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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賣了的「天王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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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92年,26歲的任賢齊去服兵役前,5名美女排隊獻吻,電視播放,何等風光。沒想到兩年之後,他服完兵役,剛回公司,就被命運甩進了萬丈深淵

入伍前,任賢齊愛唱歌,還在大學學體育時,就用吉他譜寫出多首歌曲,參加上百次校園演唱,被台灣最火的民歌唱片公司新格唱片簽約。

1990年,24歲的大四學生任賢齊,和新格唱片的其他藝人一起,出了張合輯《奔向彩虹》出道。看封面,他在其中穩居C位

任賢齊大受鼓舞,毛遂自薦,加入地下樂團snake的同時,打了雞血般,半年之內推出了3張個人專輯:《再問一次》《冷漠與溫柔》《飛向自己的天空》。

與此同時,在公司運作下,任賢齊還出演了電影《官兵捉強盜》、電視劇《意難忘》和《夢醒時分》。

很明顯,「新格」為任賢齊設計的,正是「四大天王」都在走的「影視歌」三棲發展路線,照這樣發展下去,即使不能速紅,也能穩步前進,慢慢進入大眾視野。

然而,任賢齊像一隻小小鳥,事業剛剛開始起飛,就被要求服兵役。服完兵役,滄海桑田,一切都變了。

他簽約的新格唱片,因為經營不善,宣布倒閉。

他和「娃娃」等一些藝人,與公司的桌椅板凳等固定資產一起,被打包賣給了滾石唱片。

「滾石」當時風頭正勁,旗下像陳昇羅大佑周華健、趙傳、陳淑樺、潘越雲等,人才濟濟,藏龍臥虎,所以壓根看不上任賢齊,只留下了「娃娃」一人。

任賢齊感覺自己像被人遺棄的「垃圾」,心情晦暗至極,正當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拿「滾石」的遣散費拍屁股走人時,一位改寫他命運的貴人出現了

這位貴人就是比他大5歲,本名陳煥昌的「小蟲」。在台灣島內,「小蟲」是與羅大佑、李宗盛齊名的「三大音樂教父」之一。

33歲的「小蟲」喊28歲的任賢齊聊了聊,說其實不是你不好,而是「滾石」的風格偏人文化,但你是偶像型的,跟我們的音樂取向不太一樣。

任賢齊表現得很謙和,坦率說了自己一些想法,「三觀」很正,看上去人品很好。

「小蟲」正好最喜歡那種人品好的歌手,他被任賢齊眼中的真誠和憨厚打動,於是,儘管發覺他悟性不高,像郭靖一樣,但還是力排眾議,決定要他。

可是,「小蟲」實在是太忙了,前腳剛簽任賢齊,後腳就把他給忘了。

這一忘,就是3年。

二、

差不多3年的日子裡,除了參演過電視劇《黃飛鴻與十三姨》和《台北愛情故事》,懷揣音樂夢想的任賢齊,真是嘗夠了「雪藏」的滋味,無比苦悶。

看著同事一個個出專輯、拍電影,他卻只能拿著吸塵器吸地毯,或者買便當、做剪報、澆澆花……每天交流最多的,是前台小妹、打掃衛生的大媽。

最艱難的日子裡,1988年在大學時就認識的女友Tina(陳則妤),雖然看任賢齊年近30依然做著遙不可及的「音樂夢」,仍不離不棄,給了他極大鼓勵。

因為沒作品,任賢齊年年出現在「滾石年度解約歌手」名單中,要不是「小蟲」力保,他早被公司開了。

而這個時候,漂在台北的他,吃住都是很大問題。

為了省錢,他在一個小區的樓頂,租了個夏天熱得要命的鐵皮房住。他服兵役前就認識的老朋友「九孔」,也租住在這裡,兩人幾乎是相依為命。

「九孔」比任賢齊小1歲,本名呂孔維,考上台灣空軍學校的他,本來夢想是做飛行員,但是此人方向感極差,每次飛出去容易,飛回來很難。

有次教官實在忍不住,就說你看那工廠有個大煙囪,你以那個煙為參照物,不就可以了?「九孔」一試,果然可以。

然而第二天,他又飛不回來,教官問怎麼回事,他說:報告教官,今天周末,工廠沒開工,煙囪不冒煙……

教官哭笑不得,嘲笑他:像你這樣,飛到天上不就是活生生的靶機,像那種海鮮「九孔」一樣?從此,「九孔」便取代「呂孔維」,成了他最廣為人知的名字。

放棄了飛行夢的「九孔」,改行要做一名諧星。他扮丑角、挑戰危險動作、做DJ、拍短片、主持人……後來任賢齊也跟著他一起「兼職」,這才勉強養活自己。

兩人經常騎著一輛破得沒鑰匙,扔路邊都沒人偷的摩托車代步,參加各種「狂吃辣椒」、「摸鱷魚頭」等獵奇挑戰類的節目賺錢有時辣椒吃到要送醫院,非常辛苦

有了這位比自己更慘的兄弟存在,任賢齊那段苦逼的生活里,多了不少歡聲笑語。

任賢齊總是給「九孔」,也給自己打氣:

我們現在機會不太好,但一定不能放棄努力。只有努力,才有機會。只要努力,總有機會!

後來,「九孔」見台灣美食節目受歡迎,就練廚藝,希望也能上美食節目主持,於是經常去買菜,還拉任賢齊一起,倆大老爺們逛菜市場,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有一次兩人演完節目,熱情觀眾請喝酒,不喝不行。但任賢齊酒量很爛,一杯就倒。「九孔」便替他喝,可惜寡不敵眾,幾圈下來,「九孔」酩酊大醉。

然而第二天還有節目要去,這怎麼辦?

沒辦法,只能讓「九孔」快點醒酒。一起上節目的朋友提議,說,泡溫泉可以醒酒。任賢齊平時不喝酒,不了解喝酒泡溫泉很危險,於是相信了。

他們把「九孔」架到「三溫暖」,一個朋友把手伸進一個池子,感受了一下溫度說,OK!於是七手八腳,把昏迷不醒的九孔脫光,扔到了池子裡。

沒想到,兩秒鐘後,本來睡得很安詳的「九孔」,忽然一聲慘叫,詐屍一般跳起來。

大家趕緊圍過來,發現「九孔」身體被水浸過的地方,燙得通紅。任賢齊忙問試水那朋友,那哥們說:忘了說,我本業是賣蔥油餅的,平時都用手翻……

還有一次,去錄節目,休息吃盒飯的時候,「九孔」有些累,倚坐在一張桌子上,不巧被工作人員看到,破口大罵:這桌子是你們坐的嗎,古董,你們賠得起嗎?!

為了兄弟,向來溫和的任賢齊,差點跟工作人員打起來,他安慰「九孔」說:等我有錢了,把這桌子買下來(送你),劈了當柴燒!

三、

1996年,幫杜德偉出完《鍾愛一生》,幫陳淑樺做完《一生守候》《情關》,又幫關錦鵬做完電影配樂,全都獲得成功的「小蟲」,忽然想起來,還有個任賢齊。

公司企劃說:他簽的合約,很快就要到期了,如果再不做,真要解約了!

「小蟲」想起來:幾年來,這小伙一直在公司打雜,包括給陳昇、趙傳做幕後,舞台監督、樂器陳設、燈光、音響、試音,什麼髒活累活都干,從沒一句怨言。

「小蟲」還想起來:為了吃飯,任賢齊有在外面接一些「兼職」的活兒,他知道後曾跟他說,要做歌手就不要主持,任賢齊很聽話,後來真沒主持,哪怕自己過得很苦。

「小蟲」忽然很感動,更加認定,這個歌手,人品是真的好啊。

然而他一看,合約真的很快就要到期了,他要去美國錄音,時間上來不及,於是,乾脆把任賢齊也一起帶到了美國。

到了美國,「小蟲」根據任賢齊飛機上講的他朋友「九孔」的愛情,寫了一首歌叫《依靠》。

同時也暗示,「你小齊雖然被賣來賣去,還面臨淘汰,但別怕,以後我幫助你,你有依靠了,也可以努力成為別人的依靠」。

然後,「小蟲」就把任賢齊往錄音室里一關,讓他每天唱《依靠》,一直唱,唱三天。他自己,則穿過一個籃球場,去另外一個錄音室里忙別的事了。

3天以後,「小蟲」又去找任賢齊,問他唱得怎樣,他說自己每天一早起來就唱,一直唱到晚上十點,旁邊就是籃球場,他都從來沒去過。

就這樣,1996年夏天,30歲的任賢齊,歷經坎坷,終於發行了自己在「滾石」的第一張個人專輯《依靠》。

這張專輯,當年賣了16萬張,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已經算是很好的成績,但在眾星雲集的「滾石」來說,只能算是一般。

這時任賢齊的合約基本已經到期了,他很失望,心想,可能真的沒那個命了。

就在這時,「小蟲」遊說老闆成功,老闆說那好吧,既然沒虧錢,可以再做一張試試,如果還是不起色,那就堅決解約!

1996年冬天,「小蟲」又帶著任賢齊去美國錄歌,當時的錄音棚很牛叉,據說是麥可·傑克遜錄歌時用過的。

這次的專輯,叫做《心太軟》。同名主打歌,「小蟲」所作,跟一個女孩有關。

那時候,「小蟲」在「賭城」拉斯維加斯賭錢,運氣爆棚,贏了不少錢,然後,負責發牌的那個漂亮女孩,因為輸給「小蟲」許多,臉色很難看。

「小蟲」是個文化人,講究,贏了錢回到酒店還一直惦記那個女孩,怕人家想不開,於是心一軟,就折回賭場,想輸回一點錢給人家。

不料,這一次「小蟲」運氣奇差,不但把贏來的錢都輸光,自己也血虧,賠得恨不得只剩一條花褲衩。

開車返回的路上,「小蟲」越想越氣,實在忍不住,就在車上「刷刷刷」,寫下了「你總是心太軟」幾個字。隨即一想,咦,可以寫首歌,於是,《心太軟》就問世了。

這件事告訴我們:

遇到好事的時候,別心軟,不然可能變成壞事。遇到壞事的時候,也別生氣,因為說不準還能變成好事。

《心太軟》專輯在美國錄完後,趕在當年的平安夜發行,任賢齊深知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錄得很拼命,大概是衝著賣100萬張的目標去的。

任賢齊「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然而很多人,卻在等著看他的笑話,說,「什麼心太軟,還肝太硬呢!」還有人直接就說:「你算了吧,你這傢伙!」

而這首歌,在台灣剛發時,銷量和反響,也只是「還不錯」,沒見有什麼大火之勢。這令任賢齊,再度陷入了對自己「能不能吃這碗飯」的深度懷疑之中。

四、

1997年,37歲的齊秦辦完「97齊秦CHINA TOUR大陸巡迴演唱會」回台,特意告訴31歲的任賢齊說:「小齊啊,你那首《心太軟》,在大陸火得不得了啊!」

任賢齊當時還不敢相信,以為「小哥」在逗他開心呢。

直到後來,大陸的朋友都在說,才有點相信。

「小蟲」和任賢齊接到邀請,去北京領獎,聽到四處都在放《心太軟》,所謂「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都喜歡唱。

配合宣傳,兩人跑到有「流行音樂風向標」之稱的三里屯去,發現大街小巷,商場裡,小店外,凡是放歌的地方,也全是《心太軟》。

更誇張的是,碰巧那時三里屯在修路,有位山東來的工人拿著工具在那兒「啪啪啪」地打地,一邊打,一邊嘴裡還跟著唱:俺總是心太軟……

31歲的任賢齊真的火了,一張最開始不被看好的《心太軟》,累計創下全球狂賣2600萬張的驚人銷量,榮譽無數,直接被譽為「卡帶時代最後的輝煌」。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就好比你本來想考個二本,不料直接考上了清華!萬小刀本來想寫篇「10萬+」,不料你們直接給了個「雙10萬+」……

這給人的激勵是巨大的。任賢齊大器晚成,直接從三線躍升超一線「亞洲天王」,人氣可與張學友、周華健和劉德華分庭抗禮,於是再接再厲,火力全開。

1997年12月,「滾石新一哥」任賢齊,趁熱打鐵,發行了治癒系專輯《很受傷》。

其中收錄的經典,包括《很受傷》。

還包括,《只愛你一個人》。

到了1998年,32歲的任賢齊在「滾石」全系資源傾斜下,開啟了自己的「巔峰時代」。

這一年,他發行的專輯《愛像太平洋》,僅在台灣銷量就103萬張,是台灣實體唱片迄今為止最後一張破百萬的專輯。

專輯中翻唱阿牛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獲得HITFM台北之音音樂網100單曲票選活動第一名,並為任賢齊斬獲第五屆ChannelV華語榜中榜「最佳男歌手」大獎。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萬小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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