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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龍:帝國滅亡的方式:敗亡與潰滅

一套十五本的大書《羅馬人的故事》擺在我面前,此書的宣傳語是“古羅馬,今天的中國最需要懂的國家”,這是此書作者日本女作家鹽野七生在“給中國讀者的序”中表達的主要意思。她說:“對於以超級大國為發展目標的當代中國,在歐洲歷史上可作為借鑒的,唯有古羅馬帝國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興趣被勾起來了。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我讀了這十五本書,接著又讀了她的另外一本書《羅馬滅亡後的地中海世界》和英國學者斯蒂文•朗西曼的著作《1453——君士坦丁堡的陷落》等幾本有關的書。同時還拿日本講談社出版的一套中國通史《中國的歷史》(共十本,由一批日本著名學者分別創作)作為參照。

人到晚年,重讀歷史,思考現實,回憶人生,一種宏大的歷史感不由得在心頭升起。手有些癢,想動筆寫點東西,不為出版見報,只為記錄自己的感受和思想。第一篇當然是感受最深的問題:帝國興亡。這確實是當代中國人最關心的話題之一。我沒有像電視片《大國崛起》那樣從帝國之興談起,而是反過來從帝國之亡下筆,原因很簡單:這個問題似乎更迫切。

(一)

公元前146年,古羅馬軍隊攻克了北非的迦太基城(位於現在的突尼西亞灣),曾經隔海傲視歐洲大陸的西地中海霸主迦太基帝國宣告滅亡。在一百二十多年中打了三場布匿戰爭的古羅馬終於戰勝並消滅了這個早期最強大的宿敵。

這場史稱“第三次布匿戰爭”的結果極為慘烈,三面臨海一面憑山的迦太基城在被圍三年後終於破城。羅馬軍隊避開憑山而建的堅固城牆,從城東南的海上登陸,突入城內。迦太基守軍點燃了排列在外港的倉庫和造船廠,在熊熊火海中逐房逐街地展開了巷戰。激烈的巷戰持續了六天六夜。到第七天,城中心神殿林立的比爾薩也燃起了大火,殘餘的迦太基戰士和寧死不願做奴隸的市民紛紛縱身跳入火海,與自己的帝國一起灰飛煙滅了、、、、、、

戰鬥結束後,有七百年歷史,曾經極盡繁華的迦太基城化作了冒著黑煙的瓦礫之山。這個在世界戰爭史上曾留下過“汗尼拔遠征”傳奇,一度將遠征軍開到羅馬城下的古老帝國,被上帝之指在歷史的鍵盤上輕輕一點,便從地球上被刪除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迹。迦太基從此亡國,成了羅馬的非洲行省。被俘的幾萬市民成了鐵鏈鎖頸的奴隸,城市的廢墟被犁平,地面還被撒上了一層鹽,這片原本富饒的土地成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與南面的撒哈拉大沙漠連成了一片。如今人們只能從沙漠邊沿一些殘存的巨石上找到它的些許遺迹。迦太基的覆滅成了人類歷史上大帝國滅亡最慘烈,也最讓人迴腸盪氣的一個悲劇。

迦太基的滅亡,悲慘但不乏壯烈的美感,這個強悍的民族,這個尚武的帝國,一直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息才轟然倒下。它值得所有的人,包括他的敵人所敬重。檢點一下在此之前滅亡的帝國,如亞述、波斯、馬其頓以及後來各時代一些匆匆來去的帝國,能得到這種榮譽結局的帝國並不多、、、、、、

當時指揮羅馬軍隊的統帥是西庇阿•埃米利烏斯,他是曾經在第二次布匿戰爭中打敗過漢尼拔的名將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的養孫,史稱“小西庇阿”。這位得勝的年輕統帥(當時39歲)站在迦太基煙塵還未散盡的廢墟上,沒有露出一絲笑容,反而淚流滿面,他說出了一段永載史冊的話:

“、、、、、、迦太基曾經享盡榮華,然而現在,我們卻站在這一帝國滅亡的偉大瞬間。我在想,我們羅馬或許也會迎來這樣的時刻吧。”

這位創造了歷史的英雄在自己所創造的歷史面前謙卑地低下了頭。他從強敵的覆滅中領悟到一個真理:世界上沒有不落的太陽,沒有永遠的帝國,沒有不散的宴席,更沒有永存的盛世。凡是萌芽於泥土的生命都有復歸於泥土的那一天,萬物如此,人生如此,帝國也是如此,這才是真正的“宇宙真理”。像小西庇阿這樣能在勝利時預見到了失敗和滅亡終將降臨的人,才是真正高明的哲人智者。而一般俗物是沒有如此的智慧和見識的,古今中外有多少勝利者和成功者在這一刻的夢想都是永盛不衰、千秋萬代和萬壽無疆、、、、、、

然而,小西庇阿的預言並沒有完全實現,他的祖國古羅馬最後的結局比這還要悲慘和黯淡。

(二)

在迦太基滅亡622年以後,古羅馬帝國(這裡指的是西羅馬帝國)終於也在公元476年滅亡了。但是,西羅馬帝國的滅亡平平淡淡,悄無聲息,並沒有如迦太基陷落那樣悲壯慘烈的“偉大瞬間”,沒有明確的時間,沒有標誌性的事件,甚至沒有一場像樣的攻守之戰,它沒有資格獲得迦太基式的哀榮。

古羅馬帝國的滅亡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經過了幾百年的王政、共和,在公元前一世紀,從凱撒、屋大維(奧古斯都)統治時期開始進入帝制(包括“元首制”和“絕對君主制”)時代,也進入了羅馬帝國最輝煌的巔峰時期。但所謂巔峰,換一個角度來看也就是下坡路的開始。

一個以地中海為“內湖”,縱橫跨越歐、亞、非大陸的千年大帝國,其“青春期”相對來說並不長,大約不到一百年——從公元前44年凱撒被暗殺,屋大維被指定為他的養子和繼承人,並在公元前27年屋大維正式稱“奧古斯都”,到他去世的公元14年,這半個多世紀就是帝國的黃金時代,奧古斯都死後,這個輝煌期只在他指定的繼承人提比略手下延伸了二十多年,隨後就陷入了長期的政治危機之中——為了爭奪最高權力,宮廷陰謀層出不窮,皇帝被暗殺、被自殺、被誅殺的政變頻頻發生。古羅馬帝制的開創者凱撒的被暗殺,似乎是個宿命式的預言,為帝國的命運蒙上了一層暗紅的血色——從此,反叛、政變和弒君幾乎成了羅馬帝國政治史的“主旋律”。

筆者做了一個粗略的統計,從凱撒創立帝制開始,到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滅亡的五百年多間,登上帝國皇帝寶座,或者曾經稱帝者共有七十多人(其中在位時間最長的是奧古斯都,而在位時間最短者名字可以排成一大串,有些只有幾天到幾個月),其中在位正常死亡者有十五人,被暗殺、誅殺者三十四人,被迫自殺者七人,死於戰場或征戰途中者十人。也就是說,壽終正寢者只佔五分之一,而非正常死亡者高達八成。看來,在羅馬帝國,當皇帝確是個風險極高的行當,是個需要拿生命當籌碼的大賭局——其實何止羅馬帝國,凡是專制極權的獨裁者,能得善終者寥寥,而死於非命者比肩接踵,史不絕書,這種現象一直延續到現代(請想想齊奧塞斯庫、薩達姆、卡扎菲們的下場)。雖然酋長制、王制、共和制、帝制等人類社會出現過的幾乎所有政治體制,在古羅馬都曾有過雛形或做過實驗,但是,羅馬帝國從來就沒有創造出權力的和平轉移和安全退出機制(現代專制獨裁政體至今也沒能解決這一難題),前現代文明的最高權力爭鬥似乎只有消滅競爭對手肉體這唯一的出路,而終生剝奪敗落者的自由則成了最人道、最仁慈的例外恩典。如此看來,被後代專制獨裁者們奉為圭臬的冷血政治理論——馬基雅維利主義產生於這個時代和這個國度,是不足為怪的。

圍繞著最高權力的殘酷內爭和內鬥,是古羅馬帝國無法擺脫的夢魘(也是古往今來所有專制政體難逃的鐵律和噩運),這是帝國最後走向滅亡的最主要內因。不管這個千年帝國曾經創造過多少輝煌的政治、經濟和文化奇蹟,但這條權力的血酬定律就註定了它的最終滅亡是不可避免的。帝國這隻巨蟒的死亡是從吞噬自己的尾巴開始的。

導致羅馬帝國最終滅亡的外因是異族入侵。古羅馬從建國以來,始終沒有擺脫過“蠻族”的侵擾和威脅。如早期的腓尼基人,波斯人,高盧人和日爾曼人,後來的西哥特人,東哥特人,汪達爾人,以及匈奴人,突厥人(奧斯曼)和被稱為撒拉森人的伊斯蘭阿拉伯人、、、、、、不同的是,在帝國早期憑藉著強大的經濟、軍事力量,和高屋建瓴、充滿自信的同化兼容政策,帝國能夠從容地應對這種挑戰,並且不斷地通過吸收各民族的文化和人口,構建起一個多民族共存的強大帝國;而到了帝國的中晚期,它已經逐漸失去了這樣的魄力、氣度和自信,也失去了掌控民族矛盾的能力,只能消極被動地應付挑戰,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多民族大熔爐變成了各民族血腥混戰的角斗場——所有多民族組成的帝國在崩潰前後都避免不了這樣一場浩劫,蘇聯紅色帝國終結前後的車臣戰爭和烏克蘭危機就是這一帝國遺產的最新例證。

在激烈而持續的權力爭奪中,帝國的分裂也是不可避免的宿命。羅馬帝國早就出現過短期的分裂,後來還做過“二帝共治”、“四帝共治”的體制改革實驗(均以失敗告終),其實那只是帝國分裂的先聲。到了公元395年,狄奧多西皇帝逝世。帝國東部由其長子阿卡狄烏斯、西部由次子霍諾里烏斯繼承。從此羅馬帝國正式分裂為東西兩個帝國。應該說,古羅馬帝國到此已經該算是終結了。但是,人們一般還是把帝國的生存年限向後延長將近一百年,因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不斷萎縮的半個帝國還在苟延殘喘著。

西羅馬帝國的尾聲是黯淡無光的。霍諾里烏斯在位二十三年,其間唯一的亮點是,在阿拉里克率領西哥特人和拉達加伊索率領東哥特人相繼入侵的時候,被稱為“最後的羅馬人”的斯提利科將軍領導了力量懸殊、幾乎無望的抗戰,並且居然連連取勝——這是古羅馬最後的迴光返照。但是,年輕的皇帝無法容忍這位將軍在凱旋儀式上的光芒蓋過了自己,408年,在斯提利科覲見皇帝時,皇帝竟然以“叛逆罪”將其處死(這與中國明末將領袁崇煥的命運何其相似)。

“最後的羅馬人”死了,異族的入侵再也無人阻擋了。410年8月,西哥特人長驅直入,進入首都,進行了長達五天的大劫掠,史稱“羅馬浩劫”。

423年,霍諾里烏斯皇帝死了,帝國的史冊最後幾頁上是一連串恥辱而荒唐的內亂外患記錄,再也沒有任何亮點:

422年,汪達爾人佔領迦太基,統治了整個北非(原為西羅馬帝國的行省)。而西羅馬皇帝瓦倫提尼安三世對此只能無奈地表示承認。

455年,被東方大漢帝國驅逐的匈奴人像洪水一樣湧入歐洲,他們中的一支在阿拉提率領下越過多瑙河和阿爾卑斯山,大舉進入義大利,四齣劫掠。

同年,皇帝瓦倫提尼安三世在閱兵式上被刺身亡,起因很荒唐:皇帝手下的“聯軍總司令”埃提烏斯替自己的兒子向皇帝的女兒求婚,皇帝勃然大怒,抽出匕首將埃提烏斯當場刺死。

瓦倫提尼安三世死後,馬克西穆斯繼位,但兩個多月後被殺。

不久,汪達爾人再次洗劫羅馬城,古城再遭“羅馬浩劫”。

第二年,新皇帝阿維圖斯也被殺。461年,繼任皇帝馬約里安被殺。接著,皇帝塞維魯在465年去世。安特米烏斯繼承帝位後,472年奧利布里烏斯也宣布稱帝,出現了“天現二日”的局面,兩個皇帝率領各自的羅馬軍隊在羅馬城內決戰,血流成河。結果是安特米烏斯戰死,而奧利布里烏斯過了幾天也被暗殺。

此後,一個叫格利西里烏斯的人當了幾天皇帝,又被權臣奧列斯特年幼的兒子羅穆路斯•奧古斯都所取代——這就是西羅馬帝國的最後一個皇帝。有趣的是,這個末代皇帝與公元前753年羅馬開國時的國王羅穆路斯同名。羅馬始於羅穆路斯,終於羅穆路斯,這大概是天意吧。

在西羅馬軍隊中服役的蠻族將軍奧多亞克不服從權臣奧列斯特樹起的傀儡皇帝,舉兵造反。奧列斯特戰敗被俘,當場被殺。而他的兒子羅穆路斯只好宣布退位。取勝的奧多亞克乾脆把那頂不吉利的“羅馬皇帝”金冠扔到一邊,而自稱為“義大利王”,羅馬帝國的歷史到此就真的終結了。

曾經有過輝煌歷史的環地中海大帝國沒有一個值得人們記憶的結局,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冰塊悄悄地消融了,最後化作一窪濁水;或者像秋天的樹葉一樣無聲無息地飄落凈盡,迎來了蕭瑟的寒冬,誰也說不清它滅亡在哪一天哪一時哪一刻。嚴格地說,它不是被誰征服和毀滅了,而是由於自身腐敗和無休止的權力爭鬥而自我解體和潰散了。

請記住,在世界上曾經有過的帝國滅亡史中,有一類滅亡不叫敗亡(如迦太基),而叫潰滅(如西羅馬)。這種滅亡形式更值得一面沉迷於“大國崛起”之夢,一面又天天憂慮“亡黨亡國”的中國人深思。

(三)

西羅馬帝國滅亡後,首都設在拜占廷(後來叫君士坦丁堡,被奧斯曼土耳其人佔領後叫伊斯坦布爾)的東羅馬帝國還延續了近千年,但嚴格地說,那已經不是羅馬帝國,而是一個另外一個帝國了,人們一般把它叫做拜占廷帝國。

公元1453年,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領土,只剩下一座孤城的君士坦丁堡終於被奧斯曼土耳其攻陷。值得一提的是,東羅馬帝國的終結似乎比西羅馬帝國要有聲有色一點——歷史記錄下了一場慘烈的君士坦丁堡攻防戰。

為了攻克君士坦丁堡,奧斯曼帝國調集了超過十萬的大軍,和上百艘戰船,裝備了當時世界上最大的“烏爾班大炮”,將君士坦丁堡團團包圍。而守城的東羅馬兵力只有區區七千人。

這場戰爭打了將近兩個月。奧斯曼人四月初開始圍城,君士坦丁堡的軍民奮力守城,幾次擊退了奧斯曼人的總攻。直到五月二十八日才有一支奧斯曼精銳部隊從科克波塔門攻進了城內。東羅馬帝國的最後一位皇帝君士坦丁(也許是天意巧合,他與創建這座新都的皇帝君士坦丁同名)聞訊領著一隊戰士趕來增援,企圖堵住缺口,在亂軍激戰中皇帝失去了蹤影。戰後奧斯曼人宣稱在死屍堆里發現了他的屍體,並割下了他的頭顱向土耳其蘇丹去獻禮請功——就像沉船的船長伴著大船一起沉沒一樣,末代的君士坦丁皇帝為君士坦丁帝國的滅亡做了死殉,從而完美了一個悲劇的結局。

破城後,多數守城將士都戰死(有個統計說戰死將士有四千多人),接著全城遭到土耳其士兵的三天洗劫——值得慶幸的是,奧斯曼人並沒有把這個城市夷為平地,而只是把大部分輝煌華麗的東正教教堂改造成了伊斯蘭教清真寺,從而給後人留下了一批拜占廷式古建築的樣本,所謂文明的進步僅止於此、、、、、、

與羅馬帝國有關的最後一塊土地就這樣消失在歷史中了。拜占廷人以一場悲壯的絕地死戰,多少為羅馬城的可恥潰滅挽回了一點顏面和尊嚴。起碼不會有後人譏笑他們“更無一個是男兒”了。

當然,如果從人道反戰的立場上來看,西羅馬帝國的滅亡似乎更容易讓人感到輕鬆一點;但是從悲劇審美和人的尊嚴的角度來看,迦太基和君士坦丁堡的陷落肯定更有詩意,更讓人難忘、、、、、、

(四)

在世界歷史上,先後出現的以極權專製為共同點的帝國有一大串,但是它們無一例外地都先後滅亡了,那麼,帝國終究要滅亡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我們從小就熟悉的理論說,階級鬥爭是歷史的根本動力,也是時代變化、制度興亡的主要原因。但是,用羅馬帝國的興亡來證明這一理論就會很牽強無力。中外歷史學家在古羅馬歷史中發現的可稱為階級戰爭的僅有斯巴達克起義一個孤例,而且那是發生在共和時代後期。待進入羅馬史的巔峰時期——帝制時代以後,大規模的階級戰爭就再也沒有發生過。特別是在羅馬帝國滅亡前,統治力量萎縮,內外矛盾加劇,社會空前混亂的時期(按某種理論這應該是發生階級戰爭的最佳條件),斯巴達克起義式的典型的階級鬥爭並沒有發生。如果硬說這是羅馬帝國滅亡的原因,那還不如說是維蘇威火山的爆發導致了帝國滅亡。

如果說迦太基帝國的滅亡主要是因為遇到了不可抗外力的話,羅馬帝國的滅亡顯然不是同一類型。按照“內因是根據,外因是條件”的原理,羅馬帝國最大的危險其實並不在於有個“亡我之心不死”的強大外敵,甚至也沒有階級鬥爭理論所津津樂道,其鏡像產物維穩思維所嚴密防範的斯巴達克式奴隸造反的危險,而是深藏在帝國“蕭牆之內”的惡性腫瘤——不受任何監督的“塌方式腐敗”和沒有任何規則的權力惡鬥,這才是帝國滅亡的終極原因。而這個惡性腫瘤是一切帝國體制與生俱來的死亡基因,其爆發之日,就是死亡來臨之時。

該死的必將死去,並且終於死去了,事情就是這樣簡單。大樹傾覆之時,無須怨天尤人,只須看看自己蟲蝕已空的樹榦,和糜爛到底的樹根。

2014年10月

來源:縱覽中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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