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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消道息:我們恐懼的不是平凡 而是貧窮

說到平凡,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和一姐剛好也聊到了這個話題。更有趣的是,曾經我們都沒有夢想成為多厲害的人物,而是一致認為放羊是一個理想的工作,不需要過多的煩惱,每日照看好自己的羊群,那種快樂渺小卻實在。

不是開玩笑,我本人還真正實踐過;我記得小時候,我堂哥家有十幾隻羊,有時候他放羊的時候會帶上我,我幫他看著羊群,他先用他獨創的方法早早挖好幾個小坑,再偷偷的從附近的田裡摘來土豆紅薯,一股腦全扔進小坑裡,再放上火,悠哉哉的等著開吃。堂哥技術好,選的土豆、紅薯品質好,他又能把握住火候,烤出來軟糯可口。哪個季節吃哪種農作物,哪塊地里的莊稼先成熟,堂哥一清二楚。

有時候運氣更好點,偶爾逮到一隻野雞,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三兩下卸下大腿,在附近的荒灘(小時候老家還有大片的荒灘,是羊群和孩子的領地)架起一堆火,連毛都不拔,綁在粗樹枝上就烤起來了;老實說,堂哥烤紅薯土豆的技術一流,烤雞腿的技術實在不敢恭維,有時候羊群跑遠了,他去趕羊群,我看著火,等他返回時,只剩下一堆黑焦的廢物了,要不就是拔掉毛後,肉色還是鮮紅的,但兩人吃的不亦樂乎。堂哥有時候還會在青蛙身上裹上濕泥巴,烤熟了吃。時常也會因為貪吃忘記了看羊群,直到羊群踩壞了莊稼被鄰居告狀,或者在鄰居家地里偷農作物被抓了現行,他一次次挨揍,一次次再犯·······但我童年最大的快樂就是陪堂哥放羊,最遺憾的是我家沒有羊可以讓我一直放。

上初一時,我叛逆,厭學,整日跟父母對著干,父母無奈的問我到底要幹什麼?我說我要去放羊,我至今感謝我父母的開明,他們知道我一根筋,不是自己回頭永遠不可能妥協,就答應了我的要求,幫我辦了休學,讓我去遠在內蒙的大姑家放羊。唯一的要求是:1、不許偷懶,把自己當一名真正的羊倌對待;2、如果真的喜歡放羊,憑藉自己的本事去自己買羊。

於是我到了大姑家,趕著七八隻羊,每天早出晚歸,覺得雖然沒有小時候堂哥帶著我放羊時好玩,但相比整日枯燥的學習而言實在是有趣,就這樣過了半年,有一天,我自己打通了家裡的電話,說我想回學校上學。因為我意識到跟著別人放羊的時候,你只是把它當作一種遊戲在看待,而當我獨自趕著一群羊,需要真正把它當作一項工作要去認真常年累月去執行時,我只能看到它的枯燥和辛勞,而且,我想要有自己的羊群先要有錢,只有重新回去學習,才能掙到錢。這件事倒讓我逆襲成了愛上學的好孩子。

就像流傳很廣的那個故事一樣:有個記者去貧困山區採訪,看到一個孩子在放羊,問他放羊幹什麼,他說:放羊娶老婆,記者又問他:娶老婆幹嘛,他繼續回答:娶老婆生孩子,孩子再接著放羊。大家聽完這個故事時,即同情這個小孩又覺得可悲,當然這是基於沒知識沒文化上的狹隘性而言。

但我倒是覺得放羊沒什麼可同情的,一輩子只生活在自己的羊群中也沒有什麼可悲的,並不是走遍世界各地,能各個領域高談闊論,才算是活得有意義。如果能幸福自在的放一輩子羊,未嘗不是一種快樂。但這種快樂只是虛無的幻想罷了,就像那個放羊的孩子,他的孩子不可能再成為一個羊倌一樣。因為在我國,沒錢他甚至都不可能結婚,即使同樣找了一個農村姑娘結了婚,有了孩子,有無數個地方需要錢來支撐生活,他發現放羊根本難以養家糊口時,人求生的本欲會促使他尋求其他的謀生之路,當他的孩子大一點的時候,他也會以自己為鑒:逼著他努力學習,成為一個不平凡的人。

這就跟在我國,很多職業容易被人歧視一個道理,其實人們歧視的不是某個職業,而是這個職業的貧窮。同一個工作環境,普通的農民工會被歧視,因為他們的身份意味著他們辛勞、貧窮,但現在你說你是包工頭,人們非但不歧視,還會客氣的一口一個‌‌“老闆‌‌”稱呼;同樣是環衛工人,看著他們大熱天就著冷水啃饅頭時會感嘆一句:‌‌“生活真不容易。‌‌”如果你知道某個拿著掃把,滿臉污垢的老頭/老太太身價千萬,因為熱愛而從事這份工作時,大多數人會崇拜的說句:‌‌“這人真了不起‌‌”吧。

大多數大明星、商人、高官往往對自己的子女要求不會更多,只求他們過普通平凡的生活,因為他們足夠成功,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自己的子女過豐裕的生活,在這時候,平凡的生活倒是顯得那麼可愛。反之,大多數及其普通的平凡人,被生活蹂躪成一團沒脾氣的廢紙,自我掙扎著也不可能變的光滑平整,只能拚命的耗盡所有力氣‌‌“投資‌‌”自己的孩子,試圖讓他們成為不平凡的人,足以輕鬆應付平凡生活中的種種磨難。

如果有一天,認真的做著自己的小工作,能住個自己的房子,娶上老婆,孩子順利上學受教育,病有所治,老有所養······勤懇的工作就能保證平凡的生活的話,我相信,很多人更願意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而我,就想做個真正的羊倌。

@-公元1874-:今天跟朋友聊,說起GDP。

我說我全國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山東的GDP。

山東在全國GDP能排前三,每年的增速都是杠杠的。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種特別富裕的感覺。

以前女朋友山東人,陪她回家幾次,在山東待了一段時間。又在山東的市縣出了好多次差。

越了解山東,越對山東感到迷惑。

比如說有一次去聊城下面的某個縣。到了傍晚街上就沒什麼人了。過了八點,連飯館都不營業了,路燈都沒開。

滿大街都是灰塵和落葉。看樣子環衛工人很久沒掃了。

整體感覺就是一個字,蕭條。

但當地企業請我去住的,是一個五星級酒店。晚餐是自助餐廳,裡面一堆的龍蝦鮑魚三文魚刺身,還有各式各樣的驢肉,牛肉,吃得目不暇接。燈火輝煌得和外邊兒形成鮮明對比。企業還給我們一人發了十多盒東阿阿膠,還有什麼女人養顏的阿膠糕,全堆在酒店房間里。

吃完了,企業說帶我們去洗浴。不遠處就是一個五層樓的洗浴城。二樓是影視包廂,投影儀播放著各種大片。三樓是二人轉舞台,台上有人唱戲,都是那種色色的淫詞浪曲。唱了一會兒又改唱歌。而且那個歌手還頻頻下來敬酒。這邊坐著這個哥,那邊坐著那個哥。有哪個哥聽得高興呢?就摸出一沓現金給他。那歌手唱得就更高興了。

終於唱到11點半,清靜了。一個30多歲的大姐給我捏腳。他說他老公在油田打工,但是最近油田換領導,新上任的整合資源,把他給裁掉了。兒子上的初中原本在村子裡,但村子的中學都取消了,統一到了鎮上,現在兒子去鎮上的中學讀書,要交一大筆的擇校費。

我說那一會兒就多給你80吧,她就千恩萬謝說我是個好人。

我跟旁邊的同事閑聊的時候,說到了酒店的東阿阿膠。我們倆都說這麼多,怎麼帶的走?她聽到了,隔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我,能不能送她幾盒?她說從小到大還沒吃過東阿阿膠呢。

我說怎麼會?這個東西在你們這裡很出名啊。她說實在太貴了,吃不起。

我說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得走了,這樣吧,我把東阿阿膠全送你了,留在前台,你下班了過去,到時候報我的名字就可以拿了。

她又是一番感謝。接著我發現她在問其他同事怎麼去那個酒店。好像打車得十多塊,公車不太方便。

我心想那就好人做到底吧,又給了她20。我說你打車來回吧。

哎,雖然過去很久了,但想起她,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難過。這雖然只是這些年來我去中國各個地方基層的小小縮影,但它也許還是能代表一些什麼。所以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山東這麼高的GDP,為什麼基層建設會這麼差勁?貧富懸殊會到這個地步?

這些錢,都去哪裡了呢。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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