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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公司盯上大學生 承諾月入萬元

隨著各種網路直播媒體競爭的白熱化,一些外圍的經紀公司為了降低成本吸引眼球,開始盯上了大學生市場。記者發現,在放暑假前,不少網紅經紀公司到高校招人,承諾大學生每天直播兩小時就能掙到數千元,吸引了不少大學生暑期加入。記者調查發現,這些公司要求學生先發照片和視頻,也有公司暗示“身材火爆”,並承諾月入萬元很簡單。然而,有學生在和公司分完提成後月收入僅兩三百元。專家提醒,大學生兼職“網紅”要小心法律風險,需要做好長遠的職業規劃。

現象

網紅公司進大學招主播承諾月掙數千元

臨近放暑假時,首師大的大二學生小王在食堂門口收到了一張海報,海報上寫著幾個金色的大字“××傳媒娛樂招募”,希望招收對影視表演、音樂、舞蹈、模特等方面有熱情的藝術愛好者,要求形象出眾,最好是專業院校科班出身,並標註95後優先,能接受通過直播積累粉絲。

拿到這張廣告單時,小王並未當回事。但剛進宿舍時,一張廣告單從門縫中飛進來,和之前拿到的廣告單一樣。小王好奇地掃了廣告單上的二維碼,這才發現是一個網紅公司在學校招募直播主播。之後,陸續有一些娛樂公司在校園內發放廣告單,有的公司甚至在校內擺放了一個簡易的諮詢處,現場“面試”學生。“我們開始有點好奇,後來也見怪不怪了,畢竟身邊也有同學經常在網上直播或發布搞笑短視頻。”小王說。

這種現象也存在於中國傳媒大學、北京電影學院、二外等高校。說起網紅經紀公司進高校招學生,中國傳媒大學的一位大三學生立馬在朋友圈翻出了同學分享的幾個招募廣告。北青報記者看見,這些廣告單宣傳語誘惑性極強。其中,有一則廣告單上寫著“招主播!每天只需在鏡頭前坐2-3小時,無責底薪三千至五千,讓你坐著賺錢”。除了招長期網紅外,也有一些直播平台招直播代播,“直播唱幾首歌就行,半小時50塊,日結”。

此外,一名國際關係學院的學生反映,曾收到過網紅經紀公司面試的郵件,懷疑個人信息遭到暴露。一名北師大的女生告訴記者,她曾在國家圖書館門口收到選秀節目的報名表,填過表格,但在去面試的路上才決定不去了。

除了去學校線下招人外,也有不少網紅公司在網上尋找已小有名氣的大學生。中國傳媒大學的一名大三學生是擁有100多萬粉絲的抖音“小紅人”,每條短視頻平均點擊量1萬+。自從火了後,幾乎每天都有經紀公司、廣告公司找到他,希望他能入駐平台。

這樣的進校宣傳有所效果。北青報詢問的四五家網紅經紀公司都表示,隨著暑假的到來,不少大學生利用閑暇時間當上新主播,最少的一個月能掙兩三千元,最多的可以掙萬元。

探訪

公司內有十幾間直播間要求主播會打扮會聊天

北青報記者在網上認識了一位自稱是北京××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經紀部主管,並發送了一張生活照。對方表示,服裝造型要改一下,直播時不要戴框架眼鏡,最好戴隱形或美瞳。“想要當主播,最好有點顏值和才藝,沒有才藝的話也要會聊天。”在簡單聊天后,這位主管邀請記者第二天去面試,“過來時一定要化好妝、穿時裝,打扮得美一點。”

記者第二天來到公司,經過一個兩側牆壁都是主播照片的短廊後,有一個開放式的矩形辦公區域,往右拐是一排較為私密的直播區域,分為一間間獨立的小房子,裡面有完整的直播設備,掛著的小彩燈一閃一閃,整個裝飾十分夢幻。在房間里,有主播正在直播,不時傳出吵鬧的音樂聲。在另一側的會議室,有幾名年輕女生正在被面試。

“我們的會議室都滿了,只能在直播間面試。”記者剛坐下,主管就開始詢問學校遠不遠、能不能每天來直播等問題。“你們如果不能每天來的話,就得自己買麥克風、環形燈、攝像頭之類的裝備,把宿舍背景牆弄得好看點。”該主管介紹,如果來公司直播就不用自掏腰包買設備,公司前期墊錢,後期通過直播收入回本。此外,主管還強調,主播每天要播4-6小時,慢慢積累粉絲,至少能做夠26天。在看到記者有點猶豫時,主管表示,歡迎大學生加入,可以推介身邊的同學來面試。

調查

網紅公司套路相似成網紅前先做主播

北青報記者在百度和微博里輸入“網紅公司”關鍵字眼後,出現了不少公司招聘網紅的信息。北青報記者隨機應聘幾家公司發現,這些公司的招人模式類似,都要求記者提供照片或才藝展示視頻,希望招到高顏值、有才藝的年輕人。這些公司都表示,加入公司最大的好處是公司有運營團隊提供直播間環境布置、設備、燈光等方面的指導,還會在各類直播或短視頻平台上引入流量。

每個公司都有嚴密的提成規定,等級越高、直播時長越多的“網紅”提成越多。一家北京公司給記者發了一份待遇單,上面有底薪版、無底薪版兩種待遇,底薪版待遇分為四級,最低一級的底薪只有1500元,個人提成40%,而最高一級的底薪是一萬元,個人提成50%。該公司員工表示,公司會依據主播的長相、才藝、聊天能力、試用期表現等進行評級,簽約底薪版的話要確保“每天直播時長不低於2小時,每月不低於22個有效天,每月總時長不低於70小時,每月錄製十條高質量小視頻”。無底薪版則不規定直播時間,但“收入沒有底薪版穩定”。

這些公司都宣稱自己與市面上的直播、短視頻平台有合作,能提供流量,助力應聘者掙更多錢。一家公司員工說:“我們主播工資一個月往外發幾十萬,最厲害的一個主播一個月掙了十幾萬,剛進來的小白也能掙個三四千。”

記者在採訪中還發現,很多公司對外宣稱是招“網紅”,但實際上是在招主播。一家叫××傳媒網紅經紀公司的工作人員表示,公司招網紅,但進來都是做主播。“你以為網紅是隨隨便便火的啊?都是團隊在運營。”該工作人員說,“我們公司就沒幾個網紅,平時一個月掙三萬多的那個女大學生也算不上是網紅,她只是比較努力,每天直播六個小時才掙到錢的。”

號稱月入超三萬“身材火爆”是加分項

記者添加了多家網紅經紀公司工作人員的微信,對方都要求先發照片和視頻過去。在看到記者發過去的一段搞笑短視頻後,一家網紅經紀公司的公司人員直接表示了不滿意,一連發過來好幾個短視頻。其中一個視頻里,一個年輕的女生穿著半露胸的暴露服裝,抱著吉他邊彈邊唱。另一個視頻里,一個化著濃妝的女生對著鏡頭說:“我是95後,目前正在讀大學。”“要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才能直播?”面對記者的疑問,工作人員說:“不被平台發現就行,具體也要看粉絲要求。”

隨後,該工作人員發來大量的年輕女生照片說:“每天都有一批大學生加入我們,不一定都適合大平台,我們會輸送到相匹配的平台。”為了說服記者加入,該工作人員說:“你平時自己玩短視頻什麼的都是瞎浪費時間,給你發一個上個月加入我們的大二學生的信息,她上個月掙了七千多,這個月還沒結束就掙了三萬元,你看同樣是大學生,你窮是有原因的。”

此外,記者還應聘了另一家網紅公司的經紀人崗位。對方直接發過來一份崗位說明及待遇的文檔,特意註明經紀人“有演藝類校園資源更佳”。在主播基本要求里,身材火爆、有才藝是加分項。而待遇則是依據經紀人簽約主播人數、主播質量而定,最高等級的經紀人可“每年北京培訓一次,全程百萬級以上豪車接送,五星級酒店住宿,包含來往機票”。

實際收入只有兩三百想放棄“網紅”兼職

首師大的大二女生李如(化名)在大一時就當上了主播,想通過這份兼職掙點零花錢。“大學的課程比較散,沒辦法用一整天做兼職。”李如說,她在網上看到了一家經紀公司招聘主播的廣告,通過面試、試播後就簽了合同。“我自己花錢買了兩三百元的音效卡等裝備,每天在宿舍直播,直播前要好好化下妝,打開直播平台的美顏功能。”李如應聘的是才藝主播,每天都要唱會兒歌,聊會兒天,偶爾還要跳下舞。

但做了幾個月,過了新鮮勁兒後,李如開始想放棄。“我直播的時候,特別怕直播間沒人,有時還會碰到說話很難聽的人,坐得時間久了,我的腰也經常疼。”實際上,李如也沒掙到多少錢,“雖說保底收入是兩千,但我直播的時間很零碎,總是撐不夠公司規定的時長,每個月只能拿一千出頭,加上公司還要抽取40%的提成,到自己手上的不過兩三百。”

李如還說,公司偶爾會開視頻培訓會議,但更加關注大主播,小主播們並沒有太多資源。“我最近有想過放棄直播。但是想到直播不會佔用太多時間,算是一個相對輕鬆的掙錢機會,最近有空的時候還是會播一下。”

北青報記者同時採訪了多名大學生,大多數人認為,網紅是個輕鬆、來錢快的職業,但大多數的網紅格調不高,這份工作也不穩定,且輿論壓力大。也有學生認為暑期兼職做網紅很新鮮,可以嘗試一下,既能體驗生活,又能賺點外快,只要平台和內容合法就行。

觀點

大學生兼職做網紅要規避法律風險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認為,大學生兼職做網紅,並不是想做網紅就能做成,最起碼要得到網上多數人的認可才行。“多數學生以為兼職做網紅就能掙錢,這種想法未免有些簡單。”儲朝暉說,當今大熱的網紅效應確實會對一些頭腦相對簡單的大學生起到誤導的作用,很多大學生只看到了網紅大熱的表面,但沒有深入思考。“比如,很多網紅公司單單只有盈利目的,而沒有考慮其他方面,而大學生由於社會經驗不足容易上當受騙,即使有一些大學生短期內成了網紅,也不意味著一輩子依靠這個職業就能生存。”儲朝暉建議,大學生要找出自己的優勢,清楚社會需要什麼樣的人,對自己要有更長遠的職業規劃。

在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律師趙佔領看來,大學生兼職做網紅的行為不違法,但存在部分公司借網紅之名行騙,利用大學生的好奇心非法盜取個人信息。“正規的公司和網紅之間主要存在利益分配的問題,比如錢如何結賬、如何到賬等。”趙佔領建議,學生在與正規公司簽約時要仔細查看條約,保障自身利益。在開播之前,學生要注意公司是否要求主播做一些違法行為、說出格言論等,“如果有的話一定要抵制,否則最後承擔法律後果的是學生本人”。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中國青年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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