里,賬面上動動手腳而已,怎麼就會影響到糧油零售價格?

所以,到目前為止,或者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數月或數年,貿易戰跟國內糧價波動的關係,沒有咱們政府想像的那麼大。如果真那麼大,其中必有貿易戰之外的隱情。容當下面分析。

只要種地有錢賺,中國怎會沒飯吃?

影響糧油供應的因素,除了進口,還有國內生產這一頭。儘管這些年來,中國一直沒解決好三農問題,導致農業危機迫在眉睫,但中國畢竟是農業大國,以農為生的人口還佔多數,除了榨油度依賴美國大豆之外,其它糧油蔬菜副食,還是以自產自銷為主。除非特別有錢、又特別害怕國產毒食品的極少數消費者(大多集中在北上廣),主要選購進口糧油食品之外,恐怕大多數國人的胃口,還得靠國產品填飽。從這個意義上說,糧油價格的波動,主要還得從中國農民種糧的積極性上找原因。

如果說中國農民不會種糧(包括大豆和油菜籽),恐怕貽笑天下。要說農地已經突破18億畝紅線,而且因為水源和土壤污染,已經到了無地可種的程度,大約也有誇張成分。在老關看來,真正影響國產糧食數量和質量的原因,還是因為李嘉圖說的比較利益法則。但凡身強力壯,不傻不呆,誰也願意選擇掙錢多的行業。既然自己種糧沒有給別人打工更划算,何必還要那麼辛苦。這才是問題的根源。過去農民不能流動,想改行也改不了,只好忍氣吞聲,不得不在土裡刨食。後來,分田單幹,土地那麼少,只夠混個溫飽,當然談不上小康,遑論發財。再往前,到集體農業階段,連溫飽也混不上,除了交國家徵購,自己只能半飢半飽。如今面臨糧食危機(或潛在危機),中國農業必須轉型,逐步向現代化的大農業發展。

由於國情所限,中國不可能走美國和加拿大的家庭農場模式,只能參考東亞或者拉美模式。黨國究竟打算讓農民走什麼路,目前尚不明白。老關覺得,前景大約有光明與黑暗兩種極端選擇,不明不暗的目前狀態,恐難持久。

所謂東亞模式,包括日本、韓國、台灣等地,鼓勵農民在不變更土地私有產權的前提下,通過農會組織,促進集體合作,以聯合起來的小農戶為基礎,推動規模化和現代化的農業生產與流通經營,從而實現普遍富裕和社會和諧。

所謂拉美模式,指土地高度集中兼并,任由內外勾結的農業托拉斯,巧取豪奪農民土地,壟斷生產和經營,最終把失地農民變成無產者,農業工人,給大種植園出賣勞力,從而導致貧富分化,社會動蕩不斷,為極左思潮和暴力革命提供肥沃土壤。

面對中國社會階級已經高度分化,城鄉差距和貧富差距已經觸目驚心的現實,現在談論東亞模式,恐怕淪為孤芳自賞,無人回應。就算高唱馬列高調的社會主義者有心嘗試,恐怕為時已晚。早在杜潤生搞承包制的階段,那條路還是敞開的,如今嘛,只能望洋興嘆了。所以,老關悲觀地認為,就算黨國想發展現代化大農業,最可能的選擇方案,還是拉美模式。億萬失地的農民(本來就沒地),大約只能淪為打工仔,不是到城市去補充產業後備軍,就是呆在農村家門口,等著農場老闆給派活幹了。

家庭承包有可能繼續維持嗎?名義上可能,實質上很難,因為無效率。能否強迫維持,當然可能。不過,要強制不讓轉業,不讓離開農村,只有強化戶口制和集體農業,等於變相恢復以前的人民公社。可是,這條早已證明過的失敗之路,只能把中國人再次引領到貧窮和飢餓。

唯有動亂和戰爭,才會導致大饑荒

最後結論:除非發生動亂和戰爭,迫使黨國不得不實行全面分區軍管,才有可能作出管控糧油價格的無奈決定。當然,也許當局僅僅是提前防範,未必立刻實行,但既然政府鄭重聲明,起碼說明黨國有思想準備,向大眾提個醒,總比臨時抱佛腳要聰明。所以說,這個決定,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不過反過來看,涉及到百姓飯碗的政策,決不能開玩笑,一旦在社會上傳開,會造成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原本對經濟下行並不敏感的人士,也不得不認真考慮未來前途和命運問題。既然這個公告,有動員百姓過苦日子的預警作用,所以,我想盡量從積極意義上,提醒決策人,希望他們慎重規劃,千萬別輕易打開潘多拉魔盒。因為糧油管控,可不單單是個價格高低問題,甚至也不僅僅是個吃多吃少問題,鬧得不好,有可能苦樂不均,導致部分人發國難財,另一部分人則嗷嗷待哺,重演60年前那場餓死幾千萬人的歷史悲劇。

根據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印度學者阿馬蒂亞•森的研究,世界各國的大饑荒,都不是因為糧食短缺造成,而是因為信息封閉,市場封鎖,糧食分配和流通不暢。以中國目前的社會現狀,信息封閉顯而易見,市場分割與封鎖,不僅可能,恐怕已成現實。因為糧食的儲運調撥和經營主體,完全壟斷在國企手中;而國有經濟,基本被家族集團瓜分控制。在穀賤傷農的季節,他們未必出手相救,但在糧油短缺的時候,他們肯定會上下其手,囤積居奇,公開或者變相抬高糧價,從中漁利,大發國難財。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就包括對戰略物資的壟斷和管控。

毛時代實行配給制的時候,儘管也有不同程度的特權後門,但總體上看,在定量供應的執行上,大體上做到了比較公平。據我記憶,行政幹部和公務員的糧油定量,跟咱普通市民,沒什麼兩樣。就連中南海里的內部食堂,據說包括老毛在內的領導人,買飯也要照掏糧票和現金。只有老鄧當權以後,才開了吃飯不買單的壞頭,聽說如今更甚。

發展到今天,已經無官不貪、特權橫行,如果有誰還指望,萬一出現糧荒,權貴階級能跟咱們“共渡時艱”,那不是有神經病嗎?所以我相信,公平的定量供應和嚴格的票證制度,在社會腐敗到如今的程度以後,就算黨國想實行,也早已不存在必要的道德氛圍和制度基礎,如果某些當權者異想天開,迷信強制力量,希望能維持糧油等生活必須品的定量供應,其客觀後果,未必能維繫社會穩定,更大的可能,是加速全社會的分崩離析。

也許老關想的太多,希望局面不會發展到那麼嚴重。但究竟情況會發展到哪一步,咱們還得拭目以待。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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