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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張學良發動西安事變「功臣」中共建政後被打成反革命

——華清池領兵「捉蔣」真相

西安事變已經過去半個多世紀了,但華清池捉蔣經過仍然撲朔迷離,時至今日,史書上、報刊上、影視上介紹西安事變時,很多仍採用斯諾《西行漫記》所引用的孫銘九回憶,以致以訛傳訛。那麼,歷史真相究竟如何?本文摘自2008年11月24日《北京日報》,作者曹晉傑,原題為《華清池領兵“捉蔣”真相》。

張學良與楊虎城一同製造“西安事變”,圖為張學良戎裝照(圖源:中國台灣網)

張學良、楊虎城兩將軍為“停止內戰,一致對外”而發動的“西安事變”,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但華清池“捉蔣”經過仍然撲朔迷離,莫衷一是。

華清池“捉蔣”經過為何撲朔迷離?

張學良將軍親口面諭,由上校營長王玉瓚率衛隊第一營步兵連(含手槍排)和騎兵連,去華清池完成“捉蔣”任務。由於“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張學良先是提升了王玉瓚、孫銘九等有功人員,後又擔心執行“捉蔣”任務的衛隊第一營官兵會遭到國民黨當局迫害,每人發了一筆安家費,遣散參加“捉蔣”的主要官兵,王玉瓚離開了東北軍,隱姓埋名,遠走雲貴。1949年王玉瓚任雲南省榮軍第23臨時教養院院長時,參加了雲南起義,1950年本人要求回祖籍遼寧省黑山定居,隨後鎮壓反革命運動開始,因他是國民黨軍上校,以“歷史反革命罪”被錯誤判處有期徒刑12年,在撫順監獄服刑。王玉瓚刑滿釋放後,又戴著“歷史反革命”帽子,被送到偏僻山溝里管制勞動15年,直到1979年“地富反壞右”全部摘帽,他才恢復人身自由。因此,張學良衛隊第一營官兵執行“捉蔣”任務的真相,長期以來鮮為人知。

王玉瓚“摘帽”後,他給葉劍英寫信申訴,要求平反。由於王玉瓚率領的衛隊第一營官兵,曾為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中共代表團出入張公館擔任警衛,他認識周恩來、葉劍英等領導人。在葉劍英的親自過問下,撫順市公安部門花了三個半月時間,行程八千多公里,調查了20多條線索,終於查清了王玉瓚的生平,作出“愛國”、“正義”、“有功”的結論。1980年,王玉瓚被選為遼寧省政協委員、常委。

為了澄清華清池“捉蔣”真相,1981年12月31日,由全國政協文史辦副主任兼《西安事變史》編輯組組長張魁堂主持,在北京召開了關於華清池“捉蔣”真相辯論核實會,王玉瓚、孫銘九、郭維城(張學良機要秘書)、朱宗愈(張學良隨從副官)、張治邦、陳大年(東北軍騎兵第七團團長)、張學銘(張學良二弟)、宋黎(北平學聯代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王素及王玉瓚親屬遲文禮等人參加,經過幾天的辯論核實,終於澄清了孫銘九口述的多處漏洞。孫銘九回憶說:“不料他們剛到頭道門,就被蔣的衛兵發現,他先開了槍,我們一個班長王德勝開槍還擊,把他打倒”。事實是華清池頭道門是王玉瓚的衛隊第一營馬體玉排守衛的,絕不會自己人打自己人。孫銘九回憶說:“我們趁黑夜衝進二道門,直搗五間廳”。又說:“同蔣的衛隊殺成一團時,還不知道蔣住的五間廳的具體方位”。事實是華清池二道門和五間廳是蔣介石貼身侍衛把守的,崗哨一班四人,一個班長帶隊,守衛甚嚴,怎會未有人發現?不知五間廳的具體方位,焉能“直搗”?實際上,孫銘九的衛隊第二營王協一連官兵50人,12月10日晚才進駐灞橋鎮,華清池“捉蔣”行動開始後,孫銘九才率衛隊第二營趕往華清池,此時蔣介石已從住處五間廳三號房逃往驪山。孫銘九自己也承認:“我那時因等候白鳳翔,是後到的,我沒看見,是聽王協一連長說的”。這次會後,全國政協文史辦編印的《文史通訊》1982年第6期和《文史資料選輯》第121期,以《臨潼捉蔣史全貌已基本查清》為題,對這次辯論核實會作了如實報道。

但是,由於《文史通訊》和《文史資料選輯》只在全國政協系統發行,外界很少有人能看到。時至今日,史書上、報刊上、影視上介紹“西安事變”時,仍按照美國記者愛迪加·斯諾寫的《西行漫記》引用的孫銘九回憶,以致以訛傳訛,長期得不到糾正,實在是一件憾事。

執行華清池“捉蔣”任務的主將是王玉瓚

根據親歷者王玉瓚的回憶,1936年10月23日和12月4日,蔣介石為督令張學良的東北軍和楊虎城的西北軍,配合中央軍“進剿”北上抗日已到達陝甘寧邊區的中央紅軍主力,兩次到西安,他的行轅都設在臨潼縣南門外華清池內,蔣介石只帶了貼身侍衛二三十人,守衛華清池的都是張學良的衛隊第一營。王玉瓚根據張學良的要求,派王世民連長率步兵連負責守衛華清池頭道門和附近公路,派邵興基連長率騎兵連駐十里鋪,擔任從十里鋪到臨潼城的巡邏警戒,派金萬普排長率領的手槍排駐灞橋鎮,擔任該地警衛。蔣介石到達後,進入華清池的二道門以內和行轅五間廳的守衛,均由蔣介石貼身侍衛擔任。

華清池“捉蔣”的具體經過

華清池“捉蔣”的經過是:12月11日下午4點多鐘,張學良與蔣介石談話後,從蔣介石住處五間廳三號房出來,走到頭道門時,王玉瓚正在那裡值勤。張學良說:“王營長,跟我回城去!”王玉瓚奉命來到西安市金家巷一號張公館,當時客廳內就張學良和王玉瓚兩人,張學良態度鎮靜地說:“命令你去把蔣委員長請進城來,要抓活的,不要打死他。”王玉瓚立即堅定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蔣委員長的衛隊只有二三十人,華清池外憲兵也只不過幾十人,我用步、騎兩個連三百多人的兵力去包圍,保證捉來。”張學良滿意地瞧了瞧王玉瓚,又以深沉的口氣說:“明天,你死我死都說不定,要有思想準備,要作好行動部署。”頓了一下,張學良又說:“你和孫銘九要互相協助,做好這件事。你們一營是華清池行轅守衛者,應先行動。”講到這裡,于學忠軍長進入客廳,他神色急迫地問:“一切都準備好了嗎?”張學良沒有立即回答他,囑咐王玉瓚改穿藍色棉軍服,以便與蔣介石的貼身侍衛著黃色軍服有所區別,說:“具體事情由譚海副官長告訴你。”王玉瓚退出客廳後,找到譚海,把張學良的話轉告他,譚海說:“好!開始時間是明天拂曉,你先換衣服吧!”譚海讓侍衛把藍色棉軍服取來,王玉瓚邊換衣服邊想:我不能回家過夜,也不能回華清池,萬一走漏風聲,叫蔣介石跑了,可就誤事了。當夜,王玉瓚就在譚海辦公室內椅子上坐了一陣,又上床躺了一會,可他一點也不想睡,心裡總思索著如何完成張學良交付的重任。

12日凌晨2時許,王玉瓚乘三輪摩托車離開張公館到十里鋪,叫醒邵興基連長,傳達了“捉蔣”命令,並令騎兵連包圍華清池外圍地帶,逮捕一切外逃人員,隨後又趕往灞橋鎮,命令金萬普排長帶領手槍排戰士迅速趕往華清池執行“捉蔣”任務。同時,與10日晚剛進駐灞橋鎮的張學良衛隊第二營孫銘九營長約定,以三聲槍響為號,第二營的王協一連50人即趕往華清池助戰。接著他趕到華清池頭道門,找這裡守衛的步兵連連長王世民,命令王世民把馬體玉、匡德潤、王金銘三個排長找到一起,部署“捉蔣”行動。馬體玉說:一排有一班人,與憲兵住里外屋,怎麼辦?王玉瓚答:先下他們的槍,然後派人看守,不讓他們出屋。王金銘說:在華清池外西側禹王廟內,還住著一些憲兵。王玉瓚令王世民連長派人去收繳他們的槍支,不讓他們外出。

一切安排妥當後,王玉瓚帶領王世民、馬體玉、匡德潤、王金銘和步兵連全體戰士,進入頭道門,頭道門哨兵是馬體玉排的,沒動聲色就趁夜色摸向二道門。留在二道門外的步兵連戰士,急著嘩啦嘩啦往槍內裝子彈,王玉瓚怕二道門內蔣介石的貼身侍衛發覺,就小聲對馬體玉說:“別讓他們先上子彈,聽我槍響,再動作趕趟。”此時,約凌晨4時許,王玉瓚向二道門內一看,有一個蔣介石的貼身侍衛在來回走動放步哨,便舉起手槍,連打三槍,命令步兵連戰士開始進攻,同時是通知孫銘九率衛隊第二營王協一連官兵趕來增援。

王玉瓚第一槍就把放步哨的那個蔣介石貼身侍衛打倒,率領王世民、馬體玉等步兵連官兵衝進二道門。守衛二道門的蔣介石貼身侍衛們被槍聲驚醒,他們憑藉門窗作掩護,拚命開槍還擊,頓時二道門內槍聲大作,子彈橫飛,步兵連官兵奮勇攻進。王玉瓚和王世民利用廊柱黑暗角落作掩護,翻過荷花池,繞過貴妃池,躍到五間廳前平台上,看蔣介石住的三號房大門半開著,飛步闖進蔣介石卧室,發現床上無人,被子掀著,伏看床底下也無人,但蔣介石穿的衣服、戴的帽子都在,假牙還泡在杯子里,黑斗篷也掛在衣架上。王玉瓚知道蔣介石已逃跑,但又猜不出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心急如焚,焦灼萬端,他急忙跑到五間廳外,令衛隊第一營官兵四處尋找。此時,張學良從城內打來電話,說:“捉不到蔣介石,以叛逆論罪。”王玉瓚的心情越發焦躁,孫銘九率衛隊第二營王協一連50人已趕到。衛隊第一營手槍排戰士石志中跑來報告:“三號房後牆下發現蔣介石穿的一隻鞋子。”王玉瓚立即意識到:蔣介石可能越牆逃上後面驪山了。他當即命令衛隊第一營戰士從左側上山搜查,讓孫銘九率領的衛隊第二營戰士從右側上山搜查。從左側上山搜查的第一營手槍排班長劉允政,叫戰士翟德俊向雜草叢附近的大石頭打了一梭子彈,槍聲剛落,雜草叢內站起三個人,其中一個貼身侍衛掩護著蔣介石,王玉瓚命令劉允政班長帶人把蔣介石架下山來,此時已拂曉6時左右。隨後王玉瓚率衛隊第一營從華清池撤兵,與孫銘九的衛隊第二營一起,護送蔣介石返抵西安。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北京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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