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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曉嵐: 妖由人興

【編者按:《閱微草堂筆記》是紀曉嵐晚年所著。記錄的都是他自己耳聞目睹、有名有姓的真事。有一些還是他自己家人或者他自己經歷的。可信性很高。他的文章風格質樸簡淡,自然妙遠;本書內容豐富,知識性很強,讀來饒有興味。】

河間的唐生喜好玩鬧,當地人至今還知道有這麼個人,所謂“唐嘯子”就是他。有位私塾先生好講沒有鬼,說:“阮瞻遇見了鬼,哪有這樣的事?這不過是和尚們造謠罷了!”夜裡,唐生往私塾先生的窗戶上扔土,然後又嗚嗚叫著叩門。私塾先生驚問是誰。回答說:“我是二氣相聚結的鬼。”先生大懼,蒙頭躲在被窩裡發抖,叫兩個弟子守他到天亮。早晨,他癱在那兒起不來了。朋友來問,他只是呻吟著說有鬼來。後來大家知道是唐生乾的,都拍掌大笑。然而從此以後便鬧起鬼來,拋瓦扔石、搖晃門窗,沒有一天晚上有安靜之時。開始還以為是唐生胡鬧,後來仔細觀察,才知道是真鬼。私塾先生受不了,竟丟下學館離去了。這是因為他受過驚下之後,加上慚愧,他的勇氣已衰退,鬼便乘機而來。“妖由人興”,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短評:私塾先生膽子不大傲氣頗大,自以為是地高談闊論,越是這種人,越有好事之徒使其出醜,如果有勇氣改正錯誤也就罷了,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願意麵對自己的錯誤,事情也就會一步一步地發展下去的。

現代自以為是之人“勝”古人多矣。私塾先生因為慚愧一走了之,今人反而會和鬼達成協議,只要能保住他的名或財,即便是把身體讓給鬼用,也是可以的,卻沒想到這樣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原文:河間唐生,好戲侮,土人至今能道之。所謂唐嘯子者是也。有塾師好講無鬼,嘗曰:“阮瞻遇鬼,安有是事?僧徒妄造蜚語耳。”唐夜灑土其窗,而嗚嗚擊其戶。塾師駭問為誰,則曰:“我二氣之良能也。”塾師大怖,蒙首股慄,使二弟子宋達旦。次日委頓不起。朋友來問,但呻吟曰有鬼。既而知唐所為,莫不拊掌。然自是魅大作,拋擲瓦石,搖撼戶牖無虛夕。初尚以為唐再來,細察之乃真魅,不勝其嬲,竟棄館而去。蓋震懼之後,益以慚恧,其氣已餒,狐乘其餒而中之也。妖由人興,此之謂乎?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閱微草堂筆記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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