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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水良:對何清漣文章的批評

作者:

的看法,起的是誤導作用。

先講我對當代革命的看法。

1974年,浙江老百姓幾次一哄而起,街上人山人海,反對翁森鶴張
永生(後台是王洪文江青)民兵指揮部的暴力統治,我當時敏銳地看
到,共產黨專制國家,在極權專制全面專政條件下,很難搞反對共產
黨的反對派組織,然後由反對派組織來領導革命。因為極權專制無處
不在,很快會取締反對派組織,或者滲透反對派組織,使之變質,變
成當局的御用組織。因此,共產黨國家未來的變革,將會採取此種類
似浙江老百姓反對新官僚的突發形式。

因此,我在這以後文章,包括1975年在南京市中心張貼的大字報
中,強調未來中國的民主變革,將會採取類似浙江的這種突發事件的
形式。並且在以後對朋友,尤其對79民運的朋友反覆講述我的這些
看法。

那時不久以後發生的1976年的四五運動,首次初步證實了我的這個
看法。

1981年再次入獄後,我在獄中寫了長篇文章《批判四個堅持》,在
文章之後,有兩個短文,其中一個短文強調,如堅持四項基本原則,
十年之內,必定發生類似波蘭那樣的大規模衝突和動盪。

89民運,以及後來的東歐蘇聯革命,現在的阿拉伯革命,國內的一
次又一次突發性抗爭,都一再證明了我的這個預言。證明現代極權專
制國家的民主革命,是在沒有組織領導的情況下,一哄而起鬧革命。

多少年來,尤其到海外以後,我一直強調,極權專制國家的民主革
命,是突發的慶典式革命。

但因為我內心不死心,還想再試驗努力,試試以組織形式組織革命,
同時也驗證我自己的看法究竟對不對,因此到海外以後,我在陳述我
的觀點我的預見的同時,仍然反覆進行了組織試驗,可是,無一例
外,無法成功。又從反面證實了我的看法。

所以,我對一些朋友再三強調:一講到革命,就馬上想到搞組織,完
全是孫中山毛澤東時代的陳舊思維。

根據阿拉伯經驗,當代革命是一哄而起的革命,這種革命,可以使用
網際網路作工具。從事當代革命,應該著重利用網際網路這個現代工具,
去說明道理,闡述理論,改變輿論,及到最後,發起革命。從事當代
革命,不是著重網路和輿論,而是堅持陳舊的觀念,著重去搞極權專
制條件下幾乎無法搞成的革命政黨,方向或重點,完全錯誤。

所以,到海外十多年,我一直著重的是網際網路。

另外,當代這種突發性一哄而起的革命,有一個特點,它往往是在當
權者,專家學者,甚至幾乎所有的人,估計革命不可能發生的時候發
生的。所以才成為突發性革命。能夠預見革命即將到來的人,寥寥無
幾。

不過,現在的中國大陸,經過這一次對韓寒文章的批判,民眾一邊倒
主張革命,民眾實際上已經做好革命的準備,至少是思想上輿論上已
經做好這個準備,今後的事情,是等待合適機會,或者創造合適機會
的問題。

何清漣女士說中國民眾還沒有做好革命準備,這個判斷,有點離譜。

至於革命是暴力的還是非暴力的,不取決於反對派,而是取決於當權
者是否採用大規模暴力鎮壓。而當權者是否採取大規模暴力鎮壓,這
中間,不可預測因素太多,預測有相當難度。在這種情況下,何清漣
女士要求反對派做出可行性研究,而不是去詢問或者研究獨裁者會不
會大規模鎮壓,這種要求,不合情理、不合邏輯。

根據我的研究,尤其茉莉花革命以後最近一年的研究,我的初步結
論,中國的革命將基本上是和平的慶典式革命,走暴力革命道路的可
能性相當小。

這是因為,極權專制大規模的暴力鎮壓,需要幾個條件:

1、專制者極度殘忍,並且極端頑固堅決。

2、主張鎮壓的專制者掌控絕對權力,統治陣營的分裂不大,或者雖
有分裂,反對者力量不足,或者雖有力量,卻像趙紫陽那樣不敢反
抗。

3、軍隊為專制者絕對控制。這種控制,需要:

1)、獨裁者對軍隊的絕對權威;或者

2)、軍隊由獨裁者家族控制。包括家族僱傭僱傭軍。如利比亞,敘
利亞軍隊的獨裁者家族控制。

只要不具備上述三個條件的任何一條,大規模的殘酷鎮壓就不可能。

突尼西亞,埃及不完全具備上述三個條件,所以獨裁者只能下台。

而在鄧小平以後,在中國,第二、第三條,已經基本上不復存在。第
一條是否繼續存在,也大有疑問,至少,現在控制權力的那些人,除
個別外,一般不敢像鄧小平那樣殘暴堅決實行鎮壓。

而在中國現在的情況下,一旦發生特大規模,例如一百萬人以上的上
街抗議,則統治者內部和軍隊內部的分裂,將完全無法避免。一般情
況下,大規模鎮壓將難以出台,即使出台,也很快因為分裂而失敗。
甚至連利比亞、阿拉伯葉門那樣的勢均力敵的內戰,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中國即將來臨的革命,一般將會是基本和平的慶典式革命,基
本是暴力道路的可能性很小。

實際上,即使走暴力道路,一旦革命產生,一旦獨裁者進行大規模鎮
壓,也絕不會像何清漣女士說的那樣,沒有暴力革命的可行性。恰恰
相反,一旦發生大規模鎮壓,就像阿拉伯革命業經證明的那樣,軍隊
的分裂和內戰,就將不可避免。

至於中共,從來都不是理性人,他們一再聲明,執行四個堅持、五個
不變不動搖,何清漣女士說的「在現實條件的限制下,國人能夠做」
的事情,恰恰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解中國困局之結」的「入
手」,恰恰不可能是入手。在中共幾十年頑固拒絕改良的條件下,
「中國解困之結」的入手,只能是革命。在革命之前,能夠做的,就
是和平抗爭,這種和平抗爭,最終將導向革命。

對何清漣女士在中共拒絕政治改良的情況下,堅持散布的改良幻想,
以及對「人民輸掉的是社會重建資源」之類的恐嚇,這裡不一一批
評。我只是指出,恰恰相反,大家都去幻想「解困之結」的實際上不
可能的「入手」,讓中共繼續統治下去,那麼,中國民眾和中華民
族,不僅將徹底輸掉「社會重建資源」,而且將輸掉民族財富、生存
環境和一切生存資源。

附:

     點評中國:解中國困局之結應從何處入手?

          何清漣

更新時間 2012年1月9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0:00

烏坎群體事件爆發引發廣東政府危機感

韓寒三文掀起的巨浪還未過去,正由國內網絡波及到海外媒體。我因
為寫了一篇《民主政治離中國有多遠——兼評韓寒「談革命」、「說
民主」與「要自由」》而受到波及。但這批評聲音不是來自國內網
友,而是少數能在海外發言的「紙上暢想暴力革命派」。

中國有沒有暴力革命的現實條件?

我那篇文章的主題是:目前實施民主,中共政府未準備好;發動革命
(包括天鵝絨革命與暴力革命在內),中國人民也未準備好。在這種
情況下,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最務實的選擇是大家各盡所
能,做些啟蒙工作,涵育各種變革力量,比如加強民間自組織能力,
擴大言論自由空間等,儘量促成中國儘快轉型。為了避免誤解,我在
文章中特別指明:以任何形式結束中共一黨專政,都不缺乏道義基
礎,關鍵是在現實條件的限制下,國人能夠做些什麼。

此文在國內博客登出,絕大部分網友贊成,認為這是非常務實的考
慮。但在推特上,少數人忍不住了,有說我這是在為中共幫忙的,居
心叵測;有說我是剝奪人民革命權利的;還有人說我因為在國內開微
博,這樣說別有隱情。由於討論這個宏大題目很重要,推特上網友普
遍年青,作為前輩學人,我認為有必要談清楚一些問題。於是戲擬一
段文字,發在推上:

「如果要我來寫一個《關於暴力革命之可行性研究》,章節大概如
下:一、暴力革命的民意基礎(在全國做抽樣調查)及其可行性;
二、在全國、一省、一市、一縣進行暴力革命所需要的物質條件預
算;三、參加暴力革命的人員數量預估;四、對抗某地政府武裝力量
所需要的武裝力量投入;五、外部遊說成本(遊說國際社會支持的人
員及其相關費用)」……

用這種層層剝筍式的說明,就是想讓大家清楚地知道,儘管「飛機和
大炮才是獨裁者唯一聽得懂的語言」,但我們現在沒有飛機與大炮,
沒法進行「武器的批判」。況且,暴力革命在中國現階段,很明顯沒
有民意基礎。

我進一步說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推廣一項產品,都得做市場
調查與推銷成本核算,更何況一場牽動甚廣的暴力革命。戰略學中有
一個重要的詞彙,叫做「戰略場景想定」。想要從事暴力革命,當然
得考慮革命的事前準備,如可能參加者的數量,武器來源、給養、人
員的軍事素質訓練,並以一城一縣一地為目標考慮物質裝備,進行沙
盤演練,勝利或失敗後的方案A(如何接管政府)、方案B(失敗後
如何保存力量)。這些事前的組織準備工作不做,甚至連有多少人願
意參加暴力革命都不知道,這樣的暴力革命有可能順利起航嗎?

解開死結之道:政府放權、基層自治

有人說,現在的情況與清末相似,為什麼清末可以發動辛亥革命,現
在反而不能?我指出,現在與清末社會狀況相比,有三點相當重要的
不同:1、清末是朝廷小、江湖大。現在是黨的「陽光」灑遍每一個
角落(即黨將統治神經末梢有效地延伸至每一處);2、清末政府軍
隊與民間武裝力量的差別是算術級差,即1與2、3、4的差別,如今
是棍棒菜刀獵槍與最先進武器的差別;3、就政府與外部關係而言,
那時是清政府害怕洋人,現在西方諸國對北京並無那樣的影響力。

一位推號為「天雷無妄」的人在推特上妄言,中共是沒有信仰的烏合
之眾,組織能力是其死穴,中國農民的組織能力比中共強多了,這完
全是昏憒之言。中共沒有信仰是真,說是烏合之眾卻毫無根據。中國
民眾缺乏的正是自組織能力。過去這些年來,工人運動與市民運動相
對少,只有農民因地緣、血緣、親緣等作為組織紐帶,才能組織一些
社會反抗,但這些反抗往往敗於中共有高度組織的鎮壓行動。

我的看法是:羅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與中國人同屬一脈的台灣,以
及去年阿拉伯之春當中過渡最順利的突尼西亞,都是在民主化實現之
前,整個社會已經做了大量涵育民主化力量的基礎工作,如開放言
禁,允許私人辦報;開放黨禁,允許民間結社。這些當然都是在社會
壓力日益增大,統治者為了求存而逐步讓出來的空間。但正是社會空
間的擴大喚醒了民眾的權利意識,才最終促使了社會轉型。

以政治開放度相比,中國現階段有如突尼西亞1990年代初;以民眾權
利意識的覺醒程度比,中國沿海地區與大城市的民智水平已與突尼西亞
茉莉花革命前相若。在政治形態上,茉莉花革命前的突尼西亞是開明專
制,中國現在還處於半黑暗專制狀態,要想像突尼西亞與台灣那樣成功
轉型,最佳的對應之策應該是先促成中國從半黑暗專制向開明專制過
渡。

今後幾年內,中國當局倘若能從國家利益與長治久安考慮,應該讓農
村與城市基層自治,使民眾有機會涵育自組織能力,實現自治。這是
為社會轉型做基礎工作,也是唯一能夠解脫中國政局之結的方法。

變革壓力來自執政者危機感

北京有沒有危機感?有。這次廣東省委副書記朱明國講話中那句「群
眾被激怒後,你才知道什麼叫力量」,這就是危機感。目前胡錦濤
期即將屆滿,對一位指望平安下車、不在意社會痛感的「看守內閣」
之大管家來說,已經不可能再做任何改革了。

但中國第五代領導層與第四代不同,接任時面臨的是遍地烽煙、生態
瀕臨崩潰、社會道德潰敗的「潰而不崩」之局——這裡的「不崩」指
的是政權依賴高壓維穩得以不崩潰。就在2012年元旦後這幾天,廣
東莞、四川米易縣、寧夏河西均爆發了大規模民眾抗暴事件。這些
註定第五代領導人已經不能象其前任那樣守成而不求變地熬過十年,
應對危機將成為其日常政務。

中共這代50後領導人的基本特點是:無信仰,靈活務實(因有過底
層經歷),骨子裡奉行機會主義政治策略。這就使得今天的中共統治
有一定彈性,在壓力下有可能做少許調整,今年中國在國際社會受到
孤立後,外交政策立刻轉向就是例證。因此,在壓力足夠大時,也許
能在危機煎迫之下做出一些改革。這點審慎的樂觀,是我基於假想他
們是「理性人」這一前提。如果不是「理性人」,這話只能算白說
了。

總結一下,解開中國局勢死結的鑰匙,就在第五代領導手中。步驟應
該是:首先儘快放權實現地方自治(包括資源自管);其次,政府逐
步退出經濟領域,切斷掠奪民眾生存資源的管道;第三步,政府從全
能政府變成有限政府,從無責任政治過渡到有責任政治。只要第一步
棋走出,我相信,以沿海地區及大城市民眾素質,中國民主化進程會
比較快,目前在高壓維穩之下的僵死之局才可能走成「雙活」。

北京如果拒絕逐步放權,中國這口沸騰的壓力鍋找不到出路,前景非
常不妙。這種結局只會是雙輸之局,中共輸掉的是政權,人民輸掉的
是社會重建資源。權貴們的末日搶劫心態,是對中國財富、環境和資
源的最大危害。

責任編輯: 王篤若  來源:網路文摘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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