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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能否和平崛起?米爾斯海默:不能!

距離活動開始還有半小時的時間,但中國人民大學逸夫講堂一號報告廳里已座無虛席:講台前的空地上,座位中間的過道上,門口與最後一排座位的中間地帶,全部站滿了人。

“今天報名的人數開創了重陽論壇這幾年之最,超過900人報名……我們這個會場只有400多個座位,加上站的也就600人左右,說明至少1/3的聽眾進不來。”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執行院長王文這樣做開場白。

這場論壇的主角,是來自美國芝加哥大學的教授約翰·米爾斯海默。

而他有個更加令人熟知的身份——對於研究國際關係的人來說,他是進攻性現實主義流派的奠基者;對於普通大眾來說,他是“中國威脅論”的理論代言人。

“傳教士”米爾斯海默

粗淺地套用塗爾干所說的“積極膜拜”,約翰·米爾斯海默儼然已經將這場兩小時的活動塑造成一場“儀式”。而他利用了這場儀式,不斷地建構進攻性現實主義的“宗教力”,儘管他可能已經擁有了成千上萬的信徒。

中國能不能和平崛起?是整場演講中米爾斯海默試圖說明的一個問題。

而他的答案也非常直接粗暴:不能。

米爾斯海默將這個問題一分為二:能否崛起?這是未知的,因為我們無法預測未來。在假定能夠崛起的情況下,能否和平?答案是不能,而這個論斷的產生,是基於他在《大國政治的悲劇》中的理論——“美國的行為是符合我的理論的,而中國會去模仿美國、會去效仿美國,中國的行為和美國的行為都會符合我的理論。

用10分鐘的時間,讓現場的聽眾快速掌握自己的大國政治理論,何樂而不為?而米爾斯海默的確這麼做了。

首先,這個理論是基於五個對世界的基本假設:

無政府狀態(anarchic):國家是國際政治體系中的主要參與者,而這個體系是無政府狀態的,沒有更高於政府、國家層面的更高級的機構存在;

能力(capability):所有的國家都具備進攻性軍事力量,儘管存在強弱之分;

目的(intention):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清晰地知道其他國家的發展目的是什麼,因為這個目的是存在於對方的腦子裡的;

生存(survival):生存是每個國家的首要目的;

理性(rational):每個國家都是理性的參與者。

將這五個假設放在一起之後,米爾斯海默認為,將產生三種類型的行為:

害怕(fear):國家會互相害怕彼此,因為你的鄰國可能強大而邪惡(big and evil),同時又因為無政府狀態而沒有一個更高級的機構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自助(self-help):正所謂“天助自助者”,對國家也一樣;

最大化權力(maximize power):國家會希望成為最強大的那個國家,因為這樣其他國家就不會欺負你、威脅你。

而對於所謂的“大國”來說,他們會有兩個終極目標:

成為地區的霸主(become a region hegemon)

排除同輩競爭者(prevent peer competitors)

洋洋洒洒,激情澎湃,71歲的米爾斯海默在一方演講台後時而張開雙臂拋出類似“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美國要去管其他國家的事情”的問題,時而像引用名人名言般的神情告訴聽眾“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對我說過”。

10分鐘時間裡,他讓那些深諳他的理論的研究者重溫了《大國政治的悲劇》,也讓門外漢們初窺理論的框架。於是,米爾斯海默開始說明:為什麼中國不能和平崛起?

 

 

中國能和平崛起嗎?

按照米爾斯海默的觀點,崛起中的中國勢必走上一條不和平的道路。

回憶一下“成為地區的霸主”以及“排除同輩競爭者”這兩個大國的終極目標,米爾斯海默認為,中國勢必想成為亞洲最強大的國家,這不是因為中國的好戰或者是侵略性,“而是這是在國際體系中能確保你生存的最好的方式”。

與之相伴而來的,是中國會設法將美國趕出東亞。正如20世紀時美國忌憚德意志帝國、日本、納粹德國以及蘇聯一樣,在無政府狀態的國際體系中,當國家間互相無法知曉對方的目的,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確保沒有能和你在該地區平起平坐的對手。

當然,中國也有可能去干預西半球的政治,就像美國會幹預亞洲的政治一樣,因為這麼做是符合中國的利益的。

基於米爾斯海默所演繹出來的“中國會在亞洲做些什麼”,他認為,美國顯然不可能坐以待斃,美國將不遺餘力地阻止中國成為統治亞洲的力量。儘管2020美國總統大選可能為這個國家帶來一些變數,“但不管誰會成為美國總統,美國依然會努力遏制中國的崛起,2011年希拉里提出的‘重返亞洲’,只是這個遏制進程的開端。

一個更加令人脊背發涼的論斷是,米爾斯海默認為,中國的周邊國家都會成為美國的同盟,從而形成一個平衡的聯盟來對抗中國,比方說日本、韓國、菲律賓、印度、越南、新加坡等。

“最有趣的是俄羅斯,它到底會怎麼做?”米爾斯海默微笑著注視著台下的聽眾:“我覺得,最終俄羅斯會和美國聯手。”

但遺憾的是,他只是匆忙地拋下這個觀點,並沒有就此具體展開。

跳出理論之後……

7年前,米爾斯海默第二次訪問中國時對一家中國媒體說:“我一直認為,中國不能和平崛起,至今為止,沒有中國人能夠真正駁倒我對此的論證邏輯。

而7年後的米爾斯海默,依然對自己的理論深信不疑。

在他看來,最好的國際關係領域的理論在75%的情況下是對的,但由於理論通常是對複雜世界的簡化,因此在25%的情況下是錯的,“我的理論,是大國政治當中最好的理論之一,意味著25%的情況下它可能是錯的。”

但顯然,儘管米爾斯海默在演講的最後說希望關於中國的崛起是那25%,可在與現場聽眾的交流中他依然嚴防死守,捍衛著他在演講之初所說的,中國的行為和美國的行為都會符合我的理論。

與米爾斯海默同台對話的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吳曉求在點評發言時就說到,米爾斯海默認為一個國家強大了就一定會擴張,但在中國的文化里,中國人對擴張的概念相對較弱。

如果美國將一個國家的經濟規模達到其60%視為成為威脅的標誌,那麼無疑中國已經成為美國眼中的“威脅”。但細看就會發現,中國在人均水平上距離美國仍然非常遙遠,與此同時,保持經濟的持續穩定增長、解決貧富差距、幫助一部分人脫貧、解決環境污染、消除腐敗等一系列問題,仍然是中國當前面臨的特別重大的問題。後者的這一系列問題相比起對外擴張來說,顯然是中國這個擁有14億人口的大國目前更加重視的、更加緊迫的。

言下之意,美國目前的擔心,還為時過早了。

但這是否意味著:當中國解決了上述一系列問題後,依然會走上米爾斯海默篤定的道路呢?

吳曉求說,作為一名中國的學者,他的價值觀決定了他希望能看到新型大國關係的產生,這種大國關係不包含米爾斯海默所說的悲劇式內容,“因為戰爭對誰來說都是不好的,都是災難性的,我們要採取一切手段避免戰爭。”

如果說米爾斯海默的大國政治理論是關於崛起大國與守成大國的關係的理論,那是否存在一個新的理論框架能夠解釋:當崛起大國與守成大國無法避免的出現摩擦時,除了戰爭之外,存在更優解?

如果說米爾斯海默的大國政治理論是基於歷史規律而來,他的理論能夠解釋歷史上的美國以及歷史上的其他大國,那時代發展到今天,是否存在一個大國的發展將打破固有模型,創造一種新的可能?

米爾斯海默說:“吳曉求教授會說中國的軍事力量是防禦性的,但這是中國人的看法,對於別的國家來說,對於美國來說,可能就不是防禦性了,反之亦然。”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NCN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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