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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輝:一個曾給毛獻花女孩對父親的懺悔

薄熙來在文革中曾親手毆打父薄一波,一頓鐵拳,打得其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這還不夠,又朝其父的胸膛猛踩幾腳,踩斷三根肋骨。圖為文革中薄一波被揪斗。(網路圖片)

欠死人的債如何還?這是一個曾是北京某歌舞團的舞蹈演員在接受作家馮驥才採訪時發出的詰問。看得出,她的內心極度的痛苦,因為她的一生都背負著深深的愧疚,而愧疚的不是別人,正是疼她愛她的親生父親。今天的她如果還健在,應該有75歲了。

小時候的她,天真可愛,而且有著很好的跳舞天資,於是她被選進了旨在培養國家一流舞蹈人才的舞蹈學校培訓班。在培訓班中,被當成了寶貝和尖子,大家都很寵愛她,還常叫她去參加一些重大外事活動,向外國首腦獻花。1959年毛去中山公園遊玩時,她和另一個小男孩被選中,去給毛獻花。當天,她在日記中寫道:“今天我給毛**獻了花,直拉著他白白胖胖的手,我真高興。”

可是就在這一年,突然有一天,她的命運發生了改變。那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正準備去給到訪的金日成獻花,老師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告訴她今天不能去了,因為她家裡出了事,她的爸爸被打成了右派,她的爸爸是“反革命、敵人、壞蛋”。

聽了老師的話,只有13歲的她渾身直打哆嗦:“我爸爸是最好最好的人,老師你是不是聽錯了?”被中共洗腦的老師告訴她,因為她是孩子,所以她爸爸不會告訴她到底做了什麼事,並讓她與爸爸劃清界限。流著眼淚的她,相信了老師的話,決定與爸爸一刀兩斷。

她給爸爸寫了一封沒有稱呼的信,並說以稱他爸爸為恥辱,還義正詞嚴地寫道:“你現在已經是人民的敵人了,你應該很好改造自己,回到人民中間來到時候我就叫你爸爸。”

女孩的爸爸在抗戰期間,曾在中共領導下的“桂林新中國劇社”工作,1949年後在某出版社工作。1957年毛引蛇出洞,發起“反右”運動後,該出版社的總編輯被打成右派,社裡要求與總編輯交好的女孩的爸爸“揭發”總編輯,但善良正直的他一聲不吭。在抗拒了一年多後,女孩的爸爸也被打成了右派,被送到北大荒勞動改造去了。

女孩後來才明白,自己的信給爸爸本已受傷的心又捅了一刀,但他似乎並不恨女兒。她聽媽媽說,爸爸在北大荒得知自己參加了《魚美人》舞劇的演出,就千方百計搞到一本《人民畫報》,並用放大鏡從畫報的劇照中找到了女孩。而這是他在那邊陲貧苦生涯中唯一的安慰。那裡的人幾乎都看過這張劇照,有的人還不止一次看到。這本畫報一直壓在他的枕頭下,保存完好,直到他在1961年人為製造的大饑荒中被餓死,終年45歲。

女孩的媽媽去北大荒領丈夫的遺物時,除了幾件破衣服等,就是這本畫報和一個日記本。在流水賬的日記中,女孩的爸爸寫了這樣一句話:“我從《人民畫報》上找到了她,她太可愛了,我興奮地直哭!”

短短兩年時間,女孩就與父親陰陽隔絕。15歲的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意識到了自己的私心,自己擔心被其他人排擠的私心。爸爸的死讓她開始面對自己,開始否定自己,感到自己的良心被狗咬去一大半。為了贖罪,為了完成爸爸希望她成為優秀舞蹈家的理想,她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練習舞蹈上。

文革爆發後,受父親牽連,女孩的媽媽和弟弟、妹妹被趕到了草原,只剩她一個人留在北京。她不在乎被批判,不在乎說自己的父親是好人,雖然被迫失業,但她卻一直堅持練功。文革的殘酷,讓她更加清醒,更加不能原諒自己對愛她的父親所做的一切。

1975年,廣州交易會找到他們舞蹈團,要求派演員去給外賓跳舞。她由於民族舞跳的最好,被以“控制使用”的方式派到了廣州。在舞台上,她盡情地舞著,以此向父親贖罪。終於她累倒了,住進了醫院。然而,她心裡那塊大石頭依舊沒有卸下去。

文革結束後的1979年,女孩父親的冤案昭雪了。他在文化界和出版界的一些朋友發起為他舉行了追悼會。那一天黑壓壓的人群站滿了靈堂。女孩致悼詞:

親愛的爸爸,今天,我站在這裡,既沒有痛苦,也沒有高興,我只有一種怨恨!在您最痛苦的時候,不敢去安慰您,不敢去愛您,軟弱使我們只能瞧著命運把您一個人拋給了苦難。

我恨我們太無知了。無知使良心遭受欺騙。我至今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麼竟相信那些把您指責為人民敵人的謊言。爸爸,您還記得那時我給您寫過的信嗎?那信的開頭沒有稱呼,我寫道:‘因為你是人民的敵人,所以我就不能叫你爸爸。’雖然您肯定非常痛苦,但還是用放大鏡困難地在《人民畫報》《魚美人》舞劇劇照中找我,想著我,我的好爸爸,親爸爸,我知道您不會怪罪一個十三歲無知的女兒,可是隨著時間的增長,我越來越痛心,越來越不能原諒我自己給爸爸心靈所壓上的痛苦,我的良心在受折磨。‘不敢愛’本身就是一出人間的悲劇,能把純潔的愛變化成無知的恨,這種愛與恨的顛倒是殘忍的。爸爸就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被折磨而死的。

有些人是不需要靈魂的,但我覺得像爸爸這樣一個一生正直、熱誠、善良的人應當有靈魂。……爸爸,我愛您,想您呀!您聽見了嗎?您肯定是聽見了!爸爸,您安息吧!

在那一天,女孩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輕鬆、自由和舒服,但她並沒有解脫,在她的餘生中,悔恨依舊時時讓她寢食難安。在中共歷次運動中,在中共“劃清界限”的壓力下,有多少人親情被徹底撕裂?他們中有多少人同樣終生活在悔恨中?但正如馮驥才在《一百個人的十年》記敘這個故事中的結尾所言:懺悔可以使人擺脫魔鬼。畢竟懺悔意味著一個人的良知並未泯滅。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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