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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維洛:三分人禍七分天災 壽光洪災原因探討

————對壽光洪災質疑的否定之否定

本文將討論央視記者否定的第四問:救災是否遲緩,百姓得不到救助?

壽光洪災原因探討(一)到(五)從研討洪災過程中暴露出來的一些細節,深究導致壽光洪災的真正原因,現將結論整理如下:第一,最初的氣象預報出現了大偏差,但這不是造成此次壽光洪災的主要原因。因為濰坊市防汛抗旱指揮部從8月18日開始已經注意到這個偏差,並採取了相應的措施。第二,與冶源水庫採取的穩妥措施不同,黑虎山水庫採取了最有風險的措施,導致在入庫洪峰到來之前,水庫庫容所剩無幾,難以對付突發事件。此時黑虎山水庫面調度驚慌失措,最大泄洪流量高達960立方米/秒(一說1160立方米/秒),佔三大水庫泄洪流量的一半或更多。第三,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在《壽汛旱辦電(2018)41號》《關於彌河上游水庫加大流量泄洪的預備通知》的傳真電報中,故意用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來取代原來的冶原、嵩山與黑虎山三大水庫,實際上隱瞞了嵩山水庫的泄洪流量。預計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為1700立方米/秒,而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遠遠大於1700立方米/秒。截至8月20日凌晨3時30分,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由於壽光市人民政府向下屬基層單位元提供了虛假資訊,導致基層領導的決策錯誤。第四,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不足6小時。在這麼短的預警時間內,不可能組織有效的轉移。第五,彌河上建有10座攔河閘工程,其中寒橋攔河閘工程的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考慮到1963年7月20日曾出現過4380立方/秒的洪峰流量,歷史上汛期最大洪水流量為4950立方米/秒,這個設計有很大問題。由於上游三大水庫的泄洪流量遠遠超過預測的1700立方米/秒,也超過了彌河攔河閘工程的通過流量,致使河水被壅高,造成河水倒灌。淹沒村莊。第六,此次壽光洪災,災民基本上靠自救。在壽光洪災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看到在過去許多水災或者地質災害過程中最常見的國家救災隊伍——武警水電縱隊。政府提供的救災措施十分缺乏,救災資金也十分稀少。第七,此次壽光洪災,彌河20多處堤壩決口,60多個村莊被洪水淹。彌河出現這麼多的堤壩決口,是十分不正常的。同樣令人費解還有,這次壽光洪災,淹的都是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在彌河兩邊的許多歐洲式別墅、水景房卻沒有被淹。因此還有許多細節還需後續繼續研究。

綜上所述,壽光洪災是一次不折不扣的人禍。如果說壽光洪災是天災,為什麼被淹的只是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而歐洲式別墅、水景房卻不被淹?難道老天也欺貧愛富、欺弱愛強,做選擇性的淹沒?

七、壽光洪災救災是否遲緩,百姓得不到救助?

對於這個質疑,央視記者的回答很長,這裡只摘錄前面的一部分如下:

“從現場的調查中可以看出,河道擁堵而導致洪水泛濫的因素並不存在,而當地沒有發布洪水預警的傳言,也是虛假的。整個壽光在泄洪之前,幾乎每個人都接到了泄洪的通知,並開始轉移,人員沒有出現傷亡。但現場看到,在颱風“摩羯”和“溫比亞”的疊加影響下,這個幾十年未見過颱風的北方小城,似乎沒有更多的準備和更充分的防颱風預案。”

在壽光洪災原因探討(一)至壽光洪災原因探討(四)已經談到,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確實是在泄洪之前發布了許多關於上游水庫泄洪的特急傳真電報,而且壽光市的基礎領導幹部也是把這些資訊繼續通知給了村民。可以說,幾乎每個人都接到了泄洪流量的資訊。但是基礎領導幹部並沒有組織村民轉移,因為在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的特急傳真電報中並沒有包含組織村民轉移的命令,最多只是“請鎮街區提前做好搶險和人員轉移準備,確保不出現人員傷亡”。根據《齊魯晚報》2018年8月22日的報道,“8月19日晚,在洪峰到來之前,壽光口子村總支書記,上口鎮副鎮長趙新法通過微信和喇叭喊話,通知村民做好撤離準備:‘現在流量已經達到1700,所有村戶不能睡覺,很有可能淹庄,所有村戶隨時準備轉移!’”。

隨時做好轉移的準備,與開始執行有組織的轉移,有很大的區別,甚至有本質的區別。基礎領導幹部在接到加急傳真電報後,他們得知三大水庫下泄流量為1700立方米/秒,得到了錯誤資訊,他們只是讓村民不要睡覺,隨時做好轉移的準備,而不是要求村民立即拿著隨身可以帶走的東西走人。如果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能夠發布真實的泄洪流量資訊,相信每一個壽光市的基礎領導幹部都能夠做出立即轉移的正確決策,因為他們熟悉那條彌河。

說到“緊急轉移”,筆者回想起49年前的一件事。那是1969年,筆者在珍寶島的戰爭硝煙中從杭州西子湖邊來到北大荒農村插隊落戶,這裡是中蘇邊境。那一天半夜,突然村口傳來爆炸聲和急劇的槍聲,還有照明彈,村裡的喇叭突然響起,傳來大隊支書的聲音:“老毛子來了!全體村民馬上到大隊部集合!”東北老鄉把蘇聯紅軍稱作老毛子。霎時間,全村哭聲一片,雞飛狗跳。老鄉們扶老攜幼,拖帶著大小包裹來到大隊部。只看到大隊支書、民兵營長和婦女主任等村幹部們在那裡哈哈大笑。大隊支書說:“沒事,沒事,只是演習。大家回去睡覺吧。”從喇叭聲起到老鄉們集聚到大隊部,大約持續了兩個小時。

8月29日下午,山東省政府召開新聞發布會,山東副省長、省抗災救災與恢復重建指揮部指揮長於國安說:“對這次災害,山東正在組織專家組進行評估,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辦公室專家組認為,一周內連續2次超強降雨是造成洪澇災害的主要原因,濰坊市水庫調度做到了提前預警,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6小時,使受威脅群眾能夠及時轉移,水庫調度符合調度方案規定。”

水庫泄洪,提前預警,時間是個最重要的因素。

2017年2月12日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奧羅維爾水庫利用泄洪道泄洪,不料泄洪道出現巨大的塌方。如果水庫水位繼續上升,泄洪道的塌方得不到控制,奧羅維爾大壩就有潰壩的危險。特別是氣象部門預計15日將有大的暴風雨。這是最有可能潰壩的時間,形勢非常危急。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布朗宣布全州進入緊急狀態,所有國警察衛隊進入待命狀態。當局在12日旁晚要求奧羅維爾及附近城鎮近20萬居民緊急疏散,居民要通告鄰居,所有商店關門,員警在居民區鳴笛警告居民必須撤離。撤離命令下達後,當地數以百計民眾立即駕車離開家園,馬路上秩序井然。從發出撤離命令到最有可能潰壩的時間,大約是三天。

1998年長江洪水,湖北省委和省政府在8月6日中午12時向黨中央和國務院上報,準備啟動荊江分蓄洪區應對洪水,預計在8月7日中午12時執行這個措施劃。在同一時刻,湖北省防汛抗旱指揮部給荊州市和公安縣下達分洪轉移命令,公安縣33萬人需要撤離。6日晚上8時公安縣縣長出現在電視螢幕上,宣布撤離的命令。公安縣的廣播台、電視台一遍又一遍地播送這個命令。僅僅16小時,在921平方公里分蓄洪區土地上,33萬人全部安全撤離。從公安縣縣長發出撤離命令到計劃啟動分洪措施的時間是16小時。

如果山東副省長於國安說“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6小時”這個信息是準確的話,那麼彌河岸邊的壽光市中心下游的老口子村被淹是發生在8月20日臨晨1時左右,發布最後一次預警的時間應該為19日晚7時或者在這之前。也就是說,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的特急傳真電報《壽汛旱辦電(2018)41號》的發布時間是在19日晚7時或者在這之前。特急傳真電報內容為:“目前,颱風降雨已致彌河流域上遊冶原水庫、淌水崖水庫、黑虎山水庫接近或超過汛末蓄水位,濰坊市防辦計劃加大三大水庫泄洪流量,合計出庫流量1700立方米/秒。洪峰到達壽光市時間在凌晨1時30分左右。請鎮街區提前做好搶險和人員轉移準備,確保不出現人員傷亡。”

可惜,《壽汛旱辦電(2018)41號》的發布時間是不可能在19日晚7時或者在這之前。

第一個證據:壽光市廣播電視台官方微博在8月19日晚7點29分發布了壽光市委、市政府辦公室“關於做好防雨防災緊急工作的通知”,稱上遊冶源水庫、黑虎山水庫、嵩山水庫同時泄洪,加上區間來水,彌河泄洪流量預計超過800立方米/秒。如果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在19日晚7時或在這之前已經發布了冶原、淌水崖、黑虎山三大水庫的合計出庫流量將達到1700立方米/秒的資訊,那麼壽光市委、市政府辦公室就不可能在7點29分公開發布消息說:“上遊冶源水庫、黑虎山水庫、嵩山水庫同時泄洪,加上區間來水,彌河泄洪流量預計超過800立方米/秒”。因此,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的特急傳真電報《壽汛旱辦電(2018)41號》的發布時間肯定在8月19日晚7點29分之後,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不足6小時。

第二個證據:山東省防汛抗旱總指揮部新聞發言人林榮軍提供的冶源水庫的入庫流量變化以及黑虎山水庫的出庫流量變化圖。冶源水庫的最大洪峰出現時間是8月19日晚10點左右,冶源水庫的最大泄洪流量出現時間是8月20日臨晨2點左右,黑虎山水庫的最大泄洪流量出現時間是8月19日晚9點左右。在19日晚7時,冶源水庫的出庫流量約為500立方米/秒,黑虎山水庫的出庫流量也為500立方米/秒。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在19日晚7時或者在這之前不可能發布《壽汛旱辦電(2018)41號》特急傳真電報,最後一次預警與洪峰到達之間的時間肯定不足6小時。

因此,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何時發布特急傳真電報《壽汛旱辦電(2018)41號》就成為追查此次壽光洪災責任的關鍵。但是比發布時間更重要的則是這份特急傳真電報的內容。

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壽汛旱辦電(2018)41號》故意將冶原、淌水崖、黑虎山三大水庫的合計出庫流量1700立方米/秒來取代冶源、黑虎山、嵩山三大水庫的超過2000立方米/秒泄洪流量,提供了錯誤資訊,導致受威脅群眾未能及時得到轉移。希望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辦公室專家組的專家予以注意。因為記錄歷史的維基百科、百度百科已經把這個錯誤資訊全部記錄在案。

維基百科在“2018年壽光水災”一條中寫道:

“2018年壽光洪災是指2018年8月19日至21日發生在中國山東省濰坊市壽光市的洪水災害。8月19日至20日,受熱帶風暴溫比亞影響,山東彌河流域經歷特大暴雨,青州、臨朐的冶源水庫、淌水崖水庫、黑虎山水庫雖然對下游村民有所預警,但其時間僅夠居民疏散,其牲畜財產得不到撤離。此事件令彌河壽光段遭遇自1974年以來最大洪峰,壽光沿岸多個村莊遭遇河水倒灌,大量民居、農田、大棚及養殖場等產物損毀,並可能造成北京市菜源供應不穩;壽光洪災同一時期,伴隨全國蔬菜價格的連續上漲行情,新華社發文關注。

根據官方統計,至23日下午5時,災害造成13人死亡、3人失蹤、9999間房屋倒塌,經濟損失約92億人民幣。由於倒塌房屋在1萬棟以上,政府就必須啟動國家4級響應,9999間房屋倒塌這個數字也遭質疑過於巧合,有造假可能。鳳凰網發文《壽光水災房屋受損9999間,哪裡來的事實?》,以人民日報客戶端8月23日數據“倒塌房屋10335間,嚴重損壞房屋8240間,一般損壞房屋53465間”質疑,之後文章遭到刪除。”

百度百科在“2018年壽光洪災”一條中寫道:

“2018年8月,受颱風“溫比亞”影響,2018年8月18、19日山東壽光多地連降暴雨,造成彌河流域上遊冶源水庫、淌水崖水庫、黑虎山水庫接近或超過汛末蓄水位,入庫流量遠超出庫流量。2018年8月20日上午,隨著泄洪流量的增加,彌河沿岸的村莊開始被河水倒灌,多村相繼被淹。

2018年9月12日,財政部、應急管理部向山東省追加下撥中央財政自然災害生活補助資金1.5億元。”

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的特急傳真電報隱瞞了冶源、黑虎山、嵩山三大水庫的真實泄洪流量,就是這樣的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6小時,又有什麼作用?因為村民的轉移不是發生在接到《壽汛旱辦電(2018)41號》特級傳真電報之後,不是在19日晚7時30分或者在這之前,村民的被迫倉促轉移是在洪峰到達之時的8月20日臨晨1時左右。哪裡有什麼6小時的預警時間?

據《新京報》8月21日報道,口子村養殖戶李先生回憶道:“直到洪水進村那晚,口子村的村民才真正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部分村民回憶,8月21日凌晨1點左右,口子村北邊村口“水湧進來了”,村幹部大喊“堵不住了,趕緊撤離”。當時,口子村的積水淹到了屋頂,最嚴重處水深3米。天亮後,警察和村幹部開始拉起警戒線,不讓村民靠近位於老村的養殖場,以防意外。口子村村民則被疏散到附近學校避難。”

來看一下壽光市老、新口子村的地理位置。

彌河從南向北流,在口子村這裡形成一個典型的迂迴型河曲。河流在平原上流動,由於平原的組成物質鬆散,河流可以在寬闊的平原自由擺動。受地球自轉的影響,河流凹岸不斷被侵蝕,河流凸岸不斷堆積,使得河流愈來愈彎曲。長江的下荊江段就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自由河曲。在自由河曲的發展過程中,上下凹岸間的曲流頸逐漸被河流旁蝕而變窄,曲流頸一旦被洪水衝決,就產生自然的裁彎取直,被裁去的河灣與河流隔絕,形成牛軛湖。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就是形容河流的這種大幅度的左右擺動。彌河在口子村處的這個河曲也是十分典型的。

左邊的那個孤島,是口子老村,公路右邊為口子新村。高於地面的公路就成為保護口子新村的堤防。從地理條件來看,口子老村是絕對不能作為居民點的,因為這裡是河漫灘,地勢很低,整個平地是被河流掃蕩出來的。據說口子新村是新規劃的,選址也不是太合理,靠堤防太近。當河曲的流頸一旦被洪水衝決,也會將一部分口子新村的土地和房屋一起被沖走。

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經闡述過,水庫泄洪的破壞力要大於一般洪水,因為泄洪水流的速度比較快,而水流的動能是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此次壽光上游三大水庫泄洪也證明了水庫泄洪猛如虎。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預計洪峰到達壽光市(應指壽光市中心)時間為8月20日凌晨1時30分左右,而壽光市下游的口子老村進水、房屋、養殖場和大棚被淹的時間是8月20日凌晨1時左右,比預計洪峰達到的時間提前了半小時。考慮到口子村在壽光市中心下游直線距離18公里,所以實際上比預計洪峰達到的時間提前了近一個小時。

請注意,口子老村不是被從上游下來的水庫泄洪流量所直接淹沒的,而是被倒灌的河水所淹沒的。就是說,上游超過2000立方米/秒的水庫下泄洪水流量,先達到壽光市中心區,然後流到口子村河曲的南口,經過河曲到達河曲的北口,繼續向下游流,一直流到彌河公園北面的寒橋攔河閘工程。由於攔河閘工程的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水庫下泄洪水流量大於寒橋攔河閘工程的通過能力。不能及時下泄的洪水在攔河閘工程後面壅高。本來攔河閘工程後面的人工湖具有一定的蓄洪能力,如果負責彌河攔河閘壩工程調度的壽光水務控股集團已經事先把人工湖的水位降下去的話。寒橋攔河閘工程後彌河水位元的壅高,一直回水到口子村河曲的北口。由於壅高的水位超過了河曲北口的河堤,洪水漫過河堤,進入地勢最為低洼的口子老村。村民發現洪水進村,才倉忙轉移。所以村民說房屋是被倒灌的河水淹沒的。這樣來看,凌晨凌晨1時左右是彌河水倒灌進老口子村,而洪峰第一次達到口子村河曲的南口的時間在凌晨1時之前,洪峰到達壽光市市中心河道的時間就更早。發生在8月20日凌晨1時進入口子老村的洪水,是河流倒灌的洪水,是先經過壽光市中心,然後到口子村河曲的南口,再經過口子村河曲的北口,一直流到寒橋攔河閘,然後再壅高迴流到口子村河曲的北口,漫過河堤,進入口子老村。由此可以推論,洪峰到達壽光市比預計的8月20日凌晨1時30分左右起碼提前了近兩個小時。

水庫下泄洪峰比預計提前近兩個小時到達壽光市,這是因為水庫下泄流量速度快,如果形成立浪則速度更快。水庫下泄流量速度快,則破壞力量也大,這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

當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得知上游三大水庫泄洪總流量大於彌河實際通過能力時(他們知道冶原、黑虎山和嵩山水庫的合計出庫流量將遠遠超過公布的1700立方米/秒),就應該立即在彌河沿岸的堤防上布置人員巡防,同時準備必要的物資和設備,防止潰堤或者洪水漫過河堤的災難出現,特別是在口子村河曲這樣危險的地方。應該說現在保護河堤的技術和物資都比過去有很大發展,效力也提高了許多。可惜,從諸多報道來分析,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並沒有這樣做,而在彌河公園北面的寒橋攔河閘工程附近是安排了消防隊員。

大約在口子老村被淹半天之後,一直到8月20日中午,洪水才在上口鎮決堤,口子新村才進水被淹。口子新村是一個完全按照鄉村規劃建設的新村,據說是壽光市北部的明星村,整齊的新房、寬闊的街巷等等。可惜在鄉村規劃中、在村址的選擇上還是犯了錯,使得新村還是遭受劫難,新村進屋洪水淹至1.3米。

有人說,口子新村是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建設的,都是一些老房子。似乎有這樣的意思,淹的都是老房子,損失不大,反正都是要重新推倒再建的。看來“房屋建設,質量是百年大計”,這在中國已經是民國政府或者更早時代的事。現在中國居住用房的使用年限,也就只有三、五十年。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建設的房子,都已經是老房子了。筆者在德國居住的房子是1924年建造的。要是在中國這座房子可能已經拆三回重建三回了。從這裡也可以看到,這些年中國GDP增長速度這麼靚麗的原因之一:在一百年內,別人造一次房子,創造一次房子的GDP;中國造三次房子,創造三次房子的GDP。

根據有關報道,此次壽光洪災,彌河河水急速上漲,20多處堤壩決口,60多個村莊被洪水淹。被淹沒的村莊除口子老村和口子新村外,還有景明村、牟城村、東北河村、廣陵村等等。彌河主河道在壽光市境內長度為70公里,分流河道長度為29公里。彌河在這次洪水中出現這麼多的堤壩決口,是十分不正常的。一般來說,洪水沖潰了一段河堤,對堤後的居民點等是極大的危害。但是由於一部分洪水流出了河道,河道中的洪水流量驟然減小,對下游的洪水壓力也大幅度減小,下游不應該再發生潰堤了。但是在壽光洪災中,長度不大的彌河卻有20多處堤壩決口,幾乎是每5公里河道發生一處堤壩決口,確實令人費解。

壽光日報2018年8月20日報道,截至8月20日凌晨3時30分,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出壽光市主城區流量為1600立方米/秒。

8月20日凌晨3時30分,位於壽光市主城區的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這說明上遊冶源、黑虎山和嵩山三大水庫的真實泄洪流量,遠遠超過了冶原、淌水崖、黑虎山三大水庫的合計出庫流量1700立方米/秒,也超過了寒橋攔河閘工程的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但是為什麼下游的壽光市主城區的洪水流量卻只有1600立方米/秒,這也令人費解。下游的口子老村在8月20日凌晨1時左右已經被倒灌洪水淹沒。要解開這個謎,還需要更多的資料。同樣令人費解還有,這次壽光洪災,淹的都是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在彌河兩邊的許多歐洲式別墅、水景房卻沒有被淹。

如果說壽光洪災是天災,難道老天它也欺貧愛富、欺弱愛強?為什麼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被淹?為什麼歐洲式別墅、水景房不被淹?

可以解釋的理由只有兩個:

第一,中國的河流堤防建設是有城鄉區別的。城市地區的河流堤防建設標準高,而農村地區的河流堤防建設標準低。就拿彌河來說,河流堤防有石頭砌的堤防,也有用沙土堆起來的堤防。並且河堤的高度也有差別;

第二,主動在農村地區扒堤,淹沒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比淹沒城市、歐洲式別墅、水景房的經濟損失小。

這是筆者在中國大學所學到的知識,也是在國內大學繼續傳授的知識。當時也沒有考慮過這樣的政策和措施是否正確。是否公正。

到了德國重上大學,重新學習,也繼續在德國大學傳授知識。在德國,一條河流的堤防建設標準是一樣的,不分城市和鄉村。既然洪災是天災,哪個地方潰堤決口,就只能用命中注定的晦氣來解釋,體現的公平原則,是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2002年易北河發生洪水,被淹得最嚴重的是德國東部的歷史文化名城、有“易北河畔的弗羅倫薩”之稱的薩克森州首府德雷斯頓市,而且還是市中心區。印象最深的是德雷斯頓市法院被淹,法院地下室中的德雷斯頓市所有的地籍本/房地產證書被淹(在德國地方法院保存地籍本/房地產證書,所有者只擁有拷貝文件)。1993年聖誕節期間萊茵河發生洪水,科隆受災最重,老城基本全部被淹。

從國土規划上來說,不但要考慮災害造成的經濟損失的大小,也要考慮受災者的承受能力。城市受淹,經濟損失固然比較大,但是城市的承受能力也大,從災害中恢復也快。

在壽光洪災的整個過程中,看到最多的一個辭彙,就是自救,災民自救。這一個詞說明很多問題。在壽光洪災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看到在過去許多水災或者地質災害過程中最常見的國家救災隊伍——武警水電縱隊。關於這個問題請參見筆者的文章《壽光水災中“國家救災隊”的缺失——武警水電部隊在黨政機構改革中被遺忘的功能》。

央視記者在回答第四個質疑時回答說:“人員沒有出現傷亡”。這顯然是謊言。維基百科說:“根據官方統計,至23日下午5時,災害造成13人死亡、3人失蹤”。當然央視記者的回答也不是一無是處,比如她在文章中揭示:“倒塌房屋10635間”。眾所周知,最初的新聞報道中說“倒塌房屋9999間”,引起許多網民的質疑,“為何數字這麼巧”、“不敢多加一個數,是怕升級等次嗎?”因為按照中國大陸救災標準,如果某一省(區、市)行政區域發生重大災害,出現房屋倒塌或損壞房屋1萬間以上,10萬間以下,便啟動四級災害響應。地方官員對災害程度非常敏感,常常會某些時候有意壓低災害損失,減少輿情爭議;某些時候又會有意加大災害損失,以獲取更多財政資助。政府官員在回答對“倒塌房屋9999間”的質疑時,還振振有詞地說,統計上來就是這個數。還好,央視記者沒有相信這個據說是從基層統計上來的數字。

八、結束語

壽光洪災剛爆發時,網路上一片質疑之聲,焦點針對政府的防災救災措施是否合理與得力,公眾質疑是人禍因素。幾天之後,這些質疑都被否定,開始全面宣傳政府的堅強領導,抗洪搶險救災工作的偉大成績。那麼,壽光嚴重洪災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有人勸說,不要進入壽光洪災原因的細節討論,那樣很容易掉進坑裡。但是不進行細節的研究,就無法找到壽光洪災的真正原因。縱然有坑,也要敢於探索。

壽光洪災原因探討(一)到(五)從研討洪災過程中暴露出來的一些細節,深究導致壽光洪災的真正原因,現在可以總結一下:

第一,最初的氣象預報出現了大偏差,預測的降水量為40到70毫米,實際降水量為200到300毫米。但這不是造成此次壽光洪災的主要原因。因為氣象台對的颱風預報是在不斷修正的。水庫管理部門和濰坊市防汛抗旱指揮部從8月18日開始已經注意到氣象預報出現了大的偏差,所以從這個時候起不斷發出通知,不斷地調高水庫下泄流。

第二,冶源水庫與黑虎山水庫在入庫洪峰到來之前採取了完全不同的應對措施,冶源水庫採取了穩妥的措施,保持出庫水流大於入庫水流,使得在入庫洪峰到來之前,水庫有更多的庫容可以應付突發事件。黑虎山水庫採取了最有風險的措施,出庫水流小于于入庫水流,使得在入庫洪峰到來之前,水庫庫容所剩無幾,難以對付突發事件。黑虎山水庫面對最大入庫峰流量1780立方米/秒時,水庫調度驚慌失措,最大泄洪流量高達960立方米/秒(一說1160立方米/秒),佔三大水庫泄洪流量的一半。

第三,在8月19日這一天,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發布了十多份特急傳真電報,通報下屬基層單位上遊冶原、嵩山與黑虎山三大水庫不斷增加下泄流量的資訊,並組織下屬基層單位採取相應措施。但是在《壽汛旱辦電(2018)41號》《關於彌河上游水庫加大流量泄洪的預備通知》的傳真電報中,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故意用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來取代原來的冶原、嵩山與黑虎山三大水庫,實際上隱瞞了嵩山水庫的泄洪流量。預計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為1700立方米/秒,而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遠遠大於1700立方米/秒。截至8月20日凌晨3時30分,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由於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在最重要的一份特急傳真電報中向下屬基層單位元提供了虛假資訊,導致基層單位領導的決策錯誤。基層單位領導只是讓村民不要睡覺,隨時做好轉移的準備,而不是立即組織轉移。

第四,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不足6小時。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預計洪峰到達壽光的時間為8月20日凌晨1時30分左右。那麼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發布冶原、淌水崖和黑虎山三座水庫的泄洪流量為1700立方米/秒消息的時間為8月19日19時30分或者在這之前。通過對細節的分析可以證明,最後一次預警較洪峰到達提前不足6小時。很可能只有4小時,甚至更短。在這麼短的預警時間內,不可能組織有效的、並儘可能保護重要財產的轉移。

第五,彌河上建有10座這樣的攔河閘工程,目前已知的是寒橋攔河閘工程的設計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這裡必須指出的是,寒橋攔河閘工程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的這個設計是存在很大問題的,因為1963年7月20日曾出現過4380立方/秒的洪峰流量,歷史上汛期最大洪水流量為4950立方米/秒。8月20日凌晨3時30分,位於壽光市主城區的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這說明上遊冶源、黑虎山和嵩山三大水庫的真實泄洪流量,遠遠超過了冶原、淌水崖、黑虎山三大水庫的合計出庫流量1700立方米/秒,也超過了寒橋攔河閘工程的通過流量為2000立方米/秒。當水庫泄洪流量大於寒橋攔河閘通過能力,河水被壅高,造成河水倒灌。8月20日凌晨1時左右,倒灌的河水漫過河堤,淹沒口子老村。

第六,此次壽光洪災,災民基本上靠自救。在壽光洪災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看到在過去許多水災或者地質災害過程中最常見的國家救災隊伍——武警水電縱隊。政府提供的救災措施十分缺乏,救災資金也十分少。

第七,此次壽光洪災,彌河20多處堤壩決口,60多個村莊被洪水淹。在這次洪水中一條不長的彌河出現這麼多的堤壩決口,是十分不正常的。同樣令人費解還有,這次壽光洪災,淹的都是村莊、農民的住宅、養殖場、大棚和農田,在彌河兩邊的許多歐洲式別墅、水景房卻沒有被淹。

綜上所述,壽光洪災是一次不折不扣的人禍,特別是壽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提供虛假資訊和黑虎山水庫採取最有風險的水庫調蓄措施,是造成壽光洪災損失慘重的兩個最主要原因。

筆者感謝所有對壽光洪災發表自己意見的人,感謝你們提供的許多細節資料。筆者也感謝所有的讀者,耐心地讀完這些十分枯燥的文字。現在又回到了起始點,需要去回答其他一些問題,比如:為什麼此次壽光洪災,彌河20多處堤壩決口,60多個村莊被洪水淹?為什麼彌河譚坊站流量為2250立方米/秒時,出壽光市主城區流量只有1600立方米/秒?為什麼冶原、黑虎山和嵩山水庫非要等到8月21日下午18時15分才停止泄洪?受災民眾如何嚮導致人禍災害的負責單位和人員提出賠償訴求?如果不去追究這些問題,人們將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所謂的“天災”或者“三分人禍七分天災”。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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