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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寫出「大宋第一首邊塞詞」

范仲淹二歲時,父親范墉因病去世,母親謝氏貧困無依,只得改嫁給山東的一位朱姓大戶,他也改名為“朱說”。范仲淹成年後,從傲慢的朱家孩子口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激憤之下,發誓“男兒當自強”,要自立門戶,重振范家,“乃感泣辭母,去之應天府”求學。雖然應天府是“公費讀書”,但范仲淹生活費用還得自理,“依戚同文學”,過得十分艱難。他只能吃薄粥,深夜睏倦打瞌睡,就用冷水洗面,激醒自已,繼續攻讀。一個同學是應天府留守(官階相當於今日之“市委書記”、“市長”)的兒子,看不下去,便好意送了些美食。他卻一口不嘗,聽任食物變壞。同學怪罪起來,他長揖致謝,道:“你的好意,我都心領了,謝謝!但我只怕自己一旦學會享受美餐,日後再也吃不得苦!”

范仲淹在應天府讀了五六年書,成績優異,便有了一個遠大的人生理想。據《能改齋漫錄》記載,范仲淹應試前,特到祠堂求籤,諮詢能否當宰相,簽詞表明不可以。他又求了一簽,暗中祈禱:“如果不能當宰相,希望能當良醫”,結果還是不行。於是,他惱火了,擲簽於地,慨然長嘆:“男子漢大丈夫,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還有什麼活頭!”這就是“不為良相,則為良醫”名言的來歷。

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范仲淹中了進士,得到真宗趙恆的接見,還榮赴了御賜的宴席。在此後的幾十年間,范仲淹政績斐然,如安撫江淮的蝗災、修建“范公堤”等,但由於喜歡給高層“挑刺”,仕途就像乘電梯般,上上下下,幾起幾落。章獻太后劉娥當政時,他一會兒指責仁宗趙禎不該率領百官給太后祝壽,一會兒要求太后還政,被貶到蘇州;待得趙禎親政後,他本受到重用,但又接連上書議論國事,譏切時弊,要求改革,結果得罪宰相呂夷簡,再貶饒州。

范仲淹是一個銳意進取、熱烈執著的人,眼看自己年已五十而碌碌無為,未免有點灰心、有點牢騷。一天晚上,他看著《三國志》,突然覺得十分沒勁:這曹操孫權劉備,用盡機關,只得三分天地,“人世都無百歲”,還不如“劉伶一醉”!第二天,他叫來好友歐陽修。兩個人喝得醉醺醺的,手拉手到大街上唱歌,那是他新作的《剔銀燈》。

“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孫權、劉備。用盡機關,徒勞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細尋思,爭如共、劉伶一醉。

人世都無百歲。少痴呆、老成悴。只有中間,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牽繫。一品與千金,問白髮、如何迴避。”

他到鄉間散心,看到百花洲四周鮮花盛開,鶯蝶飛舞,就自嘲起來:“我是到了桃花源吧?我也做做陶淵明!好笑的是,當年的理想竟是什麼良相、良醫!”又作了一首《定風波》,節缶高歌:

“羅綺滿城春欲暮。百花洲上尋芳去。浦映□花花映浦。無盡處,恍然身入桃源路。

莫怪山翁聊逸豫。功名得喪歸時數。鶯解新聲蝶解舞。天賦與,爭教我悲無歡緒。”

但這種頹廢消極的狀態還沒有持續多久,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就發生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寶元元年(1038年),党項族首領元昊,突然另建西夏國,自稱皇帝,並調集十萬軍馬,侵略大宋。兩年不到,宋朝延州北部的數百裡邊寨,大多被西夏軍洗劫或奪去,元昊氣勢囂張,揚言要滅了大宋。國難當頭,范仲淹立刻忘了那個“桃花源”,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強烈要求上前線。大宋朝廷對這場戰爭措手不及,有的主攻,有的主守,吵成一團,趙禎也舉棋不定,莫衷一是。危難之際,趙禎匆匆召見了范仲淹,先給他恢復了“天章閣待制”的職銜,再榮封一個“龍圖閣直學士”,任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兼知延州,防禦西夏。康定元年(1040)秋天,五十二歲、滿頭白髮的范仲淹,緊急挂帥,風塵僕僕地趕往西部戰場。秋天的邊塞,與繁華似錦、車水馬龍的京都宛如兩個世界:萬物凋零,到處都可見斷壁殘垣、屍骸廢墟、難民流離。范仲淹登高一望,但見斜陽下,寒霜滿地,孤城默然矗立,長煙寥寥,連大雁也不想停留,嗚咽著向南飛。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深夜失眠,挑燈填了幾首《漁家傲》,寄給在京城的歐陽修,開頭都是“塞下秋來”,現流傳下來的卻只有下面這一首: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里,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五代宋初,盛行的都是柔婉綺麗的“花間詞派”,范仲淹的《漁家傲塞下秋來風景異》,氣勢悲壯蒼涼,意境雄健剛烈,可謂是“大宋第一首邊塞詞”,一掃“花間派”柔靡無骨的詞風,為蘇辛豪放詞導夫先路。歐陽修非常欣賞,讚歎之餘,又戲謔道:“希文,你動不動就是‘塞下秋來’,真箇窮苦的邊塞主兒!”歐陽修到底是沒有上過戰場的文人,無法體會“孤城閉”、“歸無計”、“征夫淚”的苦難、凄涼和悲痛,以為取勝真的是“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竟然羨慕朋友上戰場“真乃大元帥之事也”,還急切地祝賀他,“戰勝歸來飛捷奏,傾賀酒”。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網路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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