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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神女阮玲玉

1935年3月14日,一個女人的靈柩從上海萬國殯儀館移往閘北的聯義山莊墓地。緊隨靈柩前行的是這個女人生前的好友,總數高達300人。在靈柩外層,則是數量極為驚人的送葬人群。送葬的隊伍緊隨著靈柩排成長龍,靈車所經之處,萬人空巷。沿途夾道摯愛者多達20萬人(當時上海人口不過100多萬)。一個美國記者在葬禮當天剛剛到達上海,她目睹這一切震撼不已,隨即向同行詢問:這個場面太宏大了,是不是中國的皇帝或者總統去世了?同行告訴他:不是,去世的女人叫做阮玲玉,是一個電影演員。

阮玲玉和其他幾個名女不同,她根本沒有其他幾個人的強硬,獨立的性格,她只是一個有著驚人表演才能的普通女人。

卑微的出身與跨越階層的愛戀

阮玲玉原名阮鳳根,學名阮玉英,1910年4月26日出生於上海。阮玲玉的身世在她去世後幾十年內並不為人知,直到最近幾十年才被解密。

阮玲玉生長在一個上海底層的貧民家庭,比同為上海人的董竹君也好不了多少。

阮玲玉6歲時,身為工人的父親不幸因病去世,全家僅靠她母親給人做傭人苦苦支撐。

當時的上海是資本主義最發達,但也是社會矛盾最尖銳的地方,等級制度非常嚴重,到處都是歧視。

傭人這樣的職業不但賺不了什麼錢,更是被人瞧不起的。

小小的阮玲玉在母親幫傭的張家,渡過了她的童年時期。

張家是上海有名的富商,家中有很多傭人。張家對傭人還是不錯的,從沒有虐待,剋扣這種事情,張家對阮玲玉的母親也有所照顧,所以阮母能夠一個人將女兒養大。

阮玲玉由於父親早亡,家中也沒有兄弟姐妹,幾乎整天跟在母親身邊。母親燒飯時候她幫著摘菜,母親掃地時候,她幫著抹桌子,就這樣,阮玲玉在深宅大院的張家度過了整整9年時間。

在張家人的眼中,阮玲玉只是一個傭人的女兒,一個小傭人而已。

阮玲玉在張家人的輕視中長大,這樣形成了她敏感,好強的性格。

阮玲玉成年以後,從不提起她母親的職業,根本沒有人知道她的母親是別人的保姆,其實這也是她母親從小對她的叮囑。

阮玲玉的母親很辛苦,每天從早到晚的為人干苦活累活養活全家。不過,她對女兒阮玲玉非常好,從牙縫中省錢出來讓她念書,居然還讓她讀到中學(上海崇德女子中學),這在當時是極少有的。

以董竹君為例,她跟阮玲玉一樣是上海人,父母還雙全,家裡也不過讓她讀了幾年私塾,認識幾個字而已。

而中國農村婦女文盲率超過9成。

一般來說,就算是有錢人的女孩,往往讀個中學也就是頂天了,當時很少有女孩去上大學的。

以當時女人的標準,阮玲玉的教育程度還是很高的,也大大高於普通的女電影演員。這也是她後來在演藝生涯中從容不迫,得心應手的重要原因。

到了1925年,15歲的阮玲玉已經長成一個漂亮的大姑娘了。

此時的阮玲玉是一個標準的江南美女,她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端莊,眉目清秀,身材高挑,腰肢纖細。

除了長相身材以外,阮玲玉更有一種溫柔入骨的女人味,讓所有看到她的男人忍不住心動,當然,她還有一個聰明伶俐的頭腦。

作為美貌和智慧並存的女人,自然不會缺乏追求者。阮玲玉很快讓一個男人為她著迷,這個人也改變了阮玲玉的一生,甚至還導致了她的死亡。

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做張達民,是張家的四少爺。

阮玲玉母親工作的張家曾是官宦世家,後經營木料油漆生意發了大財。

張家有四個少爺,張達民排行老四,老大張慧沖,老二張晴浦,老三張惠民。前三個少爺都比較有本事,在社會上干出自己事業。只有老四張達民最小,當時剛剛從大學畢業,還沒有進入社會。

由於張達民的年紀小,張老爺張太太和三個哥哥都非常溺愛他,凡事都順著他。他從小嬌生慣養,要什麼有什麼。

阮玲玉從小在張家長大,和張達民也算一起成長,是很好的玩伴,兩人也幾乎算得上青梅竹馬。

這個張達民在當時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男人,18歲的他剛剛大學畢業,年輕氣盛,相貌英俊。

張達民也是當時標準的紈絝子弟,他愛打扮,愛玩愛鬧,愛好各種體育運動。

他在外面都穿著名牌的衣服和雪亮的皮鞋,頭髮梳的很漂亮,氣質高貴,舉止瀟洒。

這樣一個男人走在街上,也會讓很多少女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

張達民和阮玲玉在少年時代就已經互相愛慕,不過阮玲玉的母親一再告誡女兒:人家是少爺,我們是傭人,你千萬不能高攀,不然有無窮無盡的煩惱。

可惜,母親的教誨並沒有進入懷春少女的耳朵。

到了張達民18歲,阮玲玉15歲的時候,兩人已經正式開始戀愛了。

阮玲玉的母親很快發現了女兒和少爺在戀愛,她自然堅決反對。只是從來沒有斗過女兒的母親,最終被迫屈服了。

屈服以後,她母親覺得張達民無論身家,地位,財富,長相,學歷都算上等。阮玲玉一個傭人的女兒如果真的能嫁給張達民,也是一個很不錯的歸宿。

阮玲玉的母親默認了女兒和小少爺的交往,可是這件事情又很快被張達民的母親,也就是張家大太太所知道。

大太太理所當然的強烈反對,因為這是門不當戶不對的一個婚姻,她不能讓最心愛的小兒子去找一個傭人的女兒做老婆。

張達民的父親也表示不能允許,他在上海灘是很有面子的人,如果這事傳出去,肯定會傳成笑柄。

況且像張家這種人家,婚姻本身也是一種投資,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張家早給小兒子看中了一個大富商的女兒,如果兩人結婚,張家等於娶進來一個聚寶盆,對兩家都是有利的。

值得讚賞的是,年輕的張達民在當時並沒有任何歧視阮玲玉的意思,他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他一再為阮玲玉辯解,和父母爭取。

在父母一再表示堅決反對的時候,從沒有離家獨立生活過的張達民,居然毅然帶著未婚妻離家出走了。

張達民和阮玲玉在上海一個小弄堂租了一間房子,開始了同居的生活。

同居在今天仍然是傷風敗俗的事情,但在20,30年代的上海卻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時的上海可謂歷史上最開放的時代,由於五四運動和外國租界的影響,上海聚集著很多新思潮的男女。

他們很多人並不結婚,而是直接同居,如果同居生活很滿意,他們也許將來會結婚。如果同居生活出現問題,很多人就就此分手,再去找其他心儀的人。比如同阮玲玉幾乎同一時代的江青,她同第二任丈夫俞啟威和第四任丈夫章泯其實就沒有結婚,是單純的同居,她和第三任丈夫唐納也是先同居,後結婚的。

這種事情如果在幾十年前的清朝,叫做有傷風化,道德淪喪,要坐牢的。如果在幾十年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叫做流氓罪,要勞動改造的。

不過當時是民國,所以阮玲玉和張達民的同居並不算驚天動地。

就是這樣,他們兩人形同私奔的行為也氣壞了張家的長輩們。

張達民的父親在勃然大怒之下,幾乎要宣布跟兒子脫離關係。

而張的母親則遷怒於阮玲玉,她認為本來非常聽話的兒子之所以不要父母,都是被阮玲玉勾引所致,對阮恨之入骨。

小夫妻的矛盾和阮玲玉的事業

所以,在張阮兩人同居的前幾個月,他們沒有任何經濟來源,主要依靠張達民帶出來的一些存款和哥哥們的暗中資助維持生活。

到了後來,由於畢竟放不下這個親生兒子,張家父母決定按月給張達民一些生活費,雖然款子並不大,但也足以維持兩人的正常生活了。

阮玲玉的母親也勸兩人儘快回家去,或者先懷孕然後帶著孩子回去,這樣肯定會獲得張家的諒解。

可是此時的張阮卻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他們年紀都太小,一個15歲,一個18歲,放在今天還都是孩子。

張達民是個少爺,他一來沒有任何生存的手段和能力,二來他也絲毫沒有出去找工作的慾望。

他每天唯一做的就是帶著阮玲玉四處玩樂,跳舞,看電影,逛商場,打麻將,吃吃喝喝。

張達民是個特別擅長玩樂的傢伙,他的舞跳得極好,也把阮玲玉教的極好,至於打牌更是一流,也知道上海幾乎所有的著名飯店。

張達民從沒有理過財,錢到手就迅速花掉。而阮玲玉因為太小也不懂過日子,張帶出來的一點積蓄像流水一樣很快花光。而張家每月給的生活費,往往到月中就基本用完了,兩人開始陷入了生活的窘境。

張達民對此卻並不在意,他認為實在混不下去就回家好了,父母肯定會收留他的。

而阮玲玉性格比較固執,比較有骨氣,她認為剛剛過幾個月就這樣落魄的回去,自己一定會被瞧不起,以後也不用大聲說話了。

阮玲玉認為至少要靠他們自己的能力堅持一段時間再說,如果最終能夠不回張家,靠他們自己的能力在外面生活,那當然是最好的。

可惜丈夫張達民顯然不可能出去工作,他每天玩到深夜,然後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那麼,顯然只能靠阮玲玉想辦法賺錢養家了。

可是阮玲玉這樣一個女孩子能幹什麼呢?做秘書,做小職員,做店員?

顯然這些都不需要沒有工作經驗的阮玲玉,而且這些工作賺錢太少,也不足以養活兩個人。

也就在這時候,阮玲玉的人生再次出現重大轉機。

民國時期,電影業已經迅速在中國發展起來,而上海又是中國電影業最發達的地區。無數著名導演,投資人,演員都混跡在上海灘,一部部影片以極高的速度製作出來,而且往往都能賺的盤滿缽滿。蓬勃發展的電影界裡面有一個叫做張慧沖的著名人物,就是張達民的大哥。

這個張慧沖後來是中國第一代著名導演和中國第一位武俠明星,當時他已經進入電影界3年時間,作為演員拍攝了多部電影。

張慧沖比弟弟張達民可要懂事理多了,也懂得更多的人情世故。他跟張達民的兄弟關係很好,由於看著阮玲玉長大,對阮也還不錯,張慧沖從始到終都沒有反對過他們的婚事。

他經常背著父母來看這個弟弟,給錢給物,也經常跟弟媳阮玲玉聊聊天。

當時阮玲玉已經開始對不思進取的張達民不滿,加上家裡生活也確實遇到實際問題,經常跟大哥張慧沖抱怨。

張慧沖暗地裡接濟了小夫妻倆很多次,可是自古救急不救窮,他給的錢很快就被弟弟迅速花掉。

阮玲玉認為靠別人接濟也不是辦法,還是靠他們自力更生才行,阮就求張慧沖幫忙給她找個工作。

張慧沖猶豫了一會,問:你想不想當演員?

可以說,當時成為一個女影星是每個上海女孩,包括張愛玲都嚮往的職業。女影星的地位很高,而且賺錢很多,是阮玲玉可以想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阮玲玉當場表示願意,張慧沖隨後親自將她介紹到片場,由此開始了阮玲玉傳奇般的演藝生涯。

演戲這種東西,三分靠後天,七分靠天才。誠然,進行系統的演藝教育非常重要,但大部分著名影星的才華主要是天生的。

就比如軍統中統很多潛伏在敵人身邊的特工,他們並沒有上過一堂演藝課,卻都出色的完成了任務。比如潛伏在中統局長徐恩曾身邊的秘書錢壯飛,潛伏在漢奸特務頭子李克群身邊的關露,潛伏在蔣介石身邊幾十年的郭汝瑰,這些人一旦演砸,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而阮玲玉幾乎是天才的演員,她16歲進入電影公司,還不到2年就開始大紅大紫。

當時的電影沒有聲音,也幾乎沒有字幕,所有表演全部靠演員本人的演技,這是硬碰硬的功夫,做不得半點假。

這是比現代電影難上幾十倍的表演方式,類似於現在的啞劇。

如果把今天那些所謂大牌明星,表現出的那種死魚般的演技放在當年,恐怕電影開始10分鐘就有大批的觀眾氣憤離場了。

阮玲玉驚人的表演才華完全征服了觀眾,甚至也征服了導演。

阮玲玉是民國歷史上也是中國歷史上,重拍次數最少的演員。正常來說,一個鏡頭拍幾次都是很正常的現象,有的演員甚至重拍幾十遍。

而阮玲玉以極為驚人的演技,每個鏡頭幾乎都是一步到位,每一幕一般只拍攝一次,很少有第二次。為此,她也被當時的導演稱作最省膠片的演員。

她從1926年到1928年連續主演《掛名夫妻》等5部電影,成為上海灘上一顆新星。

1928年她轉入大中華百合影片公司,短短一年主演《情慾寶鑒》等6部電影,市場反響也很不錯。

1930年她轉入黎民偉、羅明佑創辦的聯華影業公司,主演《野草閑花》(飾演賣花女)。此時阮玲玉已經20歲,她憑藉出色的演技一舉成名,也奠定她在影壇大姐大的地位。

阮玲玉成為上海最出色的女明星,各種榮譽也隨之而來。

事業一帆風順,家中卻出現了問題。

1928年張達民的父親去世(一說是被張達民氣死的),死後他給3個兒子每人留了25萬銀元的巨款,卻只給被他罵為逆子的小兒子留下幾千元。

這幾千元也很快被張達民揮霍一空,這樣一來,張達民徹底從一個少爺成為一個要靠老婆養活的小白臉。

這期間,兩人主要靠阮玲玉拍戲賺的錢生活。

阮玲玉平時忙著拍戲,回來以後還要伺候大少爺一樣的丈夫,又辛苦又鬱悶。

好在,家庭的問題暫時沒有影響她事業上的成功,從1931年到1932年她連續拍攝5部電影,都非常成功,獲得市場的強烈好評。

阮玲玉是一個純粹演技派演員,她的戲路寬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香港演員朱茵曾經說,她飾演月光寶盒是她一生最大的挑戰,因為她一個人飾演2個角色。如果這也算挑戰,那麼阮玲玉的演技就可以做朱茵的祖師奶奶了。

阮玲玉曾經飾演過妖嬈的姨太太、刁蠻的富家千金、羞澀的小家碧玉、清純的女學生、放蕩的舞女、黠慧的丫頭、風情萬種的交際花、凄楚堪憐的小寡婦、動了凡思的尼姑、俏麗動人的女秘書、顧盼神飛的歌女以及艷麗雍容的貴婦。

所有這些演過的角色,無一不像,無一不入骨三分。在沒有對白,只有幾句字幕的電影時代,阮玲玉出場1,2分鐘後,人們就能準確的知道她在演什麼。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如其分,所有內心的獨白都通過肢體語言表現出來。

可惜,當時的中國大環境並不好。

1932年,128淞滬事變突然爆發,日軍和國軍在上海激戰,閘北區被日軍轟成一片平地,數萬中國平民死傷。

此時上海電影界人士為了躲避戰火紛紛南下,阮玲玉也帶著丈夫,母親和養女小玉(阮玲玉一生沒有生育)一起逃到了香港。

人生中的第二個惡魔

就在香港,阮玲玉遇到她人生第二個男人,也是她生命中第二個惡魔唐季珊。

唐季珊是當時民國赫赫有名的富商,傳說他是富可敵國的人物。

他的家族主要經營茶葉,不過在清末民國初年做的並不好,根本不足以和洋商大品牌抗衡。只是因為民國建立以後,當時的中國民眾對洋人相當反感,一度出現大量抵制洋貨的局面。

此時唐季珊乘機宣揚所謂大家都來購買國貨,將自己的茶葉生意一下子做火,成為中國最有實力的茶葉出口商。

錢多了以後,唐季珊和今天無數新貴族一樣,也開始玩電影。只是他一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投資電影不為賺錢,只是為了藉機出名和能夠結識到大量女明星,便於他獵艷而已。

當時的唐季珊有的是錢,早已經玩膩了普通的交際花(花錢買笑就是了),開始把注意力放在相對難搞定的電影女明星身上。

阮玲玉在香港的一次聚會上跟電影界大老闆唐季珊相見,當時阮玲玉22歲,唐季珊已經快40歲。阮玲玉家中有個丈夫,唐季珊在老家廣東有個老婆,同時還在香港跟一個女星張織雲同居。

第一次見面,還是張達民帶著阮玲玉一起去的,張達民跟唐季珊有著膚淺的交情。當時阮玲玉對唐季珊沒有留下什麼印象,只是單純的應酬罷了,但唐卻對大名鼎鼎的阮玲玉感起興趣。

在他看來,阮玲玉各個方面都比現在的情人張織雲要好的多,況且他此時也玩膩了張織雲,正想換一個新的。

於是唐季珊開始了對阮玲玉的追求,當然他知道阮玲玉是有丈夫的。

唐季珊是個情場高手,最擅長把握女人的心理,也把追求女人當做自己最大的愛好。他又極為有錢,願意在女人身上花大筆大筆的錢,一般演藝圈的女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而此時的阮玲玉又是人生最低潮時期,正需要別人的安慰和照顧。

阮玲玉一家剛剛從上海逃難到香港,語言不通,經濟窘迫,而一起生活8年的丈夫張達民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

阮玲玉實在不想作為張達民的搖錢樹和傭人,就這樣過完一生。

此時,唐季珊乘虛而入,他咄咄逼人的感情攻勢對阮玲玉自然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在阮玲玉眼中,唐季珊成熟穩重,善解人意,還可以照顧別人,跟小孩子一樣的張達民完全不同。

再加上唐季珊事業有成,家財萬貫,在演藝圈又頗有實力,更是張達民無法比擬的。

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這種事在演藝圈絕對無法隱藏多久,極短時間內就傳遍圈子,連唐季珊的情人張織雲也知道了。

張織雲對此有些心酸,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深知唐季珊是什麼人,知道這是她必然的結果。

張織雲後來回憶:我因經歷淺薄,學識不足,使我不知不覺向物質享受下了降書。自然,季珊在物質方面能盡量地給我得到滿意的享受。……第一次使我受著心理上的刺激,是我知道了他是有夫人的;第二次是我知道了他分心去愛以前他曾愛過的妓女花神老四;第三次是他又愛了在我以後的一個愛人……

張卻認為阮玲玉遠遠沒有看清唐的真面目,她出於好心寫了一封信給阮玲玉,其中一句是:你看到我,你就可以看到你的明天,唐季珊不是一個好男人。

不過此時的阮玲玉正在跟唐季珊熱戀,自然認為張織雲是因為嫉妒兩人的關係故意挑撥,也就沒當回事。

兩人好上了以後,在唐的建議下,阮玲玉甩掉了在香港的丈夫,帶著母親和養女同唐回到了上海。

唐季珊為了獲得阮玲玉的芳心,豪爽的花費巨資在上海新閘路買了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樓送給她,這也是後來阮玲玉自殺的地方。

之後的一年內,唐季珊對阮玲玉非常好,可謂呵護備至,要什麼給什麼,遠非不知冷暖的張達民可比。

此時阮玲玉似乎找到了真正愛她的男人,人也沉迷於幸福中。

在1933年全年,阮玲玉又拍攝了3部電影,也都相當成功,一度達到事業的頂峰。

只是好景不長,一些事情很快發生,阮玲玉的幸福也幾乎瞬間就消失了。

先是被阮玲玉甩掉的丈夫張達民得知老婆跟別人跑了的事情以後,立即追趕到上海。

當時張達民幾乎氣炸了。他認為阮玲玉無情無義,自己為了娶她不惜離家出走,放棄家裡的繼承權,成為一個分無分文的窮人。阮玲玉看他窮了以後,就立即拋棄他,找了一個有老婆的闊佬,這真是無情和下賤。

另外,張達民對唐季珊也有一種嫉妒和不滿。他認為唐季珊年紀已經快到40歲,相貌醜陋,談吐粗鄙,除了有錢以外看不出有什麼優點。而自己20出頭,年輕英俊,居然被一個半老的老頭子比了下去,心中真是嫉妒如狂。

張達民很快找到阮玲玉讓她回去,在阮表示不可能的時候,張達民就要阮玲玉賠償他的損失,張達民說: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得到父親25萬銀元的遺產了。

阮玲玉當然拿不出這筆錢來,張達民就一次次的來要。

可以說,張達民顯然並不是完全為了錢,因為他知道阮玲玉絕對拿不出這筆錢。他之所以從一個大少爺變成一個敲詐勒索的無賴,更多的是出於對阮玲玉的仇恨,認為阮玲玉背叛了他。

張達民如此糾纏騷擾阮玲玉,只是為了懲罰她,不讓她好過,並不是為了從她那裡要走的幾十塊,幾百塊大洋。

這樣一次次的討要,讓阮玲玉心力交瘁,疲於應付。

開始阮玲玉出於一定程度的內疚,給了張達民一次又一次的錢,但最後張達民胃口越來越大,甚至有一次開口要5000元。而當時阮玲玉母親這種保姆,一個月才5塊錢大洋的收入,5000元是一筆巨款。

一直冷眼旁觀的唐季珊冷笑的說:這種無賴,這次你給他5000,他下次就能要1萬。

在唐季珊的建議下,阮玲玉開始一文不給。

張達民幾次討要無果以後,真的耍起了無賴,他說:你不給我錢,我就把你的身世全部說出去,你都拋棄我了,對我無情無義,我憑什麼要為你保守秘密呢?

他所謂的身世就是阮玲玉是傭人的孩子,並且15歲時候就跟她私奔離家。

當時的演藝圈還沒有今天這麼污穢,當年的演員尤其女演員大多還是要面子的。

在當時的上海,同居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但跟人私奔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了,絕對是讓人恥笑的。

加上所有人都不知道阮玲玉的出身,如果在等級森嚴的上海主流社會讓人知道阮玲玉原來是個傭人的孩子,恐怕她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阮玲玉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守這個秘密,見張達民以此要挾,她勃然大怒,隨後將他趕走了。

張達民此時身無分文,已經是爛命一條,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怎受得住,這頭猜,那頭怪!

他到法院遞了一張狀子,說阮玲玉當時住在他們家的時候,偷走了他們家的很多東西,然後把這些偷來的東西全部送給了唐季珊。

顯然,阮玲玉不可能偷張達民的東西。張達民這樣誣告的目的就是把背叛他的妻子阮玲玉和姦夫唐季珊一同告上法庭,讓他們兩人都曝光。

上海當地法院也受理了這個案件。

此時的唐季珊也大怒了,他找阮玲玉其實也並非因為什麼感情,不過是想找個比較有名的情人而已,絕對不會為她犧牲自己的名譽。

見被張達民搞得名譽掃地,唐季珊要不惜一切代價恢復自己的面子。

他也到法院告了一狀,說張達民對他是名譽誣陷。但你主張,就要舉證,那麼唐如何來證明張達民對他是誣陷的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阮玲玉出面,在報紙上登一篇宣言,說沒有把張家的東西拿來送給唐,大家彼此在經濟上是獨立的。

但這樣一來,就等於逼著阮玲玉承認自己跟張達民私奔的事實,同時又必須承認拋棄丈夫跟有婦之夫唐季珊同居的事實。這兩件事情一旦被阮玲玉承認,等待她的就是可怕的罵聲和攻擊。一向極為要面子的阮玲玉又如何能夠接受呢?

阮玲玉本來堅決不同意,但在唐的多次威脅下(阮玲玉一家當時基本都靠唐養活),最終還是同意了。

她在報紙上發了一個公告說:自己和唐季珊同居,經濟是自立的,來證明唐季珊的清白。

阮玲玉這個公告一發,全國輿論大嘩,所有報紙都是登載阮玲玉背夫潛逃,跟有婦之夫同居的事情。

阮玲玉心理受到極大的打擊,也就是在這一年(1934年),她拍攝了人生頂峰之作《神女》。

阮玲玉在《神女》中巧妙的將偉大的母親和下賤的妓女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角色溶於一身,幾乎每一個鏡頭都是經典之作,一般認為這是後世表演藝術家絕對無法逾越的傳奇。

而阮玲玉在《神女》中所飾演最為傳神的一段,就是她跟敲詐她的流氓的劇情。阮玲玉的演技簡直絕了,顯然她把這個流氓當做了她的丈夫張達民。

此時張達民雖然遭遇敗訴,卻並沒有停止對阮玲玉的糾纏,反正他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依然經常上門瞎鬧。

在阮玲玉萬分痛苦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唐季珊又搞上了別的女人。

唐季珊跟阮玲玉在一起,從根本上說就是抱著玩女人的態度,所以此時再玩別人也是絲毫不讓人驚訝的事情。

在1934年唐季珊搞上了一個叫做梁賽珍的交際花,跟她頻頻在公共場合出雙入對,還給她也買了房子。

唐季珊這種毫不掩飾的行為,讓阮玲玉再次成為媒體的話題,大家都說阮玲玉愛上一個有夫之婦,卻被別人耍了。

1934年2月12日,年僅23歲的女演員艾霞服毒自殺。阮玲玉在得知艾霞自殺的消息後,也想到了一個字:死。

但她畢竟還只有24歲,生命剛剛開始,從內心深處還是不願意死的。

就在阮玲玉痛苦不堪,在生死線掙扎的時候,她又遇到了第三個男人蔡楚生。蔡楚生是中國著名的導演,他拍攝過《漁光曲》。後來的1947年,與鄭君里合作編導《一江春水向東流》。

阮玲玉在1935年出演了蔡楚生導演的兩部作品,這也是她最後兩部影片。

阮玲玉在電影的拍攝中感到了蔡楚生對她的細心照顧,也感到蔡本人的正直和真誠,這些性格都和張達民,唐季珊完全不同。

苦悶之下,她將自己所有的事情向蔡傾訴,兩人一度產生了微妙的感情。

此時張達民還是不斷上門要錢,唐季珊幾乎不再回阮玲玉的別墅,偶爾見面兩人就激烈爭吵。唐甚至還對阮玲玉動過手,將阮玲玉趕出家門。鄰居們看到她在深夜站了幾個小時,唐在別墅裡面對傭人大叫:別給她開門。

外面對阮的報道也鋪天蓋地,阮無論走到哪裡,都成為議論的話題。

而張達民和唐季珊的訴訟也達到高潮,張達民此時乾脆指責唐季珊騙拐妻女、妨害家庭,唐季珊趕忙收買法官和記者為他說話。

唐季珊為了保住自己,不惜向媒體泄露阮玲玉跟張達民是私奔並沒有結婚的秘密,所以他自然也談不上是騙拐妻女。

媒體隨即大肆炒作,指責阮玲玉淫蕩無情。

阮玲玉的痛苦也越來越嚴重,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在最後時刻,她要求蔡楚生帶她走。可是蔡楚生是個有家室的人,他要對家庭負責,不能因為阮玲玉而拋棄自己的老婆孩子,只好拒絕了。自然,蔡楚生並沒有做錯。

她問蔡楚生:你可不可以帶我走?我們去香港。

蔡楚生卻說:去了還是要回來的。

由此阮玲玉徹底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1935年3月6日,上海地方法院以正式傳票傳她,必須於1935年3月8日上午9時半針對張達民的訴訟出庭作證,否則要受到拘提處分。

幾年前,皇妃文秀跟滿清最後一個皇帝溥儀在天津離婚的時候,溥儀也曾經被迫出庭。以溥儀九五之尊的地位,還被律師問起是否是性無能,遭受極大羞辱。

阮玲玉自認為一個普通的明星,一旦上法庭還不知道會給侮辱成什麼樣子,又不知道會被輿論攻擊到什麼地步,她下決心寧死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羞辱。

自殺和被殺

3月7日是與阮玲玉搭檔演戲的小生金焰的生日,酒席上阮玲玉一反常態的大笑大鬧,還吻遍了在場所有的女星。大家見她失態,以為是喝醉了,趕忙將她送回家,其實此時阮玲玉已經下決心要死了。

臨走的時候她抱住好友王人美,流著淚說:我要走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好姐妹,再見吧。

然後又分別與大家緊緊地握手道別。當時大家覺得奇怪,卻也只是認為她喝多了,沒有在意。

1935年3月8號,阮玲玉又一次和唐季珊激烈爭吵,並且有可能被唐毆打以後,在半夜兩點服用安眠藥自殺。

阮玲玉服用安眠藥以後很快被母親發現,當時她尚且神智清醒,還沒有昏迷。

阮玲玉的母親緊急通知唐季珊,而唐季珊隨後的所作所為,幾乎等於謀殺了阮玲玉。

照常理來說,阮玲玉服用的是安眠藥,不是劇毒,它致死需要一段時間,如果搶救及時還是有救的。

此時既然發現阮玲玉已經服藥,應該立即送往大醫院搶救。服用安眠藥自殺的人如果在早期被發現,並且立即搶救,生存下來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當時上海有很多大醫院,不少醫院還是洋人開的,水平很高。唐季珊不是駱駝祥子,他有的是錢,再好的醫院也能看得起。

但此時的唐季珊卻將阮玲玉送入一個日本醫生的診所裡面。這個診所很小,而且地點偏僻,唯一的好處就是為所有病人保密病情。

所以當時很多女明星做人工流產,都來這個地方,唐跟這個診所的日本醫生非常熟悉。

唐季珊就開車趕往這家診所,由於距離太遠,僅僅把阮玲玉送到日本人醫院的路上就花費了1個多小時。

當時上海遠遠沒有今天這麼大,1個多小時幾乎可以從城市這一頭到另一頭了。

可是等他們到了以後,卻發現那個診所的日本醫生並不在,診所空無一人。

唐季珊把已經昏迷不醒的阮玲玉留在車上,自己四處去找人,卻始終找不到。

沒有辦法,唐只好再次駕車橫穿城市,將阮玲玉送到他的朋友鄒醫生開的私人醫院中。

這個私人醫院規模很小,鄒醫生是一個保健醫生,沒有什麼臨床經驗。

此時已經是早上6點,離阮玲玉服藥已有4個小時,她的中樞神經已經被藥物麻痹,瞳孔對光完全失去反應,呼吸由中毒早期的深長變成表淺而不規則,血壓下降,脈搏快速而細弱,皮膚髮涼。

鄒醫生見阮玲玉已經氣息奄奄,隨時可能斷氣,根本不敢收治,讓唐趕快送到大醫院去。

到了這個地步,唐季珊還是不肯送去大醫院。

鄒醫生無奈,只得電話請來幾個同僚會診。

這幾個醫生又花了1個小時才從四面八方趕到私人醫院。這些醫生見阮玲玉中毒已深,都強烈要求立即去大醫院搶救,不然他們就要報警。

唐季珊無奈,只得將阮玲玉送到大醫院。當時已經是上午10點,離阮玲玉服藥已經整整8個小時,此時阮呼吸幾乎已經停止。

阮玲玉送到醫院以後,很快因為搶救無效去世,年僅24歲。

有人驚訝為什麼唐季珊拖延8個小時之久不願意送到大醫院,其實很簡單,唐季珊害怕這件事情傳出去,導致自己名譽受損。

阮玲玉死後,狡猾的唐季珊出示了兩份遺書。

阮玲玉在遺書中說:我現在一死,人們一定以為我是畏罪。其是(實)我何罪可畏,因為我對於張達民沒有一樣有對他不住的地方,別的姑且勿論,就拿我和他臨別脫離同居的時候,還每月給他一百元。這不是空口說的話,是有憑據和收條的。可是他恩將仇報,以冤(怨)來報德,更加以外界不明,還以為我對他不住。唉,那有什麼法子想呢。想了又想,惟有以一死了之罷。唉,我一死何足惜,不過,還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罷了。

而在遺書中,阮對唐季珊的態度是:我很對不起你,令你為我受罪。

當時媒體立即轉而攻擊阮玲玉的丈夫張達民,紛紛放過了唐季珊。張達民雖然不是好人,卻並非完全沒有良心。

他對阮玲玉的自殺相當悲痛,對自己也非常自責。在阮玲玉死後,張達民撤銷所有起訴,也很少接受媒體採訪。他默默的保持了阮玲玉的最後一個秘密,也就是她是保姆女兒的出身。

在很少的幾次採訪中,張達民說:我此刻受的刺激和精神上的痛苦,真是超過死者百倍,我的方寸已經大亂,實在沒有精力跟記者做長時間訪問。只說一句話,我現在最愧疚悔恨的就是自己缺少金錢(指因為經濟困難被乘虛而入),以及交友不慎(指認識唐季珊),以致美滿家庭有如今之結局。事實現在都擺在這裡,我還何必多說呢?大家可以隨便評論吧。

其實張達民也被更狡詐的人耍了,唐季珊公布的遺書是他自己偽造的。

唐季珊在阮玲玉死後,想方設法掩蓋自己拖延治療時間的行為,並且假惺惺的說:我為阮玲玉的丈夫,不能預防她的自殺,自然是難辭其咎的。我對於阮玲玉的死,可謂萬念俱灰。今生今世,我再不娶妻,願為獨身至死。

阮玲玉死後,跟唐季珊同居的女性梁賽珍深感兔死狐悲,更出於同情阮玲玉的良心發現,她突然在媒體面前拋出兩份阮玲玉的真正遺書。

其中一份確實是對張達民的控訴,但另一份則是對唐季珊的控訴。

阮玲玉寫給張達民的是:達民,我已被你迫死的,哪個人肯相信呢?你不想想我和你分離後,每月又津貼你一百元嗎?你真無良心,現在我死了,你大概心滿意足啊。人們一定以為我畏罪?其實我何罪可畏,我不過很悔悟不應該做你們兩人的爭奪品,但是太遲了。不必哭啊。我不會活了。也不用悔改,因為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

阮玲玉寫給唐季珊的是:季珊,沒有你迷戀梁賽珍,沒有你那晚打我,今晚又打我,我大約不會這樣做吧。我死之後,將來一定會有人說你是玩弄女性的惡魔,更加要說我是沒有靈魂的女性,但,那時,我不在人世了,你自己去受吧。過去的織雲(張織雲),今日的我,明日是誰,我想你自己知道了就是。我死了,我並不敢恨你,希望你好好待媽媽和小囡囡(養女小玉)。還有聯華欠我的工資2050元,請作撫養她們的費用,還請你細心看顧她們,因為她們惟有你可以靠了。沒有我,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事了,我很快樂。

這份遺書撕破了唐季珊的假面目,讓他的醜惡嘴臉暴露於世。阮玲玉的死,是張達民和唐季珊聯手完成的。

阮玲玉自殺引起了社會上很大的震動,有不少喜愛她的觀眾也跟隨她自殺。上海戲劇電影研究所的項福珍女士,聽聞噩耗,隨即吞服了鴉片自殺;紹興影迷夏陳氏當天吞服毒藥自殺;杭州聯華影院女招待員張美英也因痛悼阮玲玉服毒自盡。單是1935年3月8日這天,上海就有5名少女自盡,其他地方的追星成員也有多位。她們留下的遺書內容大同小異。阮玲玉死了,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阮玲玉生前名聞天下,死後也是極一時之盛。

在阮玲玉去世後22年,蔡楚生寫了長文《追憶阮玲玉》。

兩個男人的結局

阮玲玉死後,張達民和唐季珊被輿論大肆抨擊,兩人也趕緊同阮玲玉脫離關係。

張達民後來設法回歸張家,再次過上他少爺的生活,不久找了位門當戶對的女子結婚生子。阮玲玉去世的短短3年後,也就是1938年10月15日,始終鬱鬱不樂的張達民因患瘧疾死於香港。

一般認為張達民是傷心死的,他畢竟還是愛著阮玲玉的。

至於唐季珊比張達民要無恥老練多了,他裝作悲痛的辦完阮玲玉的葬禮。

因為當時阮玲玉真正的遺書還沒有被披露,所以唐季珊還頗受好評。可惜好景不長,新的遺書被曝光以後,雖然唐季珊一再說是被人陷害,卻再也不被別人信任,被罵的體無完膚。

到了這個時候,唐季珊乾脆以真面目示人。他繼續跟各種女人鬼混在一起,一年之內跟多人同居。隨後,他又毫無掩飾的無視之前所謂的不再結婚的說法,娶了劍橋大學戲劇專業畢業生王右家為妻。

1949年,唐季珊丟下 大陸的茶葉公司逃到台灣。到了台灣以後,唐季珊的生意一落千丈,但年過6旬的他,居然還跟一些年輕女星鬼混在一起,真是老花花公子。後唐季珊迷戀一位酒吧女安娜,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的妻子王右家一怒出走香港,隨後宣布跟唐離婚。此後茶葉公司因為經營不善和被人詐騙也宣告破產,唐季珊的山頂別墅被抵押出去,當年的茶葉大王淪落到捧著茶葉在街頭兜售,最終凄慘的死去,也算是報應。

可憐阮玲玉的一生就毀在這兩個無恥男人的身上,在今天看來,真是太不值得了。

花絮

老薩最喜歡的歌曲《葬心》是電影《阮玲玉》的插曲,是台灣音樂製作人小蟲精心打造的一首歌曲。詞作者為姚若龍、小蟲,曲作者小蟲,演唱者為黃鶯鶯。對於這首歌曲,早幾年就很喜歡聽,喜歡那種悱惻動人的旋律和黃鶯鶯絲絲入扣的演唱。

這世間存在著許多難以解釋的靈異現象,音樂創作人小蟲的寫歌生涯之中,也有過一段不可思議的經歷。1992年,關錦鵬拍攝電影“阮玲玉”,邀請小蟲為電影配樂並譜寫主題曲,小蟲創作的主題曲“葬心”,道盡當年因“人言可畏”自殺的阮玲玉悲情傳奇,而這首歌的背後,也藏著一個神秘難解的故事。

“阮玲玉”是小蟲第一次為電影寫歌,他說:“關錦鵬對音樂要求很高,退了我幾次稿,搞得我壓力很大。”那時候的小蟲住在內湖山區,夜半時分異常安靜,有一天深夜,小蟲決定關掉家裡所有的燈,坐到鋼琴前開始寫歌。“我每彈一個音符,就覺得有個聲音飄到我耳邊,對我說‘對。’。”小蟲在動眼部手術之前,他能夠“感應”到特殊現象的能力在圈內十分出名,因此多年前的這一晚,他耳邊突然冒出某個氣音,倒沒有太受驚嚇。“其實我一直覺得有個女人站在我身後,但我回頭都沒看到任何人。我邊彈邊唱,錄下demo,好幾次明明是要彈這個音,但卻按下另一個琴鍵,這首歌就是在這種‘冥冥之中’,3小時內寫完。”完成demo,他立刻打電話到新加坡,和主唱黃鶯鶯分享。

小蟲聽到話筒那端傳來女生的哭聲,以為是黃鶯鶯心情不好,放了他唱的demo帶給她聽之後,就匆匆結束對話。第二天,黃鶯鶯打電話問他:“你demo是找哪個女生唱的,怎麼她邊唱邊哭?”這話說完後,小蟲不語,黃鶯鶯也開始覺得不太對勁,小蟲笑說:“還好,她是處女座的,所以還滿鎮定的。”黃鶯鶯配唱時,小蟲先把古早黑膠唱片放在地上磨蹭,製造懷舊復古的音感,接著他要求黃鶯鶯用手捏住鼻子,唱出30年代歌星的嗓音特質。

“葬心”推出後,它凄美的曲調,讓人一聽就聯想到哀怨悲情的阮玲玉,而這部電影的配樂和主題曲後來也雙雙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並且讓小蟲一舉拿下這兩座獎項。

小蟲說,當台上宣布最佳配樂獎前,他就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他上台致謝時,也特別感謝阮玲玉帶給他創作的靈感和感動。拿了這座獎走沒兩步,小蟲耳邊就傳來一句:“還有一座。”果然他接著又上台領了最佳電影主題曲獎。

小蟲說,聽過這個“阮玲玉”音樂故事的人,都覺得毛毛的,但這的確是他音樂生涯之中,最特殊的一個靈異經驗。“其實,在走香港金像獎典禮的紅地毯時,我就看見‘她’了。她穿著紅旗袍,手拿著扇子,風華絕代的模樣。”小蟲這樣形容著。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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