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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友漁; 寫小說也會犯誹謗罪?

去年12月15日,教授、作家塗懷章因他的長篇小說《人殃》被某地法院以所謂的"誹謗罪"判處拘役六個月。這條消息成為最近輿論關注的焦點,文學界、高校教育界、法學界和其他各類人士深感震驚,人們很難相信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武漢作家協會發表聲明,對作家表示支持和聲援。

  任何對事情的原委有起碼了解的人都知道,塗懷章的長篇小說《人殃》屬於虛構類作品,它沒有誹謗現實生活中的任何人,也不可能誹謗現實生活中的任何人。小說的主題是歌頌正義,既有對正面人物與惡勢力勇敢抗爭的讚揚,也有對反面人物非正義行徑的抨擊。現在,有人出來指控小說"歪曲歷史、捏造事實",對他們進行人身攻擊,這就不打自招地證明,他們也不認為小說是在寫實。其實,小說描寫在"四人幫"垮台之後,中國高校在解放思想、衝破極左桎梏的變革時期發生的悲劇性事件,正義與非正義之間的鬥爭,相當具有普遍性,是千千萬萬真實故事的總結、提煉和藝術加工,它以事實為基礎,但並不具體指涉哪一些人物和事件。不可否認,由於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和"四人幫"的肆虐,也曾經有千千萬萬的人自覺不自覺地、程度不等地做過與小說描寫或多或少相類似的不正義的事,但小說對於中國一個特定歷史時期情況的刻畫,與對特定個人的攻擊與誹謗,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任何有基本常識的人都容易對此作出區分。

  小說高於生活,但必須來源於生活,這是現實主義作品應當遵循的原則,也是這一類作品能吸引人們注意和興趣的地方,我們不能要求,也不能想像所有的小說都像《哈利·波特》那樣全然講述子虛烏有的神怪故事。如果任何人都可以宣稱自己是小說創作中的人物原型,都可以對作者提出訴訟,那麼我們的作家在創作時就會時時感到自己頭上有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那就完全談不上藝術創作了。

  文字表達的自由、藝術創作的自由,是每一個社會正常與繁榮的必要條件和標誌,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這種自由是越來越擴大,而不是越來越縮小。比如,最近一二十年,國際上普遍的做法是全力保障表達與寫作的自由,極大地限制以"失實"為理由對寫作者作出判罰。近年來有一系列案例表明,不但在歐美社會,而且在亞洲的一些國家和地區,司法當局在審理新聞報道失實而提起的誹謗訴訟時,對被告是否有罪採取視其是否有"主觀上的惡意"這個標準。對新聞報道失實而明顯造成名譽損失的案件尚且用如此標準,遑論文藝作品。在我國,即使現在還不能實行這樣的標準,至少應該看清世界的潮流,決不能鬧出對一部小說的作者判"誹謗罪"的笑話。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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