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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漣: 香港與台灣的政治命運不同

《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在美國眾議院通過,無論參議院是否批准通過,都很難改變北京讓香港“二次回歸”的既定策略。北京與香港之間,繼續談判的基礎是基本信任,這一基礎目前已經蕩然無存。香港反對派開出的價碼已遠遠超過北京的容忍底線,要贏只能具備超過北京的“實力”。就此時此刻香港形勢而論,北京的“實力”就是政權的強壓制力,香港政治反對派的“實力”就是街頭抗爭(包括暴力抗爭),以及美國壓力與國際輿論支持,二者的虛實強弱,不需要多說。

除香港本土之外,最關心香港命運的當然是台灣,考校香港局勢走向,有利於台灣下一步行動。

香港反送中終局已定

香港抗爭最大的公約數是雙普選,立法會選舉與行政長官選舉都以一人一票普選投票選出。運動期間出現的光復香港、香港獨立與成立香港臨時政府,並非主流。本次反送中與2014年的佔中運動相比,最大的特點是和理非與激進派(稱“勇武派”)之間互相支持。和理非認為,只要激進派施加的壓力一大,中國政府最後就可能軟化態度,做些讓步。但激進派的行動恰好成了本次運動的“短板”,決定了雙方對峙的強度。在613大遊行之後,北京確曾一度軟化態度,暫緩修例。但隨著反抗者的暴力日益升級,港警的鎮壓也逐步嚴厲。儘管勇武派中有大量非成年人參與,當局抓捕起來毫無顧忌。

美國眾議院15日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中共外交部表示強烈憤慨,警告美國中方將採取有力反制措施。所謂“反制措施”,暗的是指在中美貿易談判協定中不給美方想要的條件,明的則是指對香港反抗者鎮壓升級。外界一直都猜測北京會派軍隊鎮壓香港,這一猜測忽視了北京近年對內鎮壓力量的傾力強化。自1989年六四屠城發生之後,中共開始了武警部隊的建設,專門用於對內鎮壓。香港警力不足之時,武警換上港警服裝進駐香港執勤是完全可能之事,只是外部不易獲得證據而已。

更重要的是,中國政府就算辣手治港,實施二次回歸、讓國企大量兼并港資,在香港推行所謂“公私合營2.0版”(中共接管大陸後曾沒收外國資本,對民族資本強制實行公私合營,謂之1.0版),美國、聯合國都沒有武力介入的法理依據——中國政府也決不會給外界這一借口。

在目前這種政治氛圍中,美國參議院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並非不可能。只要該法案仍然保留對香港人權狀態實施年度審議後再決定是否取消特別關稅區地位,恐怕等到年度審議生效之時,香港的問題已經如美國總統川普10月11日所言,已經自行解決(take of itself)。正好我在《習近平“悔棋”與華府的政治牌局》中所分析的那樣,圍繞法案牌桌的有四位牌手,關係錯綜複雜,牌局後果也極其複雜:法案支持反對派,直接打擊香港經濟,受損的是香港商界中產;北京利益間接受損,其反應極有可能是辣手治港,國際道義譴責很難制止。

10月12日,反緊急法遊行(李天正/看中國

香港與台灣各自憑恃不同

香港反送中抗爭無疑極大地影響了台灣政情,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2020台灣大選。這是中共非常痛恨卻無可奈何之事。

但台灣問題不同於香港,因此,香港的抗爭給台灣的是激勵,但台灣卻必須採用其他途徑完成自己的政治使命。

一、台灣與香港的國際法理地位不同。香港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特區政府,而台灣雖然始終被說成是中國的一部分,但事實上卻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香港人要求的雙普選就算實現,也改變不了香港的國籍屬性,甚至也擺脫不了香港經濟對大陸的高度依賴。台灣有完整的選舉制度,擁有自己的軍隊與外交系統,與香港經濟對大陸的高度依存相比,台灣的經濟體系相對獨立。因此,陸港關係是中國的內政,陸台關係卻非北京口中的內政,而是國際事務,尤其是中美關係的一部分。

二、美國對台灣關係法與香港政策法完全不同,這決定了美國對兩地的政治義務完全不同。1979年1月1日,美國總統卡特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的同時,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首次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為了安撫台灣,美國國會發動並最終於4月10日通過《台灣關係法》,取代因斷交終止的中華民國與美國共同防禦條約,確立了在非官方關係基礎上,美國與台灣維持各個層面的關係。該法最重要的內容是在維護台海安全方面,除了提供美國繼續對台軍售的法源,明確表明美國對任何以非和平方式決定台灣前途視同威脅西太平洋和平安定,當台灣人民安全遭受威脅而危及美國利益時,將引起美國“嚴重關切”,美國會採取“適當行動”。所謂“適當行動”保持了“戰略模糊”的彈性解釋空間。

1996年台海爆發危機時,美國派遣兩艘航母戰鬥群部署台灣海峽外海,牽制中國大陸軍事行動,被視為是“適當行動”的體現。今年3月31日,中國大陸兩架戰機穿越台海中線,白宮安全顧問波頓警告說“台灣關係法和美國的承諾清楚明確。”

1992年美國國會通過的《香港關係法》承諾,香港回歸中國後繼續享受貿易優惠,承認香港特區護照,並允許香港採購敏感技術。根據《香港關係法》第202條(美國法典-外交第5722條),美國總統如認為香港自治情況不足以有別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總統有權簽發行政命令中止此法;如美國總統認為香港恢復自治,可恢復此法。

從香港2014年佔中運動發生以後,美國國會跨黨派議員多番提出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被認為是《香港關係法》的強化版。該法案2017年版本載明,在指定任何給予香港特殊待遇的法律和協議前,美國國務卿需向國會確認“香港享有充分的自治”。除此之外,國務卿每年都要向國會報告“涉及美國利益”的香港情況。但是,在奧巴馬當政期間,這一提案從未在國會通過,直到今年在香港反送中運動發生後,美國參眾兩院兩黨議員才一致通過修法。

上述兩部法案本身已經說明:美國對台灣的保護是種政治責任;美國對香港則是照顧性的施惠,取消貿易優惠只是對北京政府的間接打擊。二者區別甚大,《台灣關係法》一直是美中台三角關係的限制,也是北京無法拔除的眼中釘;而《香港關係法》卻無此地位,如非美國國內政治爭鬥白熱化,很可能就像奧巴馬時期那樣存而不論。

台灣的任務:保護民主為表,維護獨立是實

台灣的獨立政治地位,決定台灣對大陸的抗爭遠比香港容易。香港現階段的鬥爭目標,是以一國兩制的承諾落到實處為標的;台灣的鬥爭目標則是保護本土民主制度不受侵蝕,主要鬥爭對象是“內鬼”,防止中共紅色滲透,防止代理人利用台灣選舉操控台灣政治。台灣爭取美國支持的口號當然是保護台灣民主,但實質則是保護台灣的事實獨立。如果說香港反送中的終局極有可能是北京強制下的“二次回歸”(詳情請見拙文《“二次回歸”是陸港的共同噩夢》),但台灣則肯定達成目標,只要台灣人珍視手中的選票,為自己選出一位能夠守護台灣民主獨立的領導者,就又贏得了幾年時間。

更重要的是:台灣需要明白自身在美國地緣政治中的地位。美國支持香港固然出於道義,但也有長期的戰略考量,最近訪問香港的密蘇里州共和党參議員霍利(Josh Hawley)在推特上轉發他接受福克斯新聞的採訪片段,寫了如下一段文字:“共產黨執政的北京正試圖讓NBA和美國企業成為他們宣傳的一部分。是時候說出真相了。中國想要碾壓香港——然後支配他們的鄰居,最終主導整個國際體系。我們必須站出來說不。”

只要台灣人明白自己的位勢,嚴防紅色滲透,台灣就不會成為香港。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上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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